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之中的聖約翰教堂內有種寧靜的感覺
不斷跳動的燭火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略微有些昏暗的禱告廳內,道恩神父正坐在長椅上,低著頭輕聲誦讀著聖經
“不從惡人的計謀,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褻慢人的座位……惟喜愛耶和華的律法……因為耶和華知道義人的道路,惡人的道路卻必滅亡……”
今晚喝了不少酒的緹歐·普拉托倚靠在門邊,靜靜的看著道恩神父那寬大的背影,短短的棕色頭髮根根豎起,低沉而有些沙啞的聲音讓人聽起來就有種可靠的感覺
月光透過天空之中淡淡的雲霧灑在緹歐·普拉托的身上,讓她凝望著道恩神父的眼神有些發亮,她臉上的骷髏紋身仿佛有著生命一般微微動了一下,在亞伯“借用”尼拜士力量所做的封印微不可查的亮了一瞬間
這並沒有引起緹歐·普拉托的注意,在不遠處的陰影裡,一個瘦弱的男子,身穿著聖約翰教堂教士的神袍,正神色詭異的看著不遠處靠在門邊的女士
略有些蒼白的臉上嘴角微微勾起,他輕聲自語
“這個世界還真是平靜的讓人生厭呢,唉,最近記錄的故事一點也不有趣
哼,撒尼托斯,路西法他們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麽,真無聊
呵呵
那就讓我來給這個世界找找事做吧”
他充滿死寂的眼睛微動,突然他的喉嚨詭異的拱起,一瓶沾染著些許粘液的金屬小瓶子被他從口中拿了出來
他也不管瓶子上面的汙穢,舔了舔嘴角,輕笑著擰開了瓶蓋,一股粉紅色的霧氣緩緩升騰而出,悄無聲息的朝著緹歐·普拉托飄去
在這期間,瘦弱男子身上沒有沾染上任何來自地獄的氣息,這意味著他完美的躲過了教堂的法陣
毫不知情的緹歐·普拉托緩緩的吸入了這粉紅色霧氣,頓時,她的心裡就想燃起了一團火一般,本來就因為喝酒而有些泛紅的臉上頓時變的通紅
她似乎克制不住往日一直壓抑著的情感,腳步有些緩慢的走到了道恩神父的身後,輕聲喊道
“道恩,你就那麽討厭我嗎?這幾天你為什麽一直躲著我”
聽到緹歐·普拉托的發問,道恩神父原本虔誠的臉上有些不自然,他停下誦讀的約伯記,輕聲開口說道
“普拉托,我並沒躲著你,只是……”
“只是你早已發誓,孤單一人,以身殉教,對麽?”
緹歐·普拉托臉色紅潤,心中似乎有著克制不住的哀傷與怒火,她打斷了道恩神父的辯解,繼續說道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我們這段感情沒有終點,在費城,在五年前的那件事之後,我們就不應該再糾纏
可是,我遠離你,遠離了這個地方,但是卻依舊忘不了你……”
道恩神父寬大的身軀在昏黃之中仿佛更加佝僂,但是他依舊用著平穩低沉的聲音說道
“普拉托,在五年前,我因為感情而犯了一個錯誤,一個巨大的錯誤,為了我的一己私欲,一個小鎮因此而毀滅,這是罪孽,它讓我仿佛承受了千斤重擔,在主的教誨下,我決定了以身殉教,追尋救贖,這就是我的路……”
他轉過身,神色已經坦然,他輕聲說道
“抱歉,你不應該在我這裡浪費時間,你應當擁有更好的生活”
緹歐·普拉托通紅的臉色在他低沉的聲音下有些冷卻,但是心中的負面情緒卻仿佛再也壓製不住,她猛的站起身,
聲音已經有些尖銳 “所以你決定要負我嗎?五年前,如果沒有那件事,我們本來應該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甚至我們的孩子已經會喊爸爸媽媽,憑什麽?憑什麽我就不能擁有這些,都是因為它嗎?它毀了我,也毀了你,毀了我們的一切”
她越說越激動,指著臉上的黑色骷髏紋身對著道恩神父大聲吼道
道恩神父眉頭緊皺,他注視著緹歐·普拉托臉上的骷髏紋身,聲音低沉的說道
“你喝醉了,普拉托,早點去休息吧”
“呵呵”
