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樂醒醒,我們到南京了!”
美樂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父親徐以風坐在床邊輕輕推著自己。
徐以風隨後幫美樂穿好衣服,帶著美樂和妞妞走出房車。此時房車正停在玄武湖畔的露天停車場上。天空已經放晴,藍藍的天空見不到幾片雲朵,極目遠眺,玄武湖西南角不遠處聳立著一座摩天大廈。
“爸爸,這座很高很高的大房子是什麽呀?”美樂指著那座摩天大廈問道。
“哦,那是南京著名的地標,紫峰大廈。”徐以風說道。
“那裡是做什麽的呀?”美樂繼續問道。
“那裡是個酒店,太貴了住不起。”徐以風用手機查閱了一下紫峰大廈的背景資料後說道。
看著美樂略帶失落的樣子,徐以風想了會補充道:“不過可以帶你進去看看,聽說72層可以觀光,裡面還能買東西,來都來了這樣的地標建築不進去看看可惜了。現在我們先到玄武湖劃會兒船吧。”
“好的爸爸。”美樂眼睛裡又露出了喜悅的光芒。
牽著美樂的手,一大一小兩人前往北岸的遊船碼頭。坐上遊船,一邊劃著船一邊欣賞湖邊的風景。上一次冬天劃船也是在1月初的冬天,和大學同學在南京的最後一個傍晚。不比春天時的清風拂面,冬天的風有點刺骨,吹的美樂小臉通紅。看著美樂貌似興高采烈撥動水面的樣子,徐以風心裡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隻想快點靠岸擺脫這湖面上迎面吹來的冷風,他有點後悔提出這個遊玩項目了,一年四季唯獨冬天最不適合劃船遊湖。
等兩人上岸,徐以風已經凍得渾身發抖了,而美樂仍然一副輕松愉快的樣子。徐以風用手擦拭掉鼻子前的鼻涕,對美樂說道:“走,我開車帶你去紫峰大廈玩。”
在紫峰大廈停好車,買了一些礦泉水和零食,兩人來到位於72層的觀景台。極目遠眺,樓下的城市街道以及玄武湖盡收眼底。
“哇,爸爸快看,下面好多車車,好多樓!”美樂抑製不住興奮地喊道。
“嗯嗯。”徐以風略帶敷衍地回應道。對他而言,從摩天大廈遠眺風景不再是什麽新鮮事了,無非就是高樓林立的城市和遠處的山川湖泊,但是對於剛滿3歲的美樂而言,這些都是她從未欣賞到的絕佳美景。
中午在新街口找了一家餐館吃過午飯後,下午便驅車前往了南京大屠殺紀念館,雖然遊覽這裡對於3歲的美樂而言還太早,但是徐以風還是決定讓她提前有個印象,或許今後上了小學初中後她會慢慢明白這裡的道理。
“美樂,一會進去的時候不要說話,等參觀完以後走出來我再慢慢跟你解釋。”以風說道。
美樂乖巧地點點頭。
紀念館裡是滿牆的黑白照片,上面紀錄著侵華日軍在南京犯下的累累罪行,走過一座人工搭建的小橋,橋下的土中埋著累累白骨,身後的美樂被眼前場景嚇得瑟瑟發抖,等以風牽著美樂的小手走出紀念館,美樂一下撲進以風的懷裡不停地抽泣。
以風溫柔地撫摸著美樂的腦袋,說道:“好了,這個地方可能對你來說來的早了點,等你以後長大去學校讀書的時候會慢慢明白的。”
“爸爸,為什麽裡面有死人骨頭?”美樂抬起頭,眼裡噙滿了淚水。
“那些是我們的太爺爺太奶奶們,本來他們應該和我們一樣過著快樂的生活,但是從日本來了一群壞人,將他們殺死了。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是美好的,
總是會有好人有壞人,我們除了要做一個好人外,也要永遠記住壞人的樣子,記住他們曾經有多壞,這樣我們才能保護好自己和家人不被他們傷害。”徐以風盡量用美樂聽得懂的話解釋,而美樂也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以風明白,這個地方其實並非是好人和壞人的區分那麽簡單,這是國仇家恨,是警鍾長鳴,唯有將這段歷史一代代傳承下去,才能在時代的洪流中始終保持清醒,不會被敵人迷惑,在關鍵時候才能有能力有準備保護好自己。這些道理,相信隨著美樂的長大會慢慢明白。 傍晚時分,以風駕車帶著美樂來到了夫子廟,在擁擠的人流和車流中費了很大勁勉強找到了一個路邊停車位,停好車,以風便帶著美樂和妞妞逛夫子廟商業街。徐以風采購了必要的生活物資後又買了南京鹽水鴨和雨花茶,還給美樂買了一些買了件音樂水晶球以及一些貼紙玩具,借著晚風,徐以風和美樂坐在秦淮河邊的長椅上休息,欣賞著燈火輝煌的夜景。
“爸爸你看,那邊的船上有好多漂亮的燈。”美樂興奮地指著遠處緩緩駛來的船喊道。
徐以風順著美樂指的方向望去,那是裝飾著幾個大紅燈籠和一些霓虹燈帶的小船。
“美樂,那叫畫舫,是南京這邊的特色。好看吧?”徐以風說道。
“好看。”美樂道。
徐以風打開用錫紙包好的南京鹽水鴨放在長椅上,鴨子之前已要求店主切塊。然後拍拍美樂的肩膀說道:“美樂,來,這是南京特產鹽水鴨,吃。”
美樂開開心心拾起一塊鴨肉放進櫻桃小口中慢慢咀嚼。隨後樂開了花:“真好吃!”
