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宗澤來到馮簫和徐婷面前。
鄧朗看到隊長過來,連忙讓開。
“你好,我是西九區公安局刑警隊長寧宗澤;請問你們怎麽會來這個半山腰的遊樂園呢?”
馮簫開口說道:“我們是平城財經大學的大四學生,正在寫一篇關於國企發展歷史的畢業論文,所以來廠裡實地考察一下,增加些現實素材。”
“那既然是考察,為什麽不是去廠區,反而會來這個遊樂園呢?”
徐婷接過話頭:“寧隊,是我想來懷下舊;我是成都人,也是在國企長大的,而且我們廠裡也有一個遊樂園,同樣也是八十年代修建的,所以我想過來看看。”
“哦哦,你們是如何找到這裡的?”
徐婷繼續說道:“既然要來考察,肯定是做了調查的;一個企業的發展歷史不光是生產製造,還有職工以及家屬的生活和娛樂;當然,遊樂園的具體位置,我們是問的廠裡的人。”
“你們發現屍體的時候,有沒看見可疑的人?或者,你覺得可疑的地方?”
馮簫說話了:“就只有我們兩人,後來還從樹林裡跑出來一隻野狗,準備上死者的身,其他倒沒什麽。”
徐婷也說沒有異常。
“朗,一會帶他們回警局,錄下口供。”
寧宗澤說完後,朝死者走去。
“茵,有什麽發現?”
陳茵正用指紋刷在死者身上仔細的掃,希望能找出凶手的指紋。
她聽到問話,搖了搖頭:“衣服上還有裸露的皮膚上都沒有指紋,凶手應該是帶了手套。”
“能確定死亡時間麽?”
“因為現在不方便做全身勘驗,只能從腹部還有小腿處的屍斑來判斷,至少應該死亡了十二小時以上。”
寧宗澤抬起手,手表顯示現在是下午三點十一分。
他脫下了左手手套,將食指和中指伸到死者臀部下面,果然有點微微濕潤,然後又仔細檢查了死者的衣服,還有頭髮,均比較乾燥,於是走到一旁,摸出電話打給了氣象局,詢問了一陣又走了回來。
“我問了,昨晚的雨一直都不算太大,是從晚上十一點下到凌晨三點半,剛下雨的時候,我還沒有睡;死者身上很乾燥,凶手應該是凌晨三點半後,將屍體運送到這裡的;至於到達的時間,應該是雨停後不久,椅子上的水還沒有乾透,所以死者的臀部有些濕潤。”
陳茵補充道:“而且死者的衣服很乾淨,我用儀器來檢測,沒有發現一點血跡;估計是凶手將死者的衣物褪去,然後取了腎,清理乾淨後,再穿了回去。”
“這個凶手太狡猾了;不過按照洛卡德提出的物質交換原理,任何事物只要相互接觸,就一定會在對方身上留下些什麽;所以,一會遺體運回後,你一定要仔細檢查,不要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放心吧,我們法醫的工作就是讓死者說話;但現在最大的疑點是,她的雙腎都被割了,為什麽隻留下一個,另一個去了哪裡?”
寧宗澤思考片刻:“目前來看,還無法確定原因,但丟失的那個肯定是本案的關鍵;按照心理學來對比分析,有可能是凶手認為這個腎不屬於死者,所以把它拿了回去,而且他恨死者,所以將另外一個腎也取了出來,放在了保鮮膜裡。”
“寧隊,你的意思?”
“沒有,我就是隨便說說,一切還是以證據說話;回頭你做個DNA,確認下這個腎。”
“嗯,
這是肯定的;還有,我發覺死者身上有香水味,不過不明顯,要湊近了才能聞到。” 寧宗澤躬下身,將鼻子湊近死者,用手扇了扇,點了點頭。
“有一點,不仔細聞,還真聞不出來;這就證明,死者的衣物或許被凶手洗過。”
陳茵煞有介事的說:“完全有可能,而且這香水味,很獨特;我敢肯定是香琪爾5號。”
“這香水我知道,很經典的一款,價格也不便宜,不過味道我確實沒聞過;你平時也不用香水呀,怎麽一聞便知?”
陳茵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差點笑了出來:“嗨,誰家沒個有錢的親戚呀,我表姐就用這個香水,我聞過。”
寧宗澤抬起雙手,交叉在一起:“香琪兒,還有酷馳,都不是一般百姓隨便買的,外加這一身衣服,看來死者家底不錯。”
“那是肯定的;香琪兒在平城只有兩個地方有賣,解放路的平百商場,還有觀音街的新世聯商場。”
“那得去去這兩個地方,或許死者就是其中一個買家。”
寧宗澤來了電話,拿出手機接了起來。
“老章,你說;什麽,盧一飛在江北警局報了失蹤?昨天的事?”
