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夏,八月20日,一輛開往郢州的大巴車行駛在G1573國道上,外面陽光正烈,兩旁的綠油油的農田和高大的白楊樹不斷的向車後飛快的略過,車窗外不時傳來陣陣秋蟬之鳴。
車內此刻除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之聲,安靜無比;在這個炎熱的下午乘客們都精神萎靡,昏昏欲睡。
後排倒數第三排上,此刻一個膚色黝黑的少年正眉頭緊鎖,身上的短袖此時早已經濕透,密集的汗珠此時正布滿額頭,不時慢慢的順著臉頰向下流,突然少年發出一聲呢喃細語,隨後睡眼稀松的眼睛慢慢睜開。
看了看四周,先是臉上露出迷茫的神情,隨即變成了震驚。車上的扶手,窗簾,無不在告訴他,他應該已經穿越了。
“這不是2010年,中考後去我去郢州中學報道讀高一的大巴車嗎?”
“我清楚很記得,當年要提前十天到達學校,學校報道注冊和解決住宿問題,那天正好是下午4點整到車站的,隨行的還有三位同校同學。”
想到這裡,看了看手上15塊錢的電子手表,正好是下午3點45,還要15分鍾才到。
李曉君四處張望了一下,隨行的三位同學,此刻正在熟睡,坐在他旁邊的男生正坐著位置上昏睡,腦袋搖去搖來,睡的深沉。
“正好對上了!”
“可是,我不是正在打遊戲嗎?正好在副本內大殺特殺,為什麽會在這裡?”
“難道我重生了?”
李曉君瞳孔不斷的放大,工作以後的他內心早已平靜無比,公司中的任何事情都沒法影響他的心情,然而此刻,他的內心確是充滿了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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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內不斷回憶往事,李曉君玩的一款名為《天道》的回合製遊戲,這款遊戲他從小學開始一直玩到工作,雖然都快淘汰了,但是他還是在玩,也許是為了回味少年時,也許是為了想起過去的。這款修仙為主題的遊戲他一玩就是15年。
那天晚上正好在殺天道副本,殺到半路有人中途退出,身為隊長的他不得不三線操作,一直達到凌晨,副本結束,李曉君昏昏欲睡,隨即就趴在電腦桌上睡著了。
想到這裡,李曉君不禁苦笑,原來自己應該是猝死了吧,晚上熬夜打遊戲,一周還要996,是個人都頂不住。
李曉君適應了一下現在的身體,年輕的身體中充滿了活力,少年的朝氣,噴湧而出。
隨即,摸了摸臉,左右開弓,兩個耳光下去。
“啪,啪”
“嘶!好痛,好痛,太痛了!”
“這真的不是夢,臥槽,我真的回來了!”
隨即,李曉君笑了,喜極而泣的笑了,剛才的痛感讓他相信一切都是真的,他笑的眼淚都出出來了。
工作以後的他很少再笑了,此刻的他內心在肆意的狂笑,他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就算沒有什麽金手指,只要他回來了,未來的命運將會改寫。
忽然,李曉君發現旁邊的同學正盯著他,和他坐在一起的同學叫,錢均,微胖,帶著黑色的眼鏡,腦袋圓圓的。
就在剛才,李曉君抽自己嘴巴的時候,錢均就醒了,睡眼迷離的他正好看著李曉君在做傻事,表情時而悲傷,時而歡喜,眼角還不斷有眼淚。
“曉君!你怎了,兄弟,你可別做傻事啊!考進去和特招進去是一樣的,別做傻事啊!”
李曉君看了少年時的好友,
心中還是欣喜的。 “我沒事!就是特招上了,有點開心!”
........
