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林文意料的，那個副導演第二天沒再出現。

　　而且哈爾·洛根還特意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說明那人已經被解雇了，後續不會再來片場惹林文厭煩。

　　製片人拎得很清，這部小成本電影就是用來檢驗林文橙色的，自然不可能人為地給他設置障礙——事實上，華納真的很想知道，一個能寫出蝙蝠俠三部曲的年輕人能天才到何種程度。

　　於是第二天的片場，一片和諧景象。

　　說到底，能被華納選中來《電鋸驚魂》劇組的，雖然算不上好萊塢的最底層，地位也絕對算不上高——整部電影的成本擺在那裡呢！

　　可能所有人的片酬加起來，還不如一部大製作的頂級攝影師一個人高。

　　這些人，早就找到了在好萊塢的生存之道，那就是聽真正主事兒的人就行。而在副導演消失了之後，大家自然而然就明白了這個劇組到底是誰在做主。

　　包括之前那兩三個不服的，現在一個比一個老實。

　　不是說林文這個年輕的華夏導演不能欺負，而是通過這次爭吵的結果，大家都看明白了華納對於他的態度。

　　就為了心中那點兒不服氣，得罪好萊塢六大之一?

　　沒有這樣的蠢貨。

　　所以當天整個劇組的效率爆表，不光是其他人們盡心盡力，就連演員們也紛紛超常發揮，以至於當天完成了拍攝計劃的120%！

　　好幾次都是一條過，讓林文開心不已。

　　恐怖片嘛，他不可能像藝術片那麽精雕細琢，非要一點點的扣演員的表現，扣燈光布景什麽的，只要整體表現合格就行。

　　反正下班的時候，寧皓和陳蘭人都麻了。

　　收拾完了東西，陳蘭有點兒難以置信的問了一句:“這效率……豈不是半個月就完事兒了?”

　　“對啊，是有點兒快！”

　　皺了皺眉頭，林文自己心裡也有點兒不太踏實。

　　他原本還計劃了一個月的時間，想著嚴格按照好萊塢的流程來操作，結果沒想到自己都這麽“寬松”了，竟然還能半個月搞定?

　　人家詹姆斯溫還花了十八天呢！

　　不過一想到自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人家詹姆斯溫肯定在拍攝的時候還要思考什麽的，他自己只要照搬原來的鏡頭，林文很快就釋然了。

　　“走，喝一杯去！”

　　乾脆什麽都不想了，林文衝著兩位師兄師姐發出了邀請。

　　不管《電鋸驚魂》的票房到底有多高，終究也只是一部小成本的恐怖片而已。既然能半個月搞定，林文也沒有理由非要拖夠一個月不是?

　　想那麽多幹嘛。

　　晚上三個人小酒一喝，小話題一說，氣氛很快就熱烈了起來。

　　“說真的，來之前誰能想到?”

　　一張糙臉上泛起紅暈之後，寧皓忍不住感慨道:“咱們99級的小師弟竟然有這個本事，不光是寫了三個大劇本，拍個電影也是如此的……嗯，與眾不同！”

　　女生喝酒比較斯文，但是陳蘭的臉兒也有些紅了，同樣追問道:“對啊小文，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嗯?什麽怎麽做到的?”

　　“就是拍攝的過程啊！你是怎麽做到如此快速的?給我的感覺就是你在片場根本就不需要思考，直接就能得出最後的答案！”

　　“這……”

　　猶豫了一下，林文只能聳聳肩笑道:“其實很簡單，你只要在寫劇本的時候在這裡……”

　　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接著說道:“在這裡想好整部電影的所有故事情節，然後把它們畫成分鏡，在片場按照分鏡直接拍就好了……這些東西，你們不都學過嗎?”　　“……”

　　陳蘭和寧皓面面相覷，同時翻了個白眼。

　　學過?

　　有個毛用！

　　哪個導演能在開拍前把所有的鏡頭都設計好，在片場直接用的?

　　簡直是無語了。

　　“嘿嘿。”

　　看著兩人的表情忍不住一樂，林文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所以啊，你們不知道掛逼的可怕！

　　有一說一，都說一部電影的成功是整個劇組的功勞，每一個職位都要發揮自己的作用，就好比演員們要仔細體會劇本，在表演中發揮自己的理解;燈光師要根據劇情和氣氛的需要，設置不同的燈光……

　　但是在《電鋸驚魂》的片場，所有人都只是林文的工具而已。

　　讓幹什麽，就幹什麽。

　　讓怎麽乾，就怎麽乾！

　　別給我發表自己的意見！

　　這效率能不高?