看著女兒吃的開心的樣子,以風也感到此時心情釋然,之前旅途帶來的疲憊和煩躁也一掃而空。和女兒吃完一整隻鹽水鴨,以風拿出一張紙巾小心翼翼擦拭掉美樂嘴角的油漬。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說書先生拍板說書的聲音,這是南京特色的曲藝——南京評話,好像在講乾隆七下江南的故事,與蘇州評彈異曲同工。雖然聽不太懂,但是美樂也聽得津津有味。
正當以風陪女兒聽得入神之際,包裡傳來了手機鈴聲。以風接起手機,裡面傳來自己母親關切的聲音:“兒子,我是你媽媽,你和美樂身體還好嗎?”
“嗯嗯,媽,我和美樂身體都還好。”
“你們到哪裡了?”
“我們在南京夫子廟,這裡的夜景很美。”
“大冬天坐在秦淮河邊很冷的,注意保暖,不要玩太晚,過了九點鍾就感覺回去睡覺,你開車開了一天了很累的,不要累著,還有孫女那邊你要多關心她的身體情況,你也是當爸爸的人了,不要老是只顧自己玩的開心……”母親又在電話那天開啟了日常嘮叨模式。
沒等徐以風開口,電話那頭的父親搶過電話說道:“別聽你媽亂說,你和美樂玩的開心就好,出去旅遊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嘛,不過你媽說的也沒錯,現在天氣冷還是要注意保暖,不要熬夜。總之你也當爸爸了,應該知道該怎麽做,自己好好把握,我和你媽在家裡等著你們回來。”
“好的,爸媽,我會照顧好美樂的,你們放心好了。”以風說道,隨後看了一下身邊的美樂,繼續道,“美樂就在我身邊,要不你們和她講兩句。”
說罷,便將手機遞給了美樂。
“喂,爺爺奶奶!”美樂興奮地喊道。隨後她便將自己今天遊覽南京的經歷一五一十告訴了以風的父母。
隨後美樂將手機還給以風,電話裡傳來母親責備的聲音:“你也真是的,美樂還太小,你怎麽能帶她去那個地方呢?”
以風瞬間明白那個地方指哪裡了,於是故作憨笑地說道:“哈哈,哎呀媽,愛國主義教育要從娃娃抓起嘛,我也知道她這個年齡去可能早了點,但是從小有點印象長大了讀了書更加能夠體會到這其中的道理了。不說了媽,一會我帶美樂再去逛逛然後就要回車上睡了,晚安爸媽。”沒等對方開口以風便掛斷了電話。
夫子廟附近的收費停車位有些小貴,停了兩小時便要24塊錢,如果停一晚上豈不要破百了。以風趕緊帶著美樂和妞妞回到車上,結清停車費後,便啟程離開。
晚上十點,以風將車停在了南京藝術學院校外的馬路邊上,此前他轉了一大圈也沒找到一個比較便宜的停車場過夜,所以乾脆停在路邊,反正晚上也沒什麽交警來貼單,停路邊還不收費。這所大學是自己曾經與之擦肩而過的學校,當時自己高考分數和往年這所大學的分數線有一段距離,所以志願遲遲不敢填報,後來就選了分數線較低的江蘇大學,如果當時填報了這所大學,或許自己的人生會有所不同吧。
早晨七點,徐以風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前往駕駛室打開車門,直接一個大約20歲左右的面龐清秀的女大學生拖著行李箱站在車門口凍得瑟瑟發抖。
“你,有什麽事嗎?”徐以風小心問道。
“師傅,我手機丟了,身上沒錢,能送我回老家嗎,我家住在濟南。”女大學生可憐兮兮地說道。
“有困難找警察啊,你找我幹嘛?”說完就想關上車門。
“等一下,師傅,我不想讓家裡人知道我這麽狼狽,師傅拜托你行個方便可以嗎?”女大學生說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別給我來這一套,你沒錢不可以向你同學借嗎,或者你讓警察把你送到離你家遠一點的地方再自己步行回家不可以嗎?”徐以風不耐煩地說道。
“可是,我就是想搭個便車呀,師傅你也去濟南嗎?”
