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時醒來的時候,太陽還沒有落山。
興許是因為太餓了,李星時的力氣只能用來睜開眼睛。
他躺在一面破牆之下,身旁的黑土中長著幾朵血紅色的小花,一眼望去,四周滿是斷壁殘垣。
李星時側著頭看向路邊,衣著破爛的行人慌慌張張地趕路,有些人還推著板車,在泥石混雜的路面上嘎吱嘎吱作響。
不時有幾個人向他投來好奇的目光,但都沒有稍作停留,似乎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
眼前的場景如此陌生,李星時心中滿是疑惑,他努力回想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
但除了自己的名字,他什麽都想不起來,又餓又渴下,頭疼得發燙,李星時索性閉上眼睛,放棄了思考。
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很快四周就開始安靜了下來。
李星時艱難地睜開眼,天已經快要黑了,眼前血紅色的小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他開始聞到一絲淡淡的腥臭味。
餓得實在是沒力氣了,李星時正想再度閉上眼睡覺,卻看到一個男人不知何時正站在旁邊看著自己。
那是個一臉胡茬的中年男人,頭髮雜亂,穿著泛黃的粗布衫,背著一個布包,一副工人打扮。
男人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番,似乎是確認了李星時還活著,於是他從布包裡掏出一個水袋,蹲下來托起李星時的頭。
“來,小子,喝點糖水。”男人面帶笑容,把水袋口貼近李星時的嘴邊。
求生的欲望迫使著李星時張開嘴,糖水順著喉嚨咕嚕咕嚕往下灌,李星時貪婪地大口喝著糖水,一不小心就嗆到了開始咳嗽。
“咳,咳……”李星時的喉嚨開始疼痛起來。
“不著急,慢慢喝。”男人笑了笑,又把水袋口湊了近去。
李星時這次開始小口地喝起來,糖不愧是快速補充能量的最佳物質,李星時很快就感受到四肢傳來的知覺,漸漸地,他不自覺地抬起手舉著水袋。
看到眼前的男生慢慢恢復知覺,男人將他整個上半身扶起來靠在牆邊,放下水袋,面對面盤腿坐下。
“看你這身打扮,不像是流民,怎麽會流落到這種地方?”男人像是自顧自地說話。
李星時只顧著喝糖水,也沒有理會男人的話,糖水很快喝了大半,水袋癟了下去,李星時停下動作,眼巴巴地看向男人。
“喝吧喝吧,沒事。”男人擺擺手。
李星時也毫不客氣,用力啜著水袋,男人轉頭看向一旁的地面,喃喃地說:
“彼岸花已經快要消失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這次李星時聽到了,他好奇地望去,只見男人看著的正是先前血紅色的小花,原來叫彼岸花,但和李星時記憶中的彼岸花並不一樣。
那幾朵彼岸花已經枯萎得快看不見紅色了。
“能站起來嗎?我們該趕路了。”男人問。
李星時腿部屈伸,手撐著地面,慢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男人收起水袋放進包裡,他扶起李星時的一條胳膊放在肩上,兩個人前一腳後一腳地往前趕路。
幾分鍾前李星時還無法動彈,現在卻已經可以走路了,看到李星時恢復得如此之快,男人也是難以置信地讚歎道:
“小子,體質真好。”
“我們,去哪裡?”李星時小聲地問。
男人又是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當然是去安全區,你小子這都不知道,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 李星時不再問了,他也不知道什麽是安全區,但隱約覺得跟著男人應該就沒問題。
這個時候李星時才終於有時間窺探廢墟的全貌,幾乎全是現代大型建築的殘骸,殘破的水泥塊,生鏽的鐵棍從上面探出。
原本李星時還以為自己是穿越到了什麽古代逃荒的年代,現在看起來倒像是來到了末日之後的世界。
奇怪的是一路上卻沒有看見過任何活著的生物,甚至連生存能力最頑強的苔蘚和雜草都沒看到,除了枯萎的樹乾外,只有一地黑乎乎的焦土。
路過一間大型商場的門口,門邊立著一面破鏡子,李星時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容貌。
一頭雜亂的黑發遮住了眉角,消瘦的臉頰沾滿泥土,皮膚白皙,一雙眸子又深又黑。他穿著一身藍白色的衣服,看起來像是某個高中學校的夏季校服。
李星時終於有力氣開始回憶,零碎的記憶顯示,此前他在某個教室裡上課,記憶裡的人臉都模糊不清,李星時越想越頭疼,於是放棄了回憶。
太陽開始落山了,昏黃的光線開始投射到廢墟上,男人加快了步伐。
“這裡,是地球嗎?”李星時看向男人,小聲地問。
誰知男人瞪大眼睛一臉吃驚地盯著李星時,似乎是沒想到李星時會問出這麽愚蠢的問題。
“你是從哪個星球過來的?火星人?天馬座?還是M78星雲?”男人隻當是李星時犯迷糊了,調侃似地反問道。
看來是地球,李星時繼續問:
“現在是多少年?”
“嗯……新紀元18年。”
“新紀元?不是公元嗎?”李星時也一臉震驚地看向男人,難不成自己是真穿越到了平行宇宙?
“公元的話我就記不太清楚了,或許是2070年?”男人隨口說。
2070年?李星時也想不起來自己那時候是多少年了,但既然和公元掛鉤的話,那就說明現在確實是在記憶中的地球。
“我叫李星時,大叔你呢?”李星時問。
“李星時?那倒是個好名字,叫我老趙就行。”男人笑道。
“多謝大叔的救命之恩,”李星時剛想表達感謝,就被男人打斷了。
“唉,舉手之勞,道謝的事情就不必了,咱們現在抓緊時間趕路。”
李星時心中滿是感激,他不再說話,跟著男人加快了腳步,太陽已經落下了一半,光線更加昏黃了,李星時隱隱約約間又聞到了腥臭味。
就在李星時他們離開不久,原本李星時躺著的地方卻多了一道蹲著的人影。
那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女生,留著到頸部的短發,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戰鬥服,腰上掛著手槍和刀。
她拿著對講機輕聲說:“目標丟失。”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個甜甜的聲音:“收到,希姐,接下來我們該幹嘛?”
女生站起身,她身材高挑,看起來煞是英氣,她的聲音聽起來些許冰冷,她面無表情地說:
“準備救助沿途的百姓,趕往安全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