　　“師兄，師姐，我的辦法你們學不會的。”

　　慢悠悠的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林文笑眯眯的說道:“所以回頭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蝙蝠俠劇組，好好學學好萊塢的人是怎麽做的好了……”

　　……

　　一帆風順。

　　自從走了一個副導演之後，華納就沒有再派人過來，而《電鋸驚魂》的拍攝順當的讓大家都難以置信。

　　除了林文自己。

　　一個個的鏡頭拍攝完，一天天計算著剩下的情節。

　　而在幾千裡之外的華夏京城，一部名叫《落葉歸根》的電影也悄悄的爬上了各大影院的售票窗口。

　　是的，“悄悄”的。

　　當初拍攝節省了幾十萬，再加上中影又投入了一百萬的資金，總計一百多萬的宣發經費全都砸了出去。

　　隻砸出了一丁丁的漣漪。

　　和《英雄》數千萬的宣發費用沒法比，就算和李團長的《驚濤駭浪》也不在一個層次上。

　　更別說主持宣發的是中影……

　　一百多萬的費用，有一半用在了實處就算不錯了。

　　總計八十個拷貝也基本集中在北方和南方少數幾個大城市——北方的喜劇電影在南方的票房向來一般，就連人家剛子都不例外，林文何德何能改變這種情況?

　　倒是范老師很敬業，到處宣傳著自己的第一部主角電影。

　　可惜，效果甚微。

　　想想也是，幾年後的老趙也不是沒乾過，有多大用處?這年頭的國內票房就那麽多，都被好萊塢的進口大片吸引走了目光，而國內又剛剛出了一部《英雄》……

　　反正在接到了田壯的電話之後，林文忍不住暗暗感歎了一句:“要是放在二十年……不，哪怕十年後，《落葉歸根》至少也是兩億票房起步！”

　　好片子真被糟蹋了。

　　上映一周，票房兩百七十萬。

　　掛了電話之後，察覺到寧皓和陳蘭那探尋的目光，林文微微一笑，把事情說了一遍。

　　“哎喲，這成績不錯啊！”

　　瞪大了眼睛，寧皓訝然道:“第一周就有兩百多萬，如果電影口碑不錯的話，那下線的時候恐怕能有七八百萬吧?”

　　點了點頭，林文笑道:“嗯，應該差不多，中影預計票房應該能到七百萬以上。”

　　“……厲害！”

　　眨了眨眼睛，陳蘭也衝林文伸出了大拇指。

　　“呃……”

　　看著兩人一臉佩服的樣子，林文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要融入這個時代！

　　刨除掉《英雄》這個票房怪獸之外，這年頭的年度冠軍才幾個票房?林文記得2003年票房冠軍是哈利波特還是手機來著?也才五六千萬的樣子。

　　國產電影前十的守門員，恐怕都到不了一千萬！

　　《落葉歸根》終究是小成本電影，主角還是國民度雖高但是票房吸引力幾乎為零的范老師， 能在一千多塊熒幕上收獲七百萬的票房，確實已經不錯了。更別說《英雄》的風潮才過去沒幾天，願意走進電影院的人肯定不多。

　　“七百萬的話，應該能收回兩百多萬。”

　　低頭算了一下之後，寧皓胎頭看向了林文:“你這片子……成本有多少?”

　　“四百萬。”

　　嘴角抽抽了兩下，寧皓忍不住感歎道:“嗯，虧損超過一百萬了啊。”

　　真是世道艱難，我們拍電影的太難混了。

　　“虧?虧不了的。”

　　笑了笑，林文衝著一頭霧水的寧皓道:“別忘了，《落葉歸根》可是入圍了柏林的主競賽單元！”

　　“對啊！賣片子能賺！”

　　右手一砸左手的掌心，寧皓頓時恍然大悟。

　　中影出馬，加上入圍主競賽單元的威風，《落葉歸根》在歐洲肯定不會賣的太便宜了。

　　加上這筆錢，電影就賺了。

　　如果再加上以後賣給電影頻道的錢，甚至於賣給DVD發行商的錢等，林文的電影處女甚至都勉強可以算得上是成功了！

　　分到手上，恐怕利潤翻倍都不止！

　　雖說林文投資之前就不在乎虧不虧錢，但是能賺的話也挺開心的。

　　只不過……

　　一想起自己為了處女作的資金辛辛苦苦的拍廣告和，結果就賺了這麽點兒，還不如世界杯壓中一場比賽賺得多，林文就忍不住苦笑一聲，抬抬屁股站了起來:“行了，您二位就別瞎琢磨了。今天大家辛苦點兒，爭取《電鋸驚魂》能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