“我去哪裡關你啥事啊!”徐以風已經有點生氣了,想對她下逐客令。
這時,美樂也醒來了,然後走到徐以風身後拉拉他的衣角說道:“爸爸,這個姐姐好可憐啊,我們還是幫幫她吧。”
看到美樂天真善良的模樣,徐以風心也軟下來了,歎了口氣說道:“行吧,要上車就上吧。”
“謝謝你小妹妹。”女大學生擦乾眼角滲出的淚水,伸手就要摸摸美樂的腦袋。
“你幹嘛?把手縮回去!”徐以風厲聲道。之所以對這個女大學生保持敵意,是出於父親對可能存在的人販子的警惕,20歲的人了手機丟了不會找警察不會聯系家長幫忙隨隨便便找個陌生人的車就上實在可疑。
等對方上車後,徐以風冷冷地拋下一句:“等到站後自己自覺下車,還有,別碰車上的東西,我盯著你呢!”
關上車門,徐以風駕駛著房車朝高速公路入口方向駛去。十幾年前他還是單身的時候,經歷過不下五十次相親,無一例外都是一開始稍微能聊到一塊,過了兩天再去聊對方就開始冷落自己,最後要麽就是見過幾次面吃過幾頓飯之後回絕自己,要麽就是第三天就直接說不合適。再加上網絡上的小視頻裡充斥著二三十多歲的女人各種拜金各種試圖不勞而獲又要求男方全能且倒貼並且要容忍自己外面找男閨蜜的一些情節,使得這十幾年來對那些二十至四十歲年齡段的女性特別的厭惡,尤其在路上見到這個年齡段的女性打扮地花枝招展,白面紅唇還摟著男友或者閨蜜撒嬌的都如同見到瘟神一般躲著走。當然這種心理確實是太極端太扭曲了。
“姐姐,我叫徐美樂,今年3歲,你叫什麽名字呀?”美樂在和這個陌生的女大學生搭話呢。
“我叫沈茵荷,今年19歲,小妹妹你真有禮貌。”女大學生剛想身上掐一下美樂的小臉,徐以風回頭一瞪眼,她便趕忙將手縮了回去。
“沒事的姐姐,爸爸可能今天心情不好,平時都不凶的,他從來沒凶過我,經常給我買好多好吃的,還給我買了這個芭比娃娃,還有這個會唱歌的水晶球。”說著,美樂踮著腳尖從貨架上取下之前買的芭比娃娃套裝和水晶球音樂盒。
“美樂真乖,姐姐這裡也有一樣好東西,想不想看看呀?”女大學生沈茵荷說完,便從包裡取出一把尤克裡裡。
“姐姐,這是什麽呀?”美樂好奇地打量著。
“這叫尤克裡裡,是一種樂器,可以彈出好聽的歌哦。姐姐來給你彈一曲。”
隨後,一首《小星星》便隨著她指尖的撥動彈奏出來,她一邊彈唱一邊輕聲哼著歌,輕輕搖擺這身體,眼神溫柔地看著小美樂。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一曲唱完,美樂趕緊鼓掌。
“還有一首。”沈茵荷說著,便開始彈出《兩隻老虎》。
其實尤克裡裡徐以風也略微會彈幾首,將車停靠在路旁拉好手刹,從手機上翻出尤克裡裡的樂譜熟悉了一會後,便徑直走到沈茵荷身邊。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美樂,看爸爸給你彈一首。”說罷不等沈茵荷同意一把奪過尤克裡裡,然後盤坐在地上。
先是一段指彈前奏,隨後便隨著主歌伴奏響起,以風開始合著調子唱到:“故事的小黃花,從出生那年就飄著,童年的蕩秋千,隨記憶一直晃到現在……刮風這天,我試過握著你手,但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
曲畢,徐以風將尤克裡裡還給了沈茵荷。
“大叔,沒想到你也會彈啊?”沈茵荷說道。
“那當然,我八年前自己跟著網上的視頻和曲譜自學了一段時間,後來興趣磨沒了就沒有再接著練習。”徐以風自豪地說道。
“哇,爸爸好棒,姐姐也好棒!”美樂歡快地拍著小手。
“大叔,你還會彈奏什麽歌呀?”沈茵荷問道。
“《小手拉大手》、《黏黏黏黏》、《浪花一朵朵》、《第一次》、《愛你》等等,好幾首我都自學過,第一次彈尤克裡裡的時候手指拉得生疼,後來結了繭子後就不再疼了。”
“對對,我也是,第一次彈的時候我還把手指劃出了一道口子,現在熟練了就好多了。”沈茵荷激動地說道。
徐以風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忘記了此前對她的態度,這個所謂女大學生來路不明,自己一向對陌生人有一定警惕心,此時竟然被她的尤克裡裡搞的放下了防備,和她聊得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樣,成何體統。
