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潮濕的巷子裡,兩旁堆放著數不清的雜物,使其道路更顯狹窄。
烏雲密布的天空,突然降下磅礴大雨,從而完美遮掩了兩人的匆匆腳步聲。
愉悅的邪惡隨著雨水不斷滋生上漲。
黑夜,大雨;殺人的天賜良機。
盡管已經知道結局,但被二人扛在肩上的麻袋此時仍然不斷地扭動掙扎,其中傳出的嗚嗚聲也表明了,麻袋中藏有一人。
“給我老實點!”兩人中個頭稍高的那人對著麻袋暗罵一聲,隨後衝著麻袋大力揮出一拳。
麻袋中的人頓時沒了動靜。
“直接殺了他不好嗎?為什麽非要如此大費周折。”
“我們不能露出馬腳,不能讓人知道是我們殺了他;所以,我們要製造一場意外。”
“但願你說的是對的。”
交談結束,兩人扛著麻袋,在小巷中穿行的速度加快了。
(昏迷中,你不能采取任何有效措施......)
(機會稍縱即逝,是生是死,由你自己決定......)
怎麽又被抓住了.....
要想辦法逃走!
......
睜開雙眼,還是這間熟悉的暗室,不遠處,綁架自己的兩人面朝牆壁,一邊欣賞著掛滿整面牆壁的刑具,一邊互相談笑著。
低頭看著捆綁在自己上半身上的繩索,盡管知道結果,但還是忍不住地掙了掙。
(掙脫無效,或許你有其他辦法脫離束縛......)
聽到身後傳來異響,兩人頓時回頭——發現身後被他們綁在椅子上的少年依舊‘昏迷’,兩人這才回過頭去,挑選著接下來能夠用到的刑具。
再度睜眼,努力平複著心中充斥著的緊張感,隨後小心翼翼地伸展著雙腿,幸運的是,雙腳可以夠到地面。
(被緊緊束縛的你,體內血液已經開始變得不順暢了,再等下去,最終四肢乏力的你也只能成為待宰羔羊......)
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四周——坑窪的地面,無窗的房間,以及右側不遠處被一本書籍墊在桌腳,其上空空如也的桌子。
同樣的場景......
即使重蹈覆轍......但如果結局早已注定,
那麽過程將會大於結局!
“他奶奶的!”
只見少年背起椅子,看準大門方向,隨後拔腿就跑!
“他醒了!他要跑!”
“嚷嚷什麽!耳朵要聾了!”
少年的身後一陣騷亂,隨後爆發出一聲怒吼!
“給我死!”
左邊!
未卜先知般快速朝右側躲閃,緊接著一道強烈的破風聲從耳邊劃過!隨後一柄彎刀就這樣在空中不斷旋轉,最終砍進了前方大門之中!
調整身形,隨即衝到大門三米前時,突然控制身體強行停下!
意料之中,其下暗中設下的地刺陷阱頓時顯露!
縱身一躍,大門近在咫尺!
被繩索束縛住的少年,雖然身背長椅略顯滑稽。但此刻,他看向大門的眼中卻夾雜著難以磨滅的光芒!
氣血上湧,下身發力!
跳起旋轉半圈,隨即借力一腳踹在了插在門中的刀柄之上!
“給我開!”
“......鐺鐺鐺.....”
刀落下了,與地面碰撞後發出清脆的聲音。
果然,和預想中一樣——門沒開。
看著門上的小小窟窿,
聽著身後二人的無情嘲諷,少年有些無奈地閉上眼睛。 “哈哈哈,大哥,這小雞仔真夠蠢的。”
“確實夠蠢,這重鋼門一旦上了鎖,我們兄弟倆憑蠻力都無法破開,別說這個小雞仔。”高個子慢慢走上前,一把將少年連人帶椅扛了起來,隨後用手中的兵刃拍了拍少年臉蛋,表情猙獰。
“這細皮嫩肉的,切起來的手感一定很棒!”
“大哥,我忍不住了!快帶過來哈哈哈.....”
(你已死亡,下次上線時間:十二小時後。)
(生與死輪回不止,探索之海渺無邊際;冒險者,聖者大陸期待與您的下次相逢......)
(斷開連接中......)
