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大霧還未散去,青雀高歌逗樂聲中,我才緩緩睜開雙眼,吸著新鮮的空氣,起身洗漱收拾好,把一切恢復原樣後,我便坐在院中等著顧玄到來
背了兩篇風水易道,顧玄就推門進來了,抬頭看見我坐在院子裡,神色還有些詫異
“顧玄,你來啦”
“嗯”顧玄點頭道,隨後從懷裡摸出一物扔了過來,我忙伸手接過,入手溫熱,打開油紙一看,原是兩個熱乎乎的包子
只不過原該圓滾滾的包子有些扁了,不知是被什麽壓過,我也沒計較那麽多,正好今日還未進食,拿起就往嘴裡塞,一咬,一口鹹香瞬間在嘴裡爆開,湯汁順著嘴角流下,舌頭一卷,全部沒入嘴裡
“我好久都沒吃過這麽熱乎的包子了,顧玄,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對了,你怎麽知道我沒吃飯的?這包子好吃是好吃,怎麽是扁的,是新研究的樣式嗎?”
我感激的看著顧玄,邊吃嘴裡邊嘟囔著,搞熟了,我也就沒在意那麽多繁文縟節了,誰知顧玄聞言臉色卻是一紅,抬手摸了前,隨即又像是被什麽燙了似得,慌忙放下手轉過了頭,輕咳了兩聲,語氣生硬道:“咳咳……不知道,吃完了就出發”
“哦哦,這就來”
北郊,戚府
到了地方,也不過辰時,黃日初升,一路走來身上倒是暖意十足,我本以為只有我和顧玄二人,所以看見眼前的央央人群,我還有些疑惑不解,身旁顧玄似乎早有預料,帶著我找了個角落站好,便不再動作
人多就吵鬧,顧玄冷眼旁觀一臉生人勿近,我看著稀奇,低聲問道:“顧玄,怎麽如此多人?”
顧玄眼視前方淡淡回道:“大約是募集能人shan輩一同處理,此行怕是不易”
“這戚府到底是什麽來頭,竟有這許多人……來時你師父可有提過?”
顧玄搖了搖頭,我等了半天沒聽到回應,乾脆看向人群
站於前方的多數是與我一般大小,吵鬧聲也最大,各個口沫橫飛彰顯著昔日成就,靠後的就稍顯老成些,看了一眼場中吵鬧,便低頭與身旁之人竊竊私語,站在最後的,一個個垂發戴白,有望著身後府邸出神的,有閉目養神的,他們中少有成群結隊,再看穿著,各色人物可謂是爭奇鬥豔,一襲道袍手捧拂塵仙風道骨的,袈裟披身手拿缽盂金光閃閃的,身穿長衫後背桃木劍的,這中間竟還有一女子,身穿旗袍拿著羽毛扇一臉睥睨之色,不時還輕哼出聲
我正看得起勁,突然感覺肩上一癢,像是被什麽戳了一下,起初我以為是顧玄,轉頭卻看顧玄盯著府宅出神,絲毫沒有理會我的意思,伸手拂了拂肩,場中又是一陣高喝,我正準備回頭,突然身側方傳來一個聲音
“嘿,這兒呢”
出聲的是個少年,身穿灰色西服,脖子上帶了個粉色領結,一頭短發緊緊蓋在頭頂,像是抹了油,近看還有些反光
這是哪家的紈絝少爺?
察覺到我的注視,少年眼神發亮,一臉笑意朝我靠近了兩步,手指著場中那旗袍女子促狹道:“嘿嘿,你也在看她啊,嘖嘖,怎麽樣,那長腿,可真白淨...要是摸上兩把...”
我沒想到這少年一開口竟如此露骨,趕緊後退了兩步,臉色緋然羞憤道:“我沒看她”
少年聞言一愣,隨即又不以為然,上前用聳著肩膀頂了我兩下,一臉深意道:“嘿嘿,別不好意思,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
我一臉憤憤剛要解釋,
少年卻神情狡黠朝我眨了眨眼後,看向了前方,我一時如鯁在喉,不過他不再糾纏,我也松了口氣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正是那女子所在位置,剛剛我不過掃了一眼那女子,現在再看,少年剛才的話語在腦子盤旋不下,這腿...好像是挺白淨的...不,我怎的被他帶偏了,我感覺臉色有些發燙,趕緊收回了目光,誰知那少年不知什麽時候也轉過了頭,此時正促狹的看著我
“嘿嘿嘿,好看嗎?”
“你你你...”
我瞬間有一種被抓包的局促,指著少年半天沒說出話,最後乾脆背過了身,不再理會,心裡卻不住嘀咕:個頭還不及我,穿著光鮮,怎的一開口便如此粗鄙,還無故逗耍於我,這大庭廣眾,我還是離他遠些為好...
可能是我這邊動靜太大,顧玄回頭看了我一眼, 疑惑道:“怎麽了?”
我腦子裡瞬間又浮現出那兩條細長白淨的大腿,羞憤萬分下忙心中默念清體靜心咒,擺手道:“無事,無事”
顧玄還看著我,這時,剛剛還吵鬧的人群突然鴉雀無聲,我和顧玄也不約而同朝人群看去,那旗袍女子此刻站在一中年男子身旁,少了幾分張揚之色
“各位”中年男子擺了擺手,四周靜謐無聲:“勞各位久等,今日誠邀各位齊聚與此,其目的想來各位已經明了,二十年前,我戚家上下五十余人一夜慘死,死狀慘烈,官府無能,查不出死因,了了數日竟無一收獲,只能草草結案,可憐我父年邁,本該頤養天年之際竟遭此不測,當時在下家破人亡心力交瘁,四處投靠無門自身難保下無力追查真相,時隔二十余年,在下遍尋奇能異士,只是事隔久遠,當年所有早已無跡可尋,隻說家親因死前慘烈,魂魄散於府中各地,卻難得收回,現如今,我也不欲在追究當日種種,隻盼我戚家老小魂魄歸寧,庭山...”
中年男子招呼道,聞聲,一管家模樣男子手捧托盤走到眾人面前,抬手掀開蓋與托盤上的方巾,托盤內物驟然現於眾人眼前,人群詫異間低頭竊竊私語
片刻,中年男子又開口了
“當日在下恰逢在外遊學,才躲過此劫,可憐母親日日盼望在下歸家,殊不知,再見之時已是陰陽兩隔”
中年男子聲音有些哽咽,旁人聽後無不是面露同情之色,我細細聽著,抬頭看向管家手中托盤上金光閃閃的若乾金錠,卻不免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