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董，謝謝，謝謝。”

　　韓三坪的辦公室裡，萬青山連連道謝。

　　前兩天，陳嚴恭還在和他說總局猶豫該不該通過。今天，韓三坪就打來電話，說審查通過了。

　　“你以後要是再拍這種電影，我可不會幫你了。”

　　韓三坪滿面笑容說出來的話，看似是玩笑話，但他是真打算這麽做。

　　要是萬青山想在意識流的道路上走下去，他就放棄萬青山。

　　意識流的導演，不會注重電影故事情節，拍不好商業片。

　　一個拍不好商業片的萬青山，就算拿再多獎，對韓三坪也沒多大用處。

　　“韓董，我當時是真沒注意。”

　　“我不管你是沒注意還是故意，以後，可沒這種好事了。”

　　“是，是。韓董，我下部電影，絕對不需要你幫著去審核了。”

　　韓三坪呵呵一笑，不相信的問道，“你下部電影拍什麽題材，說得這麽肯定。”

　　“我下部電影拍商業片，所以審查方面絕對沒問題。”

　　現在都2004年過半了，再過幾年，電影市場的大環境就會好很多。

　　萬青山想著，在大環境變好前，他得拍幾部商業片打掉自己文藝導演的標簽，到時候才會吸引觀眾去看他的電影。

　　加上，連續拍了兩部文藝片，他也該換風格了。

　　繼續拍文藝片的話，他怕自己會像那些導演一樣，拍文藝片拍多了，去拍商業片拍得很擰巴，導致兩頭不討好。

　　聽到萬青山要拍商業片，韓三坪眼神一亮，有些迫切的問道，“有劇本了嗎?”

　　萬青山微微搖頭，“韓董，這段時間都在忙著《心間》，哪有時間啊。

　　不過，我腦子裡已經有了點子，打算完善下，扔給公司的編劇去寫。”

　　“只要有點子了，劇本就快了，是古裝武俠片?”韓三坪追問道。

　　《英雄》一出，跟風成堆，業內很多導演都跟風去拍古裝武俠片，所以韓三坪也以為萬青山也會去拍古裝武俠片。

　　萬青山愣了下，笑道，“韓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要拍好古裝武俠片可是很難，我現在拍很容易拍砸了，我打算拍愛情喜劇類，這類電影好掌控，難度小。”

　　韓三坪想了想，也認同萬青山的話。

　　“你下部電影還是和之前一樣，中影投資一半，怎麽樣?”

　　商業電影風險大，商業片想要高票房，宣傳，排片就得佔優勢，所以萬青山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沒問題，韓董你能投資我電影，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見萬青山答應了，韓三坪也就有心情開起了玩笑，“有了中影這個冤大頭，你當然高興了。”

　　“韓董，韓董，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過。”

　　“你雖然沒說，但你心底就是這麽認為。之前投資《心間》，你猶猶豫豫，投資商業片，你就這麽爽快，你這不是把中影當冤大頭啊。”

　　被韓三坪說穿了，弄著萬青山有點尷尬，他訕訕笑道，“韓董，這賺錢的事，沒哪個人會舍得讓出去啊。”

　　忽然，韓三坪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青山，作為長輩，有些話我得告訴你。想要在電影圈裡混得好，你就要舍得，吃獨食，會被所有人排擠的。”

　　萬青山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了，神情肅穆的思索了下後，道，“韓董，謝謝你的提點，以前是我短視了。”

　　“這種事，我不說，久了你也會知道。

行了，我一會還有個會要開，不和你說了。”　　“韓董，那我不打擾你，我先走了。”

　　萬青山剛起身時，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韓董，我想起有件事，得和你說下。”

　　韓三坪好奇的問道，“什麽事。”

　　“那個，我之前答應了北電學校，新片審核後，在北電試映。”

　　韓三坪眉頭一皺，想了想才說道。“這樣，我給你拷貝一份，不過，放完後你得馬上還回來。電影膠卷要是流傳出去，那麻煩就大了。”

