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一路顛簸。
車廂裡,李星時緊挨著座位,旁邊坐著老趙,中間是過道,對面坐著三個衣衫襤褸的陌生人。
車上沒有窗戶,兩邊都是厚實的鐵板,車頂上亮著兩盞長燈,發著白色的光。
“大叔,那個女孩,上來了嗎?”李星時小聲地問。
老趙哼哼一笑,用手指向駕駛室的門:
“你自己看。”
駕駛室和車廂隔離開來,中間是一扇厚厚的鐵門,門上有幾處掏空,鑲著護欄和玻璃。
李星時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玻璃後面的駕駛室裡,先前那個女生正坐在椅子上,看著車上的電子屏幕。
原來從車頭上來了,李星時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你小子不錯啊,還惦記著人家的安危,”老趙調侃著李星時,若有所思地說,“你小子該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李星時懶得和他爭論,駕駛室的門板上打開一個小口子,一個籃子推了出來,裡面裝著瓶裝水和餅乾。
“食物和水每人一份,要是有急事就按響門上的廣播。”門後傳來甜甜的女聲。
幾個陌生人爭先恐後地衝上去,李星時看得有些呆住了,老趙眼疾手快,搶了瓶水和兩包餅乾,遞給李星時。
“吃吧吃吧,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吧。”老趙笑盈盈地看向李星時。
“謝謝大叔。”李星時隻覺得鼻子一酸,他確實是餓壞了,抓起餅乾狼吞虎咽起來。
那些餅乾乾澀又摻雜著怪味,但李星時並不覺得難吃,反而覺得是難得的美味,他就著水,很快就把餅乾吃了個乾淨。
“這些人是幹嘛的?”李星時吃飽喝足,小聲地詢問老趙。
“這些嗎?逃難的流民咯,”老趙雙手交叉放在脖子後面,看著車廂裡的人說,“至於車頭的人,我也不清楚,或許是什麽喜歡幫助人的英雄吧。”
“那你呢?”李星時又問。
“我嘛,當然也是流民,當然你也可以叫我英雄,我可是救了你好幾次。”老趙又笑道。
“英雄,”李星時剛想開口,老趙立馬打斷了他。
“唉,別整,怪別扭的,叫我老趙就行,要不然到了安全區拜把子,叫我大哥也行。”老趙說。
“大叔……”李星時心裡又是一陣感動,他接著說,“我還能繼續問問題吧,我好像對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疑問。”
老趙轉頭看向他:
“你該不會真是外星人吧,還是餓太久餓糊塗了?沒事你問吧,我知道的都跟你回答。”
“那些黑妖,按照人類的科技,應該沒有生物能夠抵抗火炮,況且它們剛剛都能被刀砍死,人類沒理由會被這種怪物逼到絕境。”李星時說。
他想不明白能被刀砍死的怪物是怎麽把人類社會變成末世的,就不說核彈之下眾生平等,光是大口徑的槍炮就足夠揚了怪物們的骨灰。
“看來你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啊,”老趙歎了一口氣,緩緩開口,“槍炮解決不了那些東西,它們是超乎常理的存在。”
“它們沒有痛覺,不知疲勞,無論受多重的傷都能立馬恢復,殺死它們的唯一方法就是用特製的武器用頭或者軀乾整個砍下來。”
“特製的武器是什麽?”
“通俗點說,黑妖是免疫所謂的物理傷害的,殺死它們的必須是法術傷害,例如附魔的刀具。”老趙一本正經地說。
李星時隻覺得這個世界越來越魔幻了,
什麽法術傷害,什麽附魔,這到底是地球還是異世界? 李星時還想追問什麽是法術傷害,但老趙擺擺手,製止了他。
“這些事情你以後就知道了,你現在的身體怎麽樣了?”老趙問。
李星時舉起左手,發現骨折的手臂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好了,心中也是疑惑,於是回:
“好像沒什麽大礙。”
“這樣啊,我看看……”老趙若有所思,他抓起李星時的右手,放在眼前查看。
李星時剛想說有問題的是另一隻手,哪知道右手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疼得倒在地上,再一看,右手已經骨折到變形了。
怎麽回事?李星時滿頭疑問,老趙卻起身按響了門上的廣播。
“怎麽了?”出現在門前的是一個留著黑色長發的女生,她就是那個甜美聲音的主人。
“這位小兄弟受傷了,疼得受不了,麻煩你們幫忙處理一下。”老趙站在一邊,用大拇指指指身後的李星時。
女生看了眼地上的李星時,又轉頭和駕駛室的人商量著什麽。
不一會兒,駕駛室的門從中間打開,女生束起長發,提著一個醫療箱走出,身後還跟著兩個全副武裝的警衛。
李星時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像是木檀香,還夾雜著一股酒精的氣味。
再然後幾縷長發垂到了李星時臉上,他一愣,看到一個漂亮的女生正蹲著看著自己。
“看起來是普通的脫臼,先吃點止痛藥,然後正骨。”女生查看後自顧自地說。
她從醫療箱的一個小罐子掏出一枚白色藥片遞給李星時,李星時疼得說不出話,顫顫巍巍地伸手去拿。
“啊,”女生看到李星時行動困難,示意他張開嘴巴,然後將藥片塞了進去。
女生接著小心翼翼地拿起李星時的右手,用手細微摸索著,然後轉手一按,只聽見哢的一聲,李星時的疼痛頓時少了大半。
“大功告成。”女生輕拍手掌,整理好醫療箱站起來。
“謝謝。”李星時輕聲說。
“不用謝。”女生微笑著說,甜甜的聲音配上甜甜的笑容,不覺讓人感到如沐春風。
女生先行走進門裡,身後的兩位警衛隨後轉身跟上。
李星時還在疑惑為什麽自己右手脫臼了,卻只聽見“撲通”兩聲,那兩名警衛先後倒在了地上。
女生一臉震驚,駕駛室的短發女生手疾眼快,按向面前的關門按鈕,鐵門應聲合上,卻留下了一道縫。
只見一隻腳已經踩了進來,門夾著腳發出金屬碰撞的嘎吱聲,而那腳的主人,正是門後的老趙。
老趙滿臉笑意,用手抓著門往旁邊一掰,諾大的鐵門竟被掰得彎折,他笑盈盈地走了進去。
李星時滿臉駭然,那絕非人力所為,世界上最強的大力士也不可能徒手掰彎八厘米厚的鋼板。
而剛剛那兩位警衛正是被老趙一拳擊倒不省人事,被這種力量打到,李星時不確定他們還能不能活下來。
這下李星時確定了先前右手就是被老趙掰折的,他不明白老趙為什麽要對這群幫助難民的人痛下殺手。
長發女生慌忙後退,短發女生掏出槍來射向老趙,老趙不慌不忙地伸手阻擋,槍打到老趙的身上發出“鏘鏘”的聲音,就像打在了鐵板上。
“別忙活了,這種小玩意可對我沒用。”老趙依舊面帶微笑。
短發女生掏出身後的長刀,雙手持刀盯著眼前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地問:
“你是什麽人?”
老趙得意地站在一邊,不緊不慢地說:
“我是天盟的高階執法官趙成,現根據天盟最高法對兩位女士實施逮捕,拒捕者,就地處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