李曉天出生在郢州市青羅市下屬的一個小鎮。
父母常年在沿海地區打工,他從小就隨著他的爺爺奶奶一起長大,一個非常普通的農村家庭,毫不起眼。
但是,李曉君從小成績就不錯,中考660分他硬是考了550分,在整個小鎮都排名第三,這已經是他使出吃奶的氣力了,然而作為湖省的八大名校之一,郢州中學的分數極高,當然這個極高是對於普通家庭而言。
分在整個小鎮也就兩個名額,分數在570左右,本來李曉君已近放棄了,準備就讀縣級高中算了,縣級高中也開出了非常優厚的條件,三年學費住宿費全免。
但是今年開始,教育部開出了特招政策,對於下面鄉鎮地區學生,八大名校每個地區兩個特招名額,其中一個體育特長生,其他高中根據學校情況依次五到十十個名額。
從學校得到這個消息後,為了得到更好的教育父母二話不說,給了一個月1000塊錢生活費給曉君,並讓他收拾行李報道。
郢州並無李曉君親戚,前世的李曉君只能在學校宿舍住讀;郢中的學生圈中涇渭分明,一般住在學校的屬於社交圈的最底層。
再加上郢州中學剛剛新建校區,新校區建的更加氣派,佔地面積更大,但是就就現在而言還在郢州郊區,離長江邊上僅有4公裡。
學校外面已經建了不少小吃街,奶茶店,黑網吧,旅館,這裡龍蛇混雜,不時有校外人員翻牆進校,只有等到畢業以後高鐵站和商品房建好,這裡才更加安定。
在郢州的三年,李曉君就是一個小透明,和同齡相比,李曉君幾乎沒有任何才藝和優點,個子不高,長相一般般,對於體育音樂繪畫一竅不通。
成績在小鎮中還能亂殺,到了這裡各路神仙滿天飛,別說陽光班,實驗班,就算是平行班裡和尖子生都相差甚遠;
沒辦法,鄉鎮的教育水平不是這裡能比的,有些時候十幾分的差距,可能後面知識的儲備和積累相差甚遠。
至於每個月的零用錢基本上沒有,除開住宿費用,夥食費,零用錢100塊都不到,基本上沒得女生的青睞。
想到這裡,李曉君一整苦笑,上輩子高中怎麽混的這麽慘。
“還有多久到車站啊?”李曉君前面突然傳來少女慵懶的聲音,是裴青雨。
這一屆中,正兒八經考上的就錢均和裴青雨,錢均考了630,妥妥的實驗班的料,至於裴青雨雖然是第二名,但是也才剛剛過線。
饒是如此,裴青雨也是小鎮高中所有學生的女神,長相清純可人,配上她白皙的皮膚和長長的黑發,又正好是少年慕艾的年級,同行的三人都暗戀她。
不僅學習成績好聽說家裡父母也在郢州這邊闖出了一片天,家裡少說三套房,只不過由於父母忙著生意,裴青雨一直在小鎮讀書。
這不這次正好考上郢都高中,父母正好把她接過來,所以裴青雨行李也沒帶就和他們三人一起來了。
但等到高中畢業,李曉君才考上漢城的一個二本,錢均成績不錯考上了南方的一所重點高中,同行的體育生唐浩,高大威猛,得益於長期鍛煉的緣故,此時的身高已經達到175cm,全身上下都是腱子肉,高考走的特長生,聽說最後去了漢城中醫藥大學學中醫。
但三人最後誰也沒聽說誰追到過裴青雨,畢業之後幾人都在無交集,只聽說高考和的裴青雨和陽光班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一同去了北方的名校。
李曉君沒有理會她,瞟了一眼外面的車牌已經快到車站了,同行的錢均趕緊說道:“快到了!快到了!青雨快到了!”
“我說了多少次了,別叫我青雨!”少女回頭不耐煩的對著錢均說道。
少女對於名字稱呼總是敏感的,只是讓錢均陷入了尷尬的境地,位置後面的唐浩也剛剛醒來,打了一個哈欠,對於剛剛的一幕並不用在意。
隨即掏出新買的智能手機黑莓Torch9800,給家裡人打了一個電話。
在這個人均還是諾基亞的時代,智能手機剛剛出現就引起了市場狂歡,李曉君看了看裴青雨的手機,八月份新的款式,大概2000左右,這已經是他兩個月的生活費了,現在的他連個200塊錢的洛基亞都沒有。
“媽!我們快到了,你們到沒有!”
“馬上到!馬上到!”電話中傳來裴母寵溺的聲音。
........