　　“韓董，這你放心，放完我就立馬還回來。”

　　在中影等了一會，拿上拷貝膠卷後，萬青山打電話給陳嚴恭，說了聲電影審核過了。

　　翌日，北電禮堂裡，坐滿了學生。

　　“今天是萬青山導演新片的試映，在電影放映前，我先說句題外話。”

　　主持台上，一位主持人拿著話筒，目光掃視著下面，緩緩說道，“大家進入北電，也就是電影人了。所以我希望大家愛護電影，尊重電影，不要拿出任何可以錄像的機器。”

　　之前北電發生過，新片試映，有學生拿出錄像機偷拍。

　　所以自那後，電影放映前，主持人都要這麽說一句。同時，下面每個班的老師，也會盯著自己班的學生。

　　主持人下台後，銀幕便開始亮了起來。

　　這次萬青山走常規路，一開頭就出現演員名單。

　　隨著演員名單一過，屏幕中間出現碩大的字體，‘萬青山導演作品’。

　　“你還挺自戀的啊。”

　　台下，陳雨墨轉頭笑嘻嘻打趣道。

　　“我這不是自戀，是逼著自己努力。先像那些大導演一樣，打出這個字樣。這樣，為了避免丟人，我就會更加努力。”萬青山嘴硬的解釋道。

　　陳雨墨努力憋著笑，很敷衍的認同，“是，是，逼自己努力。”

　　萬青山翻了一白眼，沒和陳雨墨繼續聊下去，轉頭望著屏幕。

　　此時，屏幕上出現萬青山飾演的羅豐。

　　這讓禮堂響起一些嘩然聲。

　　北電的學生基本都知道，經常回學校的萬青山，長得那叫一個帥啊。

　　他們實在沒想到，這次萬青山居然飾演這麽醜的角色。

　　要不是有之前的字幕，他們都不敢相信，這是萬青山。

　　在各班老師的呵斥聲下，嘩然聲很快就沒了。

　　這時，於波以勞改犯的形象出現在屏幕上

　　現在，《水月洞天》還在熱播，加上於波也是北電校友，所以許多學生都認識他。

　　屏幕上的於波沒有一點以往的影子，沉默，呆滯，充滿死意的眼神，讓他們大為驚訝。

　　不過有被老師呵斥的經歷， 他們沒發生什麽聲音，只是在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屏幕上，劇情緩緩推動。

　　放到姚辰和凌宵肅偷情時，學生們哄堂大笑。

　　論知名度，凌宵肅在學生們中比於波還有名，《挑選》中那一句‘我就喜歡騷的’，在學生之間廣為流傳。

　　這次，又來一句‘你好騷啊’，讓他們實在忍不住，大笑起來。

　　在各班老師的評判下，笑聲持續了一小會，才消失。

　　電影放到結尾高潮段，回到農村的萬青山變得沉默寡言，經常蹲在土屋的陰暗處。

　　在乾農活與萬青山獨處互相穿插十幾分鍾後。

　　爆發了衝突點，萬青山因為再想去城裡打工，和劉威發生了爭吵。

　　“城裡有什麽好，就讓你這麽想去城裡。”劉威怒吼道。

　　“我知道城裡不好，但我更知道，繼續留在家裡，我這一輩子，就會和你一樣。”萬青山耿著脖子吼道。

　　劉威渾身一僵，呆滯片刻後，他沒說任何話，轉身離去。

　　這段戲，讓很多學生感覺心被揪住了一樣。

　　一句‘我這輩子就會和你一樣’，讓他們很低落。

　　除了父親很有錢或者當官的外，大部分年輕人都不願意，自己以後和自己父親一樣，為了生活低下頭做著勞碌的工作。

　　這句話，他們也都說過，只是他們沒說出來，只是在心底和自己說過。

　　劉威愧疚的眼神，更是讓他們忍不住聯想到，自己的父親也是這樣嗎?

　　導致，他們的心被揪住了一樣，低落，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