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高升和高鐵牛往回趕,迎面撞上了書財,書財朝他們敬了一個蹩腳的禮,“警察同志,你們去哪?”
“抓到人了!就在村北。”谷高升回答了書財。
“那幾個孩子也找到了?”
高鐵牛拉著谷高升走開了,“沒有。”他著急著去見張三,他就知道這夥人還沒走,果然被他抓到了,他急著去審問張三,想從他口中知道自己兒子的下落,他心中的那一絲希望又燃起了。
書財繼續向前趕,身後浩浩蕩蕩的跟著一大堆村民,卻沒有一個人朝這個不起眼的草垛子看一眼。
水坑裡的積水被眾人踩上濺在路邊的草垛子裡,張二哆嗦了一下,感受到身邊的動靜,張一立馬掐住張二的大腿。
待到周圍沒了動靜,張二輕聲問,“哥,咱們的車還在那邊地裡!”
“不要了!”張一咬著牙輕聲回答,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只是綁架了一個孩子,竟然能整出這麽大的動靜,剛才把結實的手臂插在高鐵牛車前擋風玻璃後,他和張二並沒有離開,而是躲在暗處想看看高鐵牛看到他兒子的手臂是什麽反應。
帶槍!封村!
這與他們所想的相差甚遠,本來他們以為高鐵牛會乖乖就范,把金子還給他們,可他們沒想到高鐵牛竟會如此決絕!
而且另外兩個孩子也不在他們手裡,聽那些村民們的討論,大概是把所有孩子的失蹤都算到自己身上了,他們現在隻想出去跟村民們解釋清楚,他們隻抓走了一個小胖孩兒,其他兩個一個死在了機井裡,一個大概率死在了蛇腹中,跟他們沒有關系。
可是,他們不敢出去,現在怕是一出去就要被那些警察用手裡的槍打成篩子了。
他們知道自己現在是跑不出去了,只能在村裡躲著,幸好這個草垛子足夠安全,暫時沒有人發現他們。
“三兒被抓了。”張二顫抖著,聲音中帶著害怕。
張一閉上眼睛,握了握手中的折刀,“我知道。”
“那我們怎麽辦?”
張一此時的腦袋飛速運轉,他拍了拍身邊的張二,“咱們來的路上,後面有一大片麥田,你記得不?”
“好像不記得了,我只知道咱們去的那個空房子對面是一大塊麥田。”張二回想著自己開車來的路線,自己腦海中印象裡路兩側並沒有什麽麥田。
“哥記得,聽哥的,咱們等會兒從那跑,在麥田裡趴著沒人能看見我們!”張一衝張二說道,眼睛陡然睜開,眼神中透露著凶狠和堅決,彷佛下定決心一般。
“走,就趁現在,人都去那邊了,我們往東走!”張一從草垛裡探出頭,看了一眼確定周圍沒人後,全身都出來了,也拉出了草垛裡的張二。
“往那個方向跑,遇到人我們就躲起來,走!”張一指了個方向後在身後催促著張二。
張二順著張一指的方向跑去,他隻敢順著牆根,不敢走大路,一聽到動靜就躲在牆根不敢動,雨聲也遮不住他的腳步,不知跑了多久,他看到了來時的路邊三個穿著雨衣的村民正在路口把守,而他們的身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和零星的幾顆樹苗。
根本沒有麥田。
他朝身後小聲問道,“哥,你是不是記錯了?”
安靜,還是安靜,除了張二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外,再無其他聲音。
張二猛然回頭,身後沒有一個人的身影,他慌了神,小聲的叫著,已經快要哭了出來,
“哥,哥!張一,張一,你別逗我啊!”張二像是意識到什麽,急忙向身後小巷子跑去! 但是,已經遲了。
“這兒有人!凶手在這兒!”
張一的聲音不知從哪裡響起,幾道手電筒的光瞬間便照向了張二,路上的村民聞聲朝這邊急速跑來,目標正是張二!
張二邊跑邊哭,聲音怨毒而扭曲,“張一!你騙我!你害我!”
踩過泥坑,張二一路上跑到這裡本來就已經快要筋疲力竭,現在被幾個人追著更是慌不擇路,他摔倒在泥坑之中,墨鏡也從口袋滑落在地上,他嘴裡吐出鮮血和泥水,想要爬起卻為時已晚,那幾個村民已然到來,按住了還沒爬起的張二。
“張一,你這個狗日的!你媽的,老子操你的...”張二話沒說完,頭就被人按在了泥水裡。
祠堂外,谷高升和高鐵牛看著眼前雙手已經被拷上的張三,高鐵牛率先從雨傘下鑽了出去,雙手不停的搖晃著張三的肩膀,好像要把張三的身體搖散,“我兒子呢!”