隨著耳邊的嘟嘟聲傳來,眼前變得一片漆黑。
將遊戲頭盔摘下,從下鋪床上坐起,模樣有些邋遢的青年仰天大吼:“三天了,為什麽總是卡在這裡!兩個變態男!狗一樣的遊戲策劃!”
“小天。”
就在邋遢青年義憤填膺之際,上鋪的室友打斷了他。
“怎麽了大明?”
“我得走了。”
“......”
此時的寢室,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青年放下頭盔,環顧四周——空蕩蕩的床鋪,凌亂的地板;抬起頭,掛在天花板上的大風扇雖然嘎吱作響,但仍然保持著緩慢旋轉,再次低下頭,青年眼中好像看到了曾經八人在風扇下圍坐一團,挑燈夜戰的場景。
他記得,曾經的風扇好像沒有這麽破舊的......
耳旁傳來大明的聲音,讓青年緩緩回神。
“小天,哥們真的要走了,去往深圳的車還有半小時就發車了。”
“不再...我送你過去吧。”青年的嗓音有些乾啞。
“不用了,我打車了。”
上鋪傳來窸窣聲響,不久後,一個黝黑漢子從上鋪跳了下來,又從青年的床下拽出兩個大行李箱。
坐在床上的青年一動不動,即使他腦海中有著無數想法,但也找不出一個能夠挽留的理由。
行李箱上的輪子與地面發出毫無節奏感的摩擦,又在某一秒鍾停下。
站在門前的黝黑漢子轉過頭來,看向坐在床前一言不發的青年,嘴唇動了動,最終對著青年輕聲道了一句:“小天,大學畢業快樂。”
“畢業...快樂。”
門關了,也將過往的歡聲笑語關在了門外。
......
晚霞很美。
走出大學城的青年左手提著行李箱,右手拎著遊戲頭盔。沒有再回頭看上一眼,就這樣沿著街道向前走去。
他叫姚樂天,一個從小自認聰明,最終卻一事無成的應屆畢業生。
一個大學四年什麽都沒有學到,每天靠著遊戲渾噩度日的青年。
迷茫,混沌。
貧瘠的不只有他的銀行卡余額,更多的是他的內心。
此時,他正朝著那處這幾年坐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長椅走去,盡管有些無法面對,但現實告訴他——今天,可能是他見她的最後一面。
到了。
不知何時,女孩就已經坐在這裡等待了,等待的或許不只是姚樂天,也可能是她心中僅存的幻想。
“來了。”
“嗯。”
長椅上,姚樂天在左,女孩在右;長椅中間的空處,是二人不可逾越的鴻溝。
兩人都沒有說話。
天邊晚霞一點點消退,車水馬龍。
今夜無月,霓虹照耀之處。
是路嗎?
姚樂天胡思亂想著。
“小天。”最終, 還是女孩先開了口。
“嗯?”感受到女孩的目光,姚樂天轉頭看向女孩,隨後又將目光看向女孩白皙的手,在其右手中指上戴著的,是令他煩悶又渴望的東西。
“沒什麽要說的麽?”
“嗯...恭喜你哈,祝你幸福。”
姚樂天的一句祝賀,將女孩心中僅存的幻想徹底打碎。
“你真的讓我很失望,姚樂天!”
讓我看到你的勇氣好嗎,哪怕一絲一毫的勇氣!女孩在心中哭喊著,可最終等到的唯有沉默。
此時,一輛豪華轎車停在了兩人前方路口不遠處,隨後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下了車,神色戲謔地看著坐在長椅上的兩人。
“我真的看錯你了.....”
一滴淚劃過臉頰。
轎車揚長而去。
只有青年仍舊坐在那裡,雙眼無神。
夜深了。
青年搖晃間起身,陪伴他的,只有一個冰冷的遊戲頭盔和一箱子雜物。
他朝著路口走去.....
鳴笛聲不斷.....
卡車車燈照射出的光使其臉龐有了明顯對立的明暗面。
伴隨著一聲巨響。
姚樂天重重的從半空中摔下,遊戲頭盔也緩緩滾動到了他身下的一灘血水中。
就在這時,周邊的空間變得扭曲,像是兩個既不相關又不平等的世界在某一刻達成混合。
(連接失敗,請稍後再試...)
(連接失敗,請......)
(連接成功!歡迎來到,聖者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