我們到一家路邊的小餐館坐下,這裡人來人往,是我喜歡的那種有生活氣息的地方。餐館內部不大,最多也就容納六桌人吃飯,屋外卻有不少的餐位;我們是趕在飯點之前來的,因此屋內仍有就餐的位置。這種小餐館上菜速度很快,不一會兒我們點的飯菜就上全了,而就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不只是餐廳內,餐廳外的露天座位也都坐滿了人,期間人頭攢動,嘈雜異常。
“小豬子,別光顧著吃啊,你有沒有什麽想法啊。”
我一邊看照片,一邊吃著包子,嘟嘟囔囔地說:“老姐你真會開玩笑,我哪有你看得明白啊。”
林梓晴笑了笑,“哎呀,你快說說,你肯定發現了什麽,快別賣關子了。”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照片,開口說道:“看她的小腿還有手部的肌肉線條,尤其是小腿的腓腸肌,很粗壯,證明走路很多,她的工作應該會需要走很多路。另外她脖頸處的切割痕跡十分不平整,看上去凶手可能是帶著恨意砍下的頭顱。”
林梓晴歪了歪頭,“為什麽不是第一次作案比較生疏導致的切痕不平整呢?”
“你看這具屍體脖子處的切割痕跡,沒有皮下出血,也就是說她的頭是在死後才被砍下的,所以被砍頭並不是致死的原因,自然不存在第一次作案生疏這個可能。那麽能讓一個人殺人之後,還要砍下她的頭顱,我認為凶手對死者是帶有強烈恨意的”,我頓了頓,“還有可能是為了不讓警方發現這個人的真實身份把頭給砍掉了,不過可能性不大,因為這具屍體上有幾處疤痕很顯眼,身邊的熟人應該也很好辨認,如果為了隱藏身份的話,分屍好一點。從另外一張照片可以看出,她的死因應該是被人從背後一刀結果的。”
林梓晴眼睛微微彎起,笑著對我說:“小豬子又變厲害了,還有呢?”
我仔細看了看,但得不出什麽更多的結論了,搖了搖頭後拿起汽水大口喝了起來。我看著門外的夜色和熱鬧的景象,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像現在這樣了,我是個社恐,工作之後經常是自己找個安靜的地方快速扒拉幾口,就把一頓飯對付了,像現在這樣,在路邊的小飯店慢慢吃著飯感受著生活的氣息,確實讓我心裡漸漸放松了下來,我看著飯店的夥計忙來忙去,外面的顧客把酒言歡,心裡開始為自己可以重生而感到一絲高興,
林梓晴摸了摸我的頭,說道:“想什麽呢?小豬子,繼續幫我看看這個案子啊,我記得這個屍體是昨天才發現的,說起來。。。。”
我回過神來,打斷了林梓晴,“昨天?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之前所說的恨意假設則不成立了。屍體雖然腫脹的有點難以辨認,但通過顏色來判斷應該是才出現巨人觀不久。由於巨人觀通常是在死後72小時出現的,因此可以判斷死者從被殺害到被發現的時間大概在三天左右。這麽說來,她身上的泥土就很奇怪。如果死者被埋在土裡超過三天,那麽隨著屍體的膨脹,泥土也會因此掉入身體的縫隙和孔洞裡,但是死者的口鼻處只有少許泥土,應該是被埋起來的時候才掉進去的。那麽基本可以確定凶手並不是在死者死後立刻將其掩埋,而是過了至少兩天左右。對於一個凶手來說,這樣的行為無疑增加了他行凶後被發現的風險,所以我判斷這個凶手應該是不怕屍體被發現的。同時死者消失了這麽多天都沒有人發現,可以判斷死者的社會關系極其簡單,沒有什麽朋友。凶手刻意等了一段時間才將屍體掩埋的原因也不得而知,
但可以確定的是一個既砍頭又不怕屍體被發現的凶手絕對不是衝動殺人,很有可能是個變態,我想這就是爺爺所說的危險之處吧。” 林梓晴喝了一口湯,緩緩地說道:“你和爺爺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說的話都大差不差,他隻說這是個危險的案子,就讓我先離隊了。為什麽女孩子就不能去查危險的案子呢?為什麽就是不相信我呢?”