大巴車很快就進站了,為了配合郢州的發展,郢州中學搬到這裡的同時,汽車站和規劃的高鐵站也搬到了學校附近,當然現在的汽車站還是一大塊掛牌的水泥地,而高鐵站還是田地。
下了大巴車,三人拖著自己的蛇皮袋子在路邊等待裴青雨的父母來接,在烈日下,裴青雨一個人打著傘,李曉君三人站在路牌下陪著她等待。
大概站了五分鍾,李曉君受不了,和同行的兩人告別。
“曉君!不再等等嗎?她父母還沒來!”
“你們等吧!我還有事。”
聽到李曉君的回答,錢均傻眼了,我們幾個剛剛來,下車你就說你有事,旁邊的唐浩也孤疑的看著。
“我先去學校報道了!”
聽到好友還想說啥,李曉君趕緊一個人背拖著行李就往學校方向走。
“你知道路嗎?”
李曉君沒有回復,只是背影對著他們揮了揮手,旁邊的裴青雨根本沒注意到這邊,只是打著傘焦慮的張望著路口,當年周邊還是一片田地,此刻車站連買水的都沒有,只有蟬還在不斷的鳴叫。
前世李曉君他們三人等了半個多小時,在這裡陪裴青雨,等到她父母接她走的時候,她一個勁的催著,完全不顧三人的感受。
倒是裴父裴母,不僅僅給了他們幾人礦泉水還將他們幾個送去學校注冊,最後還在學校附近的餐館請他們幾個吃了頓飯,期間裴青雨全程板著臉。
剛剛重生的李曉君可沒興趣看她的臭臉,隨便找了個借口溜了;少年人不像成年人,陰晴雲雨都寫在臉上,成年以後世故圓滑,我們通常把這一過程稱為成長。
李曉君一個人拖著行李慢慢的走向了學校,當來到校門口時不禁發出了感慨,只是這聲感慨由當年的羨慕變成了現在對時光易逝的歎息。
穿過校門的保衛室,拿出錄取通知以後,學校保安看了一眼就放行了,憑著前世的記憶,李曉君一路走向明德樓。
明德樓就是學校校門口的第一棟樓,也是未來高一所在地,踏著滾燙的水泥地,沒走兩步,李曉君就到了報道處。
所謂的報到處就是一排桌上掛著的25個班的牌子,對著牌子找自己的班主任報道,現在正是下午4點半左右,很多老師都在辦公室吹空調睡覺。
李曉君直徑走向了七班,此時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教師正趴在桌上睡午覺,聽到有人向這邊走來,睡眼稀松的眼睛也睜開了。
“老師好!我是來報道的!”
青年教師正是李曉君未來的班主任,陳安,三十出頭, 留著斜劉海,有點小胡渣,戴著眼睛,愛打魔獸爭霸,聽說是漢中師范大學物理系的研究生,老爹也是學校工作多年的數學老師。
“你好!你好,歡迎加入7班大家庭!”陳安笑咪咪的說道
李曉君同樣也報以微笑,接下來就是注冊,然後領取學生證和學生卡和兩套軍訓服。
等到最後選擇寢室的時候,陳安問到:“同學,你不住讀嗎!花名冊上注明你是住讀的”
“不了,老師,我這邊有親戚,已經和父母那邊溝通過了,接下來的一年我在親戚家住!”
“哦哦哦哦哦,好的!溝通了就好,沒事老師只是問一下,關心一下學生安全!”
“別忘記了,三天后報道!”
“嗯嗯,好的老師,沒事我就先走了!”
此時的李曉君,已經沒有前世的畏畏縮縮,在老師的注視下戰戰兢兢,今天這個謊撒的天衣無縫,就跟真的一樣,配合他穩定的情緒,成功唬住了班主任。
經歷了前世住宿體驗和工作以後,李曉君已經不習慣多人住宿了。
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4點50了,李曉君拖著行李直徑走向了學校附近的美食街,現在的美食街還沒有多少人,只有高三補習的偶爾會光顧。
李曉君拖著行李,隨便找了一家黑旅館,連個招牌也沒有,當年住旅館身份證都不要,開個單間30塊錢住一天。
行李直接扔在旅館.李曉君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坐了一天車的李曉君徹底累的不行了,開了空調後一頭扎進了被窩,連澡也沒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