她笑的有些淒涼,搖了搖頭,對著教堂天空豎起來中指,大聲罵道
“法克,去你媽的救贖,我隻想要回那個深愛我的男人”
說完,她轉身離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道恩神父神色複雜,他嘴巴輕輕張開,欲言又止,握著聖經的手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的壓抑著心中流露的情感,臉上浮現著痛苦和悲傷……
暗中觀察著這一切的瘦弱男子發出一陣笑聲,詭異的是他的笑聲只是傳出幾米就直接隱沒
“啊,痛苦和哀傷,憤怒與不舍,著美妙的滋味啊,愛情真是這個世界上最甜美的東西呢”
他偷偷瞄了一眼依舊坐在長椅上的道恩神父,笑嘻嘻的自言自語說道
“就讓我來看看,你的救贖之道還能走多遠呢”
他緩緩後退,隱入黑暗,不見蹤影
緹歐·普拉托腦中思緒繁雜,不斷浮起的負面情緒幾乎要淹沒她所剩不多的理智
她感覺有些不對勁,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她不應該會這麽不理智,去不斷的刺激著道恩神父的內心,在他本就充滿罪惡傷疤的心靈之中再添幾道傷口
緹歐·普拉托使勁的甩了甩頭,皺著眉,突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有些骷髏紋身的臉上頓時有些紅腫,可見她下手有多狠
緹歐·普拉托惡狠狠的罵道
“是不是你,你這惡心的魔鬼,在毀了我的一切之後,你還想要怎麽樣”
她有些崩潰的流著淚,仰頭看著那暗淡的圓月,又神經質的笑了起來,又哭又笑的樣子讓她看起來有些癲狂
在不知不覺中,她臉上的骷髏紋身再次緩緩蠕動,它仿佛看到了機會,拚命的衝侵蝕著那已經不再堅不可摧的封印
……
黑暗之中的瘦弱男子滿意的笑了笑,樂呵呵的轉身離開,他嘀咕了一聲
“嗯,還有一個,讓這個故事更精彩些”
他身影消散,不多時,距離聖約翰教堂不遠處的下水道內
瘦弱男子在虛空之中走出,有些嫌惡的捂住鼻子,搖了搖頭,不滿的吐槽道
“真是一群廢物,身為上位惡魔,一點品味都沒有,只會在這臭水溝裡誘惑一些渣雜,唉,剛來這個世界,真是不方便”
他一邊吐槽,一邊步履稍快的走進一個鋪滿肮髒汙穢的大廳之中
而在這片汙穢中心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吸引著數不清的蒼蠅在那紛飛,惡臭味遍布四周,在這一瞬間,附身在瘦弱男子身上的尼拜士瞬間切斷了這具身體的嗅覺和味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麽吐槽,只能悻悻然的說道
“見鬼,著七個家夥可真是饑不擇食了”
他抬起右手,費力的釋放了一個大型喚水咒,頓時,一個巨型的水團從空中凝聚,直接淹沒了周圍,在水流的衝刷下,肮髒汙穢被衝洗的乾乾淨淨,露出了藏在其中的巨型法陣
他喘了口氣,不禁有些抱怨道
“可惜,要是佔據的是亞伯?霍格的身體,我哪裡需要那麽麻煩,直接就把地獄之門給弄開了”
說著,他低頭仔細瞄了一眼法陣,撇了撇嘴,評價了一句
“低俗,沒有一點技術含量
也許我應該學學那些低等的人類,在地獄裡辦一間學校,嗯,教授那些蠢貨們一些知識,至於代價,嗯,人類有句話說的不錯
“知識是無價的”
嗯,不錯不錯,可以收五十?不一百個純潔靈魂,啊,美味的靈魂”
他有些話嘮的一邊輕聲嘀咕,一邊用手指在地上扣出一條條深深地痕跡,混凝土澆築的地面在他面前仿佛豆腐一般,輕而易舉的被撕裂開來,半晌之後,他重新站直身體,拍了拍手,自娛自樂的大喊了一聲
“完成”
接著他笑嘻嘻的環顧了一圈周圍,仿佛周圍有著觀眾正在熱烈鼓掌一般,微微彎腰向四周行了一禮,轉身消散在空氣之中
而他重新繪製的法陣中心,一縷縷黑色氣息從虛空之中緩緩浮現,慢慢融合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