他掛斷了電話。
“死者身份可能確認了。”
“誰?”
“盧一飛老婆——周冰瑤,年齡、失蹤時穿的衣服都對的上。”
“你是說房地產開發商盧一飛?”
“你知道他?”
“當然,我住的小區就是他開發的。”
“那等吧,他正在過來的路上。”
寧宗澤借這個時機,開始仔細打量著周圍。
整個遊樂園呈長方形,只有一個出入口,靠山體的一側是堵很長的擋牆,將山壁保護了起來,以防滑坡;靠外的一側是一排欄杆,欄杆外又是往下放坡的山體,不遠處的山下就是中嶺機械廠的廠房和家屬區等。
大象滑梯就在遊樂園最正中,靠出入口方向有兩個蹺蹺板,還有一張旋轉座椅及一個沙坑,靠盡頭一側是幾個搖搖馬,還有三個單人秋千,四周則是鬱鬱蔥蔥的樹林。
陳茵也在觀察。
“寧對,這個地方雖然離山下不遠,但仍然有幾十米的高差,那條從山下到遊樂園門口的路也有一百多米長,真不知為何會選這裡。”
“城市的土地很寶貴,尤其是山下的土地;機械廠靠著這座小山,山上又有這麽一塊天然平地,建在這裡是最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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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鍾後。
一個四十五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咆哮著,想衝進現場。
民警將他攔了下來。
“讓開,我要進去!”
寧宗澤聞聲走了過去。
“你是盧一飛?”
男人略帶嘶吼的說到:“是,你又是哪個?”
“我是西九區刑警隊長寧宗澤,一會你看了死者後,不論是不是你的妻子,都不能碰她,那樣會破壞線索。”
男子沒有心思理會這些,隻想往裡面衝。
寧宗澤揮手示意放他進來。
快要走到死者面前時,盧一飛突然加快了腳步,身旁的一個民警感覺不對勁,一把上前拉住了他。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聲喊了出來:“冰瑤,怎麽可能是你,怎麽可能?是誰殺了你,老子要弄死他全家!是誰,跟老子滾出來!”
盧一飛全身幾乎沒有了力氣,整個身體往下墜,以致整個雙腿呈彎曲狀,雙手抱住頭部不停的顫抖,眼淚也止不住的流出來。
寧宗澤趕緊走到他身旁,用手扶住了他的另外一隻手臂,並示意讓其冷靜一下。
過了一段時間,他似乎緩了一下,問道:“冰瑤是怎麽死的?”
由於辦案的需要,也是出於人道主義的原因,寧宗澤不想把真實的情況告訴他。
“目前還不能確定,必須等遺體運回後,經過法醫仔細勘驗才能確定,畢竟人命關天,不能草率。”
寧宗澤見他情緒稍微穩定了些,又問道:“你妻子周冰瑤失蹤多久了?”
盧一飛漸漸止住了哭聲,看的出來他將悲傷壓製在了心裡,這是男人偏於理性的體現。
“冰瑤是前天傍晚離開家的,獨自開車回津縣老家;當天晚上我有個應酬,喝了點酒,就忘了打電話詢問她到家沒有。”
“具體是和哪些人?”
盧一飛略微想了下:“就是房地產協會的幾個朋友;有世興的趙總, 金路的李總,還有恆升的馮總。”
寧宗澤並沒發現他的表情有異樣,繼續問道:“那是什麽時候發現不對的?”
“第二天,我酒醒了,由於事情太多,就急衝衝到公司處理事務,一直到下午五點過,才發現了問題。”
“冰瑤很粘人,有的時候半天要給我打好幾個電話,就算有事,也不會一天一個也沒有。”
盧一飛說他當時就撥打了周冰瑤的手機,發現關機了,然後又撥打嶽母的手機,得知周冰瑤昨天晚上根本就沒回津縣老家,接著又撥打了周冰瑤閨蜜的電話,都說人沒在她們那裡。
就在那時,他才意識到可能出事了,到JB區警局報了案。
寧宗澤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局長范海濤的電話。
“宗澤,現場情況如何?”
“范局,現場正在勘察,目前已經掌握了部分線索,等我回局裡再跟你匯報吧。”
“行,等你回來後,我們開個會,分析下案情,還要說下成立專案組的事情。”
“好。”
他掛掉電話,說道:“盧總,人死不能複生,你現在唯一能幫你妻子的,就是跟我們回躺警局,錄下口供,爭取跟我們提供更多的線索。”
盧一飛已經漸漸從悲痛中回過神來,整個人也站直了些。
“寧隊,讓我再看看冰瑤,好嗎?”
“看可以,但不能碰,這樣才能更好的保存線索,希望你理解;我在門口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