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蟲以極快的速度在肌肉織成的網絡上重複著生長，發育，繁殖然後死亡，屍體極速鈣化，很快新的珊瑚就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形成了，快到跟開了倍速的紀錄片差不多。海量的珊瑚蟲重複著本來數十年都很難完成的生命周期，這種倒一噸生長激素也難以形成的奇景讓水蛭忘了一件事情。

　　水裡不止有珊瑚，還有螃蟹呢。

　　就在水蛭盯著下方發呆的時候，水面之上，數以千計的螃蟹以自由落體的姿態掉入水中，這些螃蟹也不知道到底是摔疼了還是嚇到了，揮舞著自己的大鉗子，一隻螃蟹下落的軌跡比較刁鑽，一鉗子就夾破了水蛭的屁股。

　　“啊！操！”水蛭滲出了並不存在的眼淚，疼到在水中不停地抽搐著，瘋狂的口吐芬芳。

　　幸好螃蟹們並不經常游泳，水蛭就算沒能及時躲避，也沒被蟹鉗夾到幾次。“該死的甲殼類，我祝你們全家都變成甲殼燒！”水蛭雖然只是破了一層皮，但他還沒受過傷，對疼痛的耐受度極低。

　　那癲狂的演講似乎進入了高潮，皇帝的動作也越來越激情澎湃，那狂熱的氛圍讓他回想起了前世那些讓人不願提及的人間之屑，那些可憎的身影逐漸與台上那瘋狂的身影重疊，台下的人真的是受到蠱惑了嗎?還是說他們發自內心認同著台上之人所說的一切?

　　“支持我吧，支持我就是支持人類的榮光，我將會在未來展開前所未有的行動，根除所有的腐敗與犯罪，我會殺死所有的罪犯、貪汙者和遊手好閑之輩，把他們的屍體拿去喂魚，讓魚都吃得變肥！我們將會重鑄帝國的榮光！”

　　還沒等水蛭搞清楚這段話是怎麽出現在他的腦子裡，他又回到了池塘，只不過這一次有些不一樣，因為他居然有了視力。“不是，這次不用看看那個機械神嗎?”水蛭感覺有些懵逼，這次結束的太過突然，以至於它一瞬間沒反應過來自己能看見了。

　　漆黑的淤泥讓他一時間沒感受到視覺的存在，比較直觀的感受就是——屁股疼。“可惡的螃蟹，這個仇，我記下了！”水蛭憤憤地說道。等他好不容易緩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突然之間有了視力。

　　“嘶，好暗。”水蛭疑惑地看著四周的環境，此時正是一個月黑風高夜，是相聲評書中適合殺人放火的好天氣呢。

　　他緩緩地浮上水面，因為光線昏暗的原因他並看不清楚周圍的環境，再加上身體負傷讓他不敢太過放肆，隻敢在荷葉的掩護下移動。這是個不大不小的荷花池，大小跟他大學的池塘差不多，裡面似乎養了一些錦鯉，但花色算不上好，品相一般。

　　荷花池中間有一座假山，雖然有點大的過分，但確實是一塊上好的太湖石，這個世界應該沒有太湖，但成因相似的石頭肯定是有的。“石灰岩再怎麽說也不可能會是地球獨有的呢，有碳酸鈣沉澱的話應該就會形成吧。”水蛭把自己逗笑的同時也想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碳酸……鈣?難不成化學法則和物理法則在這個世界還起作用嗎?”水蛭回想自己那並不豐富的高中級別的地理知識，頓時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發現無論是學識還是工作技能，他都沒有任何一項可以利用的！

　　他那點知識想裝個逼吹個牛還是綽綽有余的，但大部分時候就是個廢物，別說電子設備和蒸汽機了，他連削木頭都不會。其次，古代對於網文的需求，確實也不太大，傳播途徑確實也不多，想要靠老手藝盈利恐怕不太現實。

　　簡單來說，就算這世界水蛭在這個世界能成精，他變成人形也沒有任何求生手段，這還玩兒個毛線啊！雖然說網文喜歡寫的都是現代人帶著現代知識回去碾壓，但這是在他們沒有考慮時代的情況下安排的爽點。

　　具體忽略的就是接受度問題，比如在清朝，電力就是妖術，在封建時代鼎盛時期，提倡經商機會確實也不太多。現代的文理科知識都是在現在的時代背景下才能發揮作用的，商業知識在沒有商業法的時候連個屁都不是，而且，別以為古人傻。

　　古代人的經商頭腦不一定比現代人差，他們沒有想到現代經商方式的最大原因可能就是沒有技術支持，古代民間手工業在一些比較開明的朝代發展的相當迅速，甚至在後期直接超過了官營手工業。

　　商業就更別提了，中國古代的晉商和徽商難道還不是證據嗎?論算帳、經營和打點人際關系還真不一定比得過。“別的不說，光衙門口找誰，能不能找得到都不一定。”水蛭自嘲地想著說道，有的時候他還真不一定比自己寫的主角強。

　　話是這麽說，但大半夜能乾的事情還是不多，他決定回水裡睡一覺再說。他剛想直接鑽回水裡，余光瞥見了什麽東西，那場景說不上魔幻，但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那是一隻一人多高的老狐狸，因為現代人對於狐狸究竟能長多大沒什麽概念，他不太清楚這狐狸究竟活了幾年，但成年狐狸有多大他還是有些概念的，這一隻顯然不正常。那狐狸雙腿直立著，頭頂著一個白色的骷髏，身著一身道士服裝，像人一樣對著月亮作揖。

　　那狐狸的皮毛色澤不算很好，加上今夜的光線昏暗，水蛭能看見的細節確實不多，但是它並不打算深究。“如果這不是狐狸精，這就是一隻狐狸迷惑行為而已;如果他是狐狸精，那就是被，水蛭都能有自我意識了， 狐狸問題也不是很大。”水蛭淡定地想道。

　　再怎麽說，狐狸這種傳統華夏風的鬼怪故事常客就算成精了，網文作者也不至於驚訝，因為他們的想象力已經被碼字榨得一滴也不剩了，擬人的方案已經無法留住讀者了，這麽正常的畫面很難在網文裡鎮得住場子。

　　“洛夫克拉夫特和民間志怪小說已經被我們榨幹了，甚至有的時候佐西克體系都會被牽扯進來，那麽多詭異的畫面，你就頂著個帶血骷髏頭還想嚇到我?”水蛭十分淡定，畢竟他高中的朋友是克蘇魯狂熱粉絲，大學的時候又結識了一堆靈異大佬。

　　現在不是當著他的面物理上掏心掏肺、精神上召喚邪神或者活剝臉皮生啖人肉什麽的，基本上都無法嚇到他。“有人驅鬼靠信仰，有人驅鬼靠物理，我直接繞開不就好了嗎?有沒有鬼關我什麽事。”水蛭決定貫徹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原則，徑直鑽回泥裡睡覺了。

　　“屁股好疼啊！！！！”

　　池塘岸上，那狐狸頂著頭上的三縷白毛在月光下祭拜著，如果他未曾擁有智謀，這種行為本來是水獺的習性，名為獺祭。狐狸的行動流暢且文質彬彬，盡管頂著野獸的面孔，舉手投足間竟然有一種文人雅士的感覺。

　　他感受到了池塘裡的那隻新朋友，但他並不想去找對方的麻煩，雖然對方目前的實力他隨手就能捏死，但既然對方沒有惡意，那和氣生財才是最佳選擇。“要是表現得太過嗜殺導致失去靜修之地就得不償失了。”老狐狸喃喃自語道，在祭拜月亮之後，緩緩走回了道觀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