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肆
鹿城城守李知律與他的師爺柳好古站在燒成了灰燼的沈樓廢墟前,各自想著心事,細雨打入廢墟,滋滋冒著白煙。
昨天抓獲馬賊首領孫玉舟與沈銀長綁票案匪徒的喜悅被今天的倒霉又衝的乾乾淨淨。
今天午後馬賊越獄,追殺越獄逃犯的王遊擊在城外逆奔江邊與營救孫玉舟的馬賊大隊人馬遭遇,被馬賊衝殺了十多人,馬賊們仗著馬快刀利趁鹿城沒有防備衝入鹿城衙門強行劫走了另兩位昨日因重傷被官府用藥治療後臨時關押在衙門的馬賊,孫玉舟這一夥人來去如風,退走的時候還沿街搶奪了不少百姓的財物,走也不好好走,順路又放火燒了幾家酒樓,城中可用之兵本來就太少,又都怯戰不前,一個個佯裝救火避戰,教馬賊們未損一兵一卒輕松劫了人又衝出了鹿城。
猛虎歸山啊!要想在千裡廣袤的黑馬子草原上再將孫玉舟繩之於法那可是難於登天了。
“問出沈掌櫃的下落了嗎?”
“沒有,這小子硬氣的很,已經撅折六根手指了,生生疼暈了六次……”
“贖金的下落呢?”
“沒有,漕幫李濱江也是死不認帳,一口咬定只是接了一趟往鵝城送山貨的私活,說在綠港碼頭裝的貨,到鵝城交了貨後就回來了,但鵝城並沒有他說的收貨的那一號人,金子應該是早轉移了!”
李知律捂額沉思,抬頭時已有決斷:“不管沈掌櫃了,我總覺得事情不這麽簡單,為免夜長夢多,今夜處決蘇遮!”
“大人,我們貼出的告示是後天處決的?提前會不會……?”
“你有辦法對外解釋的,就今夜!”
二人說話間,一名隨從匆匆湊過來向李知律匯報:“大人,沈掌櫃回來了,已入了沈府。”
“呵,今天不全是壞消息呀!設家宴給沈掌櫃壓驚,去請陸樓主與沈掌櫃。”
隨從接了差匆匆而去。
“大人,沈掌櫃既然回來了,蘇家那小子還今夜處決嗎?”柳好古低聲問。
“殺,當然得殺,不殺他,陸樓主與沈掌櫃今夜的酒喝不痛快!明日一早將那兄弟二人的首級掛上城門,以儆效尤!”
尾聲
清早的鹿城城門外走來一對青年情侶,沒人看出這是喬裝過的兩個男人。
蘇醒被青衫客強形喬妝成了一個年方二八的大姑娘,為了隱藏行蹤、救出哥哥,蘇醒也顧不上那麽多了,他本來就長的細皮嫩肉的,穿上水綠色長裙,磦紅的蛾衫,高館起青絲,胭脂粉再淡淡一擦,活脫脫一個大家閨秀。青衫客刮盡了胡茬換上一身白衣,頭頂文士方巾,腰掛結著暗紫流蘇的翡翠平安扣,手握玉竹牙骨扇,也是倜儻自生。二人走在一起儼然郎材女貌的一對璧人。
鹿城北門城門洞前,圍著一大群人在看官府早晨城門打開才剛貼的告示,走近了聽到有讀書識字的人在為其他人讀著告示內容:“……今斬綁匪蘇慕、蘇遮,示其首級於城門……”
蘇醒腦中一片空白,順著眾人的目光抬頭望去,城門洞的正上方兩顆人頭被人用草繩揪綁著頭髮用一根長鐵釘掛在磚縫中,兩位哥哥閉著眼,無悲無喜。
蘇醒發出了撕心裂肺的一聲長嚎,眾人不由回頭看他,青衫客忍了一忍沒有立時飛身去取蘇家兄弟二人的首級,他上前捂住了蘇醒的嘴回頭對眾人解釋:“我妹妹素來膽小,見不得血腥,是被嚇壞了!”說完拉著蘇醒便走。
城北朱砂岩斷崖。
“蘇醒,是時候重新認識這個世界了!”
天雨漸歇,一輪冷月在烏雲的間隙裡照著哭累了的蘇醒,他抱著膝蓋靠在青衫客他為兩個哥哥草就的簡單墓碑上,木然望著斷崖下的鹿城。他明白的,自己接不接受,兩個哥哥都已經回不來了。朱大哥說的對,這個世界是殘酷的,容不下自己的天真。
“朱大哥,我能摸一摸你的刀嘛?”蘇醒一天來說的第一句話。
“當然,送給你都行!”青衫客見蘇醒終於冷靜下來了,長舒一口氣,將巨刀遞了過去。
蘇醒接過那刀,雙手握持仍覺得沉重,可握著刀心中仿佛就有了依靠,過去種種此時一一湧上心頭,五味陳雜,世界在他眼中漸漸變的猙獰,大財主、大善人、大老爺、大朝廷……都不可信,這世上如今能相信的只有刀與朱大哥了。蘇醒握緊冰冷的刀柄,仰天長嘯,聲音裡透著倒不盡的哀與恨,青衫客站在他身後輕輕歎息:“身不得志便生惡念,人有利器方起殺心。得走了!”
蘇醒最後看了一眼煙雨縹緲的鹿城,城裡沒有了親人,城頭掛著哥哥們的頭,老爺們坐在暖閣裡推杯換盞……。
蘇醒沒有說話,卻在心裡發狠——爺爺回來時,便血洗鹿城。
完結!
丙申白露.長安
丙申立冬.二稿於清涼山
丙申小雪.三稿於膚施城
感受到校長說的,“含淚寫完,揮汗改完。”真乃八字真言啊,這四五萬字寫了一個月,改也改了一個月。
戊戌聖誕節.四稿於錦雲社
己亥大雪,五稿於長青路
在這個月夜,用新悟到的筆法改完了這個故事的第一章,古人雲,寫稿如拉稀,改稿如吃翔,誠不我欺也!
癸卯立夏,《武俠版》在年前官宣停刊。和老東家散夥了,但這個故事才剛剛進入大結局的創作。身為一個作者,總還是想讓自己的故事被更多的讀者看到,算是移居起點的初衷。但是連載了十幾天,回復零,聊勝於無的幾張推薦票感覺都是系統派機器人來送的安慰。這一稿簡單改了些語法錯誤,算是六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