我看著她低垂的眼眸,猜測她心裡肯定不好受。在我的記憶裡,我這個姐姐十分勤勞,有什麽案子她基本都會在第一時間趕到,仔細想想,她的父親是一名優秀的警察,她多半是耳濡目染,也想成為像她父親一樣的警察,因此才會這麽熱血。但是我的爺爺總是隻給她安排一些簡單且重複的工作,讓她一身抱負無處施展,換誰來都會難受吧。從爺爺的角度來說,我和姐姐的父親都是他以前的得意弟子,有什麽事情都往前頂,總是奮鬥在查案的第一線,後來他們犧牲了,我想無論是作為師傅還是父親,很難不責備自己,這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事情對於爺爺來說應該是十分痛苦的,因此他多半不會允許我姐姐再經手太危險的案子,他太害怕失去了。
我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只是將大肉包子夾到了她的盤子裡。
林梓晴先是一愣,隨即被我逗笑了,“還是我們小豬子對我好,最愛的肉包子都可以讓給我,不像爺爺什麽都不讓我做。說起來這家餐館雖小口味卻不錯,環境也挺好的,屋子裡還有股淡淡的香味呢,想來是仔細打掃過的。”
“是啊,還是老姐有眼光,能找到這家餐館多虧了你觀察仔細,心思細膩,爺爺總有一天會發現你身上的閃光點的!”
林梓晴嘟了嘟嘴,又輕輕敲了一下我的額頭,“油嘴滑舌!”
我傻傻笑了笑,“姐,你也不要太生氣啦,爺爺老是管著你確實不對,不過這一次應該不止這個原因。”
林梓晴的大眼睛忽然睜大,問道:“怎麽說呢?”
“我記得我小時候爺爺和老爸有一次連續好幾天都沒回家,就是一直在追查一起針對女性的連續殺人案,當時有幾位一同查案的女警員也受到了波及。我想爺爺也許是害怕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所以才不讓你參與調查的。他對你過度保護確實不假,但是才發現的案子就將你排除在外,想來爺爺可能是發現了什麽。”
林梓晴聽完我的話,一邊搗著我夾給她的包子,一邊沒好氣地說:“說到底還不是不相信我,小豬子你也一樣,老是幫著爺爺說話,不喜歡你了!”
我聽完默不作聲,心裡想著:壞了,她好像更生氣了,我嘴這麽笨,就不該多這個嘴。不過根據我重生之前的記憶,我記得今天遇到的案子好像是爺爺和姐姐一起調查的啊,怎麽現在和我的記憶不太一樣了呢?難道是我重生之後對時間線產生了影響?不應該啊,我早上才重生回來的,明明什麽都還沒做呢。想到這裡,我的眉頭不禁微微皺起,而餐桌上也陷入了沉默。
過了半晌,一聲尖叫打破了沉默,那聲音從我身後的餐桌方向傳來,我和林梓晴循聲望去,發現一名中年男子口吐鮮血倒在地上,脖子上插著一根筷子,和他一同吃飯的女子則不知所措地捂著嘴半跪在地上,嘴裡不住地喃喃著什麽。
林梓晴趕緊上前去查看那男人的情況,不過幾秒,她厲聲喝道:“養豬去報警!這個男人死了!屋子裡的人誰都不準動!”
我趕忙撥通了報警電話,和警察同志們簡單地描述了一下情況,隨即便跑過去協助林梓晴。我心裡止不住地嘀咕:這也太刺激了,才重生回來就遇到了凶殺案,我莫不是被什麽死神小學生附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