張三看著一臉凶神惡煞的高鐵牛眼上還插著刀片,他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張三並不想理會眼前這個看起來就很狂躁的人,尤其是他手中還拿著一把生鏽的鍘刀。他早上按照張一的指示去跟蹤那幾個小孩兒,沒成想自己竟然跟丟了,當他又接到張一的電話趕往村頭後,卻並沒有看到張一口中的老房子,就當他想要再次打給張一的時候,卻發現周圍很多人在找些什麽東西。
他下意識的躲在了草垛子裡不敢出來,怕手機發出聲音連手機也關機了,躲到了下午沒人的時候準備出來,卻又遇上了拎著刀的高鐵牛,他又鑽進了草垛。
終於在高鐵牛也走遠之後,天也黑了,張三出來了,周圍卻多了兩個警察,自己稀裡糊塗的就被抓到了這裡。
張三真的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說的那個孩子在哪!
“在哪?我兒子在哪?”高鐵牛抓住張三的脖領,他青筋暴起,眼神絕望而瘋狂彷佛著魔了一般的不停追問。
“我不知道啊!”張三戴著手銬身後就是兩名警察,他連動都不敢動。
谷高升這時走了上去,扒開已經失去理智的高鐵牛,向張三問道,“你的同夥在哪?”
張三猶豫的看了一眼被谷高升擋住的高鐵牛,閉上嘴不再說話,他不願透露出張一和張二的位置,在他的心裡,始終認為著他這兩個哥哥會來救他。
“你叫張三對吧?張四已經全招了,他是你弟弟吧?你們只是搶劫罪,判不了多久的,但現在你的兩個哥哥已經綁架了孩子,你只要說出他們的位置,就是戴罪立功,我給你個機會,你只要說出來,你就是汙點證人。”
張三抬頭看著谷高升諄諄善誘的面目,他笑了笑,因為張一跟他說過,警察最會這一招了,先用好話勸你,只要你招了,他們就翻臉不認人。
想到這裡,張三忍不住笑的更大聲了,跟張一說的一模一樣,張一還說,不管誰被抓到了,什麽都不要說,兄弟們會去救他們的,他們這就來救張四了。
“我求求你了,你告訴我吧!你告訴我我兒子在哪好不好,什麽我都答應你!”高鐵牛跪倒在張三面前一個勁的磕頭,“咚咚咚”砸在雨水裡,這個黑鐵塔般的漢子邊磕頭邊哭,語氣之中盡是哀求。
谷高升急忙扶起高鐵牛,用手擦掉他兒頭上的泥土和雨水,“老高,你這是幹什麽?”
身後的警察從口袋中掏出一個諾基亞手機,遞給谷高升,“這是在他口袋裡找到的手機,有密碼,我們沒解開。”
谷高升接過手機把手機懸在張三面前,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向張三命令道,“解開!”
張三雙手雖然戴著手銬,但他肩膀和胳膊還能動,他揮動手銬一把將面前的手機扇飛到地上,朝谷高升罵道,“解你媽!”
谷高升眉頭皺了一下,“從左手邊掏出了伸縮警棍唰”的一聲伸開警棍,遲疑了一下後還是打著傘去撿那枚被張三擊落的手機,張三此刻面前再無其他任何人,只剩下跪著的高鐵牛。
“在哪?在哪?在哪?......”高鐵牛抬起頭, 眼神之後透露著瘋狂。
高鐵牛眨了一下右眼後瞬間暴走,拎起手中的鍘刀擺脫谷高升的攙扶便衝了過去,鍘刀與地面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他跳起一刀砍在張三的手臂上,哀嚎聲瞬間穿透了整個祠堂。
谷高升和其他兩名警察眼睜睜的看著暴起的高鐵牛在瞬間便砍下了眼前這個叫張三的男人的一條手臂,兩名警察迅速掏出槍對準高鐵牛,張三痛苦的趴在地上打滾哀嚎,血瞬間便染紅了地面。
“老高,你在幹什麽?”谷高升拿著手機憤怒的衝著高鐵牛喊,手卻按在槍上遲遲不肯拔出,他不想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兄弟,他知道一切都完了,高鐵牛這一刀,砍掉的不只是張三的手臂,還有高鐵牛自己大好的前程,他撕心裂肺的大喊,“放下刀啊!”
“不要開槍!”
谷高升一把抱住高鐵牛,毅然決然的擋在了高鐵牛身前阻擋著那兩名警察的射擊視線,他怕那兩名警察真的開槍,就算是高鐵牛再強壯,也扛不住子彈啊。
突然身前的對講機傳來聲音,“報告谷隊,在村東抓到一名嫌疑人,現已被製服,據他所述,還有一個嫌犯逃走了。”
“警察!警察!還有一個人,還有張一,張一還沒被抓住!”張二眼神惡毒,跪在地上對著兩個警察的大腿喊。其中一個警察不耐煩的一腳把張二踹翻在地,用手銬拷住了張二的後腰的雙手。
“我兒子呢?他身邊有小孩子嗎?”高鐵牛奪過對講機向那邊問道,聲音充滿焦急和期待,全然不顧身後兩隻槍的瞄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