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好時光

　　三十年前的某天，我當時讀初中。

　　同桌的名字叫王葆，是籃球體育生。

　　他多動症一樣(實際沒有)站不直坐不住，土狗一樣鬧騰。上課看書記單詞時像死了家人，下課鈴一響渾身興奮的抽搐，狼狗一般翹尾巴嗖一下竄出教室。再打上課鈴時又變回喪家犬的模樣。

　　而且上課時每過兩分鍾他就要抻胳膊撇腿，每隔五分鍾就要用雙手撐住條形凳，使屁面脫離凳面。他對此的解釋是“貫徹24小時鍛煉原則。”即趁老師不注意時進行殘酷野蠻的手臂肌肉訓練，以維持他的競技運動水平不降低。

　　我不是體育生但身高體壯，與王葆差不多。班主任安排我與他一起坐教室最後排。

　　某日早自習，他剛抄完半張數學卷子，突然停住。用無比真誠夾著感歎和疑問的表情對我說:“人類究竟是怎樣一種存在啊！”

　　由於那刻他表情非常誠摯，本想罵幾句的我竟沒有脫口。

　　我想這定是被感染了、被這種可笑的誠摯卡了頭。感染後發燒，燒的意識不清，做出了要盡量嚴謹回復他的決定。

　　人類作為地球上最頂級的生物而存在。這便是無趣的鐵牆般寂靜的答案——但很醜陋。我不用百度、知乎或其他世俗標準定義人生，所以也不用既有標準定義回答我可愛認真的同桌。我決定將已有定義賦與新意義。算是青春期的叛逆行為，即蔑視現有標準，另尋出路。

　　所以我思考了兩秒答到:“人的定義有兩條:一是人形。其他形狀一概不認。二是無中生有。隨著智力升級憑空創造文明。”

　　王葆聽後愣了幾秒顯然沒搞懂什麽意思，他用雙手撐住條凳使屁面脫離凳面，目光重新轉回到試卷上一言不發，不超兩分鍾又開始扭捏身體進行24小時不間斷地獄筋肉訓練大法。而我的腦洞卻一下子滑了進萬花筒隧道，思想在斑斕璀璨的筒子裡翻滾且無限放射，甚至射向了遙遠宇宙。

　　我的思想站在太空的高度看這藍色彈丸之地。地球的生物除去人類，都看不到智力大幅進化的跡象。這裡有四肢發達盔甲堅硬的，有耐寒耐熱翱翔天空的，有深潛巨溝不靠光合的，還有各種各類的奇葩生命。但智力發展一概永滯，生物憑“本能反應”繁衍生存。

　　只有人類不斷升級智力。

　　以人類視角看其他生物進化的過程就像看一家工廠的流水線。低等生物按部就班出生、成長、交配、死亡，而其智力像鑽進盔甲，滿足自保水平後便永不增長，固定成為低智的生物。人類戲謔的將這種稱為生物“智力盔”現象。

　　只有人類，雖沒有動能強勢的身體、不會飛、不擅潛、沒有利嘴尖牙。可人類避過了智力盔，有能量輸送大腦，智力不斷升級，成為地球唯一霸主。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存者用物，天理正義。

　　因此地球所有資源皆由人類驅使。而人類各族間也存在智力差距，所以不同國家耗物程度並不均衡。但整體看來，長時間將所獲能量持續不斷的投入“智力”發展的人類，與其他物種在物理上形成了巨大差距。

　　學者們又將生物之間的物智數差成為“物智鴻溝”。

　　人類繼續將“鴻溝”劃分，分界點稱作“共情點”。其他生物的智力值，若在共情點以上，會表現出與人類親近、易共處、易共情。 在共情點以下的生物無法與人形成共情，

依靠其“資源屬性”或“隨機天擇”生存。　　地球生物屢次出現物種滅絕。部分原因便是滅絕生物的智力值達不到共情域，同時又沒有資源價值，只靠隨機天擇，因此滅絕。

　　地球的生物在進化過程中呈現出強烈的“隨機”特性。將能量押寶似充值在智力上的人類最為成功。

　　看向更廣袤遠大的宇宙，人類未曾開拓探索，宇宙中“最強文明”身在何處無從知曉。但只要這個宇宙足夠大，那便必存更深邃、更高級的智慧。假有一天，地球上的人類被更高級的生物發現了。當人類處在智力鴻溝谷底。此時高階文明會“怎樣定義人類?”

　　就像初中同桌王葆，在很多年前的天，伸著懶腰面對著我問:“人類究竟是怎樣一種存在啊！”也許在外星人眼中“此星球應激性性對高一點的蛆蟲”一般。

　　如果無法向高階文明表達自我(處在智力谷底)，怕也沒什麽資源屬性供高階文明利用時，人類只有隨機生存。這便是地球文明最深刻刺激的羞辱，也注定伴隨了無可阻擋的滅絕。

　　若最終的結局竟是這樣，那將能量充值進大腦，發展智力的進化到底有沒有價值?

　　到這裡，我的思想終於陷入枯竭。大腦中飛馳的越野車不得不在萬花筒裡絢麗多彩的隧道中停下。

　　早自習剛剛結束，我環視四周，重新對同桌王葆回答到:“將所獲能量無限注入智力技能樹的、具有堅韌的在宇宙中活下去意志的地球生物，就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