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雪報了警。
警察隨即趕來,帶走奎家四人。
奎不悔當場被嚇到大小便失禁。
四人除哭喊外並無悔恨之意。
任來風等三人也被傳喚進所裡錄口供,交代完事情後很快被放出來。
……
兩天后,傍晚。
晚霞紅火,紅太陽又圓又大且羞澀,半遮雲朵,只露出半截身子俯視大地。
潛安一中校外附近一處僻靜的小橋。
任來風和沈琳雪站在橋上,無其他人。
任來風的鞋帶散開了。
他的傷勢已經痊愈,此時雙手倚靠護欄,清風拂面,稍稍撩起額頭的發絲。
“你從事這份工作,是否出現類似的情況?”
他看著沈琳雪,神情嚴肅。
“我的原則是收錢乾事,後面的情況一律不管。”沈琳雪回答乾脆利落。
“那個惡靈其實是想保護它的女兒,我們卻滅了它!如果不是我察覺不對勁,真正的凶手依舊逍遙法外!”
“就因為你這樣做,麻煩才會接踵而至。別忘了,若不是我們及時救援,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任來風些許激動,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我們在助紂為虐!那可是人命啊!”
“這世上本就真假混雜,所有人都可以是受害者,也可以是施暴者。我沒有義務救助其他人。”
“姓沈的,以前我覺得你冷漠的樣子還挺酷,但是現在,你薄情寡義的模樣真讓我心寒!”
“說夠了?沒其他事我走了。”
說罷,沈琳雪擺動拐杖欲要離開。
“你能體會這兩天我受到什麽折磨?只要一閉眼,腦中總會出現小女孩被虐殺的畫面!以及她哭著祈求不要殺那個女人。”
“是嗎?那真是辛苦,不過,你自找的。”
任來風苦笑,自嘲似冷“哼”一聲,從褲袋拿出一枚米粒大小類似紐扣的東西:
“那這個怎麽解釋?當時還奇怪你們為什麽能找到我?直到發現這個。你們在我衣服內放置定位器,監視我?”
“我要確保每一位成員的安全。”
“呵,是不是我還得謝謝你的大恩大德?”
“不必,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
“這種工作,不要也罷!”
任來風將定位器猛得拋向河裡,只聽輕微“噗”的一聲,水面激起一層層漣漪。
沈琳雪看到突然的這一幕,依舊面無表情。
忽然又一陣微風襲來,吹拂任來風的衣擺。
而沈琳雪的長發揚揚飄起,動人至極,她淡然隻語:“你要背叛我們?”
“背叛?重情重義的人才有資格說這句話,你不配!如果時光倒流,我寧可不要認識蛇蠍心腸的你!”
任來風扔下一句又一句的傷人話,轉身離去,如脫線的風箏,越來越遠。
沈琳雪並沒有對他挽留,在橋上發呆顯得孤獨不堪。
......
夜幕降臨。
城市的真面目才拉開帷幕。
街道燈火輝煌,路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一片繁華景象。
店鋪門口音響一擺,再站上一人宣傳,為爭相攬客各顯神通,簡直熱鬧非凡。
任來風走進一家裝飾堂皇的手機店,看的都是外形美觀、內置頂配且功能齊全的高大上手機。
工作人員也是盡心盡責講解。
正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黑色機子上。
“我想要店裡......”
這家夥話還沒說完,手在褲袋一翻,並瞄了一眼,臉色變戲法似的,驚荒、無措和尷尬。
便支支吾吾道出下半句:“最...便宜的...手機。”
櫃台男工作人員盡管臉上露出異樣的眼光,但還是給其拿出相對應的手機,並開始介紹它的性能。
“這部手機也非常適合您,你看,是刷卡還是現金?”櫃台男露出職業微笑。
“多少錢?”
“三千元。”
“能否便宜點?”
“不能哦,這已經是最低價了。”
“那我不買。”
正當任來風轉身離開,又被他殷勤地挽留住:
“如果價格方面合理的話,我會向老板匯報,那您想便宜多少?”
“五十。”
“五十啊,您稍等,我去跟老......”
“我是說......”任來風慢吞吞從另一邊褲袋拿出一張紙幣,“我只有五十元。”
工作人員的臉也跟變戲法似的,鄙視、惱意和煩躁。
任來風順理成章被轟出店外,同時還被那人警告一番:
“浪費這麽多時間,最恨披外套裝大頭的垃圾貨!下次別讓我遇到你,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
在一處安靜的公園內。
任來風坐在石凳上,看著裂開一道口子的褲袋,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這般倒霉,好容易出趟門,發生這種事。一定是剛才撞到的人乾的!害我買不來手機!可惡!”
不巧有人從他身邊路過,聽到其話語,便停下腳步,湊過去:
“小兄弟,是不是想要一部手機?哎呀,我有隻手機正要出售,算你運氣好,賣給你!”
任來風眉眼一顛,看那男人中年模樣,頭髮糟亂似鳥窩,兩隻黑眼圈媲美熊貓,整個人萎靡不振,因其乾瘦身材,更像是吸毒人員。
於是他急忙否認:“瞎說,我沒有要買手機!你走開!”
中年男子不但沒有離開,反而坐在其旁:
“什麽沒有,我都聽到了!這樣,便宜點賣給你!五百!夠便宜吧。”
任來風正氣上心頭,實話脫口而出:
“回去照照鏡子,這副尊容,誰會相信你的話!還有,離我遠點!”
任小夥見他仍舊死纏爛打,便憤然起身準備離開。
哪知中年男子一下跪在地上,拽著任來風的褲腿不放,聲情並茂道:
“我好賭,將家當都賭沒了,還欠下外債,如果湊不齊錢,就要被打死!可憐可憐我吧!”
任來風的褲子幾乎要被扯下,當即斥責他放開,無果,不得已才答應他的要求。
那家夥確實松開手,但嘴上不停念叨:“我上有老母,下有小孩, 洗腳城裡還有阿紅......”
“你說什麽?洗腳城?”任來風提上褲子,忽然聽到有句不應景的話。
“啊不是,我是說我的愛人在那裡乾活,總之,她們不能沒有我。”
“瞧瞧你活成啥樣?這年紀本該撐起一片天,卻被賭博毀掉一生,我的愛心也是有原則的。”
“我已經大徹大悟,把賭債還完後,決定洗心革面。”他雙手合十,似在懺悔。
而任來風欣慰地點點頭,如大師一般:
“念你誠心一片,手機我買,拿來,一手交貨一手交錢。”
中年男子從衣服內拿出一部藍色手機,卻看到那貨隻亮出五十元紙幣,當即不滿道:
“什麽?只有五十!你坑我?”
“緣分講圓不講錢。何況五十元不是錢麽?”任來風反而理直氣壯,
“要不是因為天煞的小偷,我才不會買你的,就五十,多要不買,少要可以。”
“艾,行行行。”中年男子露出割舍大愛的表情,“沒想到我石霍耀一世英名,卻栽在你這小子手裡,要不是著急用錢,才不會賣你!”
“切,本事沒有,嘴硬倒是一流。”
“放屁!你賭博一直會輸嗎?我就會!這就是本事!”
“噢~那你好棒啊!敗家子!”
“嘿?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五十元買手機?你的信仰如此缺心眼?”
“我樂意,怎樣?”
“哼!”
“哼!”
說話間,兩人已經完成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