想到這裡,徐以風收起笑容,但也不好意思再對這位女大學生繼續呵責,便假惺惺說道:“行吧,你和美樂繼續玩,我要開車了。”說罷,轉身回到駕駛室發動車輛。
“小美樂,姐姐這裡還有一本繪畫本,姐姐在沒事的時候就喜歡畫畫窗外的風景,一會姐姐來教你畫畫好不好?”沈茵荷道。
“好。”美樂愉快地答掉。
上了南京城外的高速入口,徐以風打開導航,從南京至濟南大約650公裡,如果不堵車大概要開七八個小時,想一口氣開到目的地太累了,估計當中要停靠兩次服務區。
“嗯,先到淮安停一會,然後到山東LY那邊再停一會,這樣應該可以。”徐以風自言自語道。
兩小時後。
徐以風駕駛著房車在淮安附近的洪澤湖服務站停靠。看著車上相對充足的物資,徐以風暫時不想去買什麽東西,好在車上有獨立衛生間,不然下車上個廁所還要提防這個女大學生會不會偷走車上的東西或者拐走自己的孩子,不過看著女大學生和美樂以及狗狗妞妞玩的正開心徐以風也不打算打擾她們。
正當他放下駕駛座椅準備打一會盹,腰間的手機響了。接起電話,裡面傳來一個不太友好的聲音。
“把電話給美樂。”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這不就是兩天前和自己鬧離婚的老婆嘛。
“什麽事啊,有事跟我說!”徐以風不耐煩說道。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我只是來關心我女兒的,你是死是活與我無關!”對方不客氣地說道。
“她很好,現在她還認識了一個從南京來的大姐姐,玩的可高興了。”
“大姐姐?什麽大姐姐?啊,原來如此,你銜接的還挺完美嘛,前天剛離婚今天有找到新歡了是吧?”
“她小我18歲,我要是結婚早都能當她爸了,要不是美樂求我我還不想讓她上車呢。”徐以風本想假意承認找到新歡,好氣氣這個來者不善的老婆,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便改口如實說道。
“我今天可不想在你身上受什麽氣,把電話給美樂,我有話跟他說。你放心,既然之前離婚協議說好的我不會反悔將女兒帶走的。”
徐以風沒啥話可說,便將手機遞給女兒:“美樂,你媽媽找你。”
美樂接過手機,放到耳邊:“嗯,嗯,好的媽媽,沒有啊,我玩的很開心。嗯,嗯,媽媽再見。”
等徐以風拿過手機剛想和老婆說兩句,發現電話已經掛斷了。
“無事獻殷勤!”徐以風冷哼一聲。
“大叔,你在和老婆吵架嗎?”沈茵荷問道。
“與你無關。”徐以風說道。
“大叔,你們夫妻倆一起生活應該和睦,不要一直爭鋒相對,這樣孩子怎麽辦呢?”沈茵荷道。
“和睦個啥,這個好老婆在我生日前一天和我鬧離婚呢,嫌我賺不到錢不會顧家,我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見到她笑過!”
“最後離了嗎?”
“離了,離了乾淨,省的她天天在那裡叉著腰叨叨叨的,當初結婚領證還是她先提出來的,現在離婚也是她提出的,真不知道她一天天都在想些啥。認識她之前我有過一段初戀,人家雖然也有點任性但至少陪我一起笑過,知道怎麽黏人,這樣一比現在這個老婆簡直就是隻刺蝟!”
“大叔,我大概知道你什麽情況了,你此前有過一個初戀女朋友,她很黏你,但是她有時也很任性發脾氣,你在某天因為受不了她發脾氣和她撕破臉,然後分手了,但是看得出來你其實很後悔。後來你遇到了這個老婆,不再是那個黏人的小女生,而是比較強勢的職場女性,她見不得你工作上的默默無聞,生活上的事不關己,便一直和你吵架,埋怨你討厭你,而你也與她爭鋒相對,誰也不讓著誰,終於有一天矛盾達到了頂點,你們在雙方的衝動中離了婚分了家,直到現在你們接起電話仍然討厭著彼此。我說的對嗎?”沈茵荷說道。
“不愧是大學生,從隻言片語中就猜到我的大致情況了。”徐以風苦笑道。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過去你的初戀以及現在你的老婆雖然他們為人處世有一定的問題,但是相比之下,其實你的問題更為嚴重?”沈茵荷道。
“我有什麽問題?”
“你其實很自卑,我猜你從小應該是經常被欺負的那一個,所以長大後害怕誰都想欺負你,再加上前幾年網絡風氣不太好,各種妖魔化男性或者女性,導致我們很多人價值觀發生了扭曲,我也看出來你對年輕女性有著本不該有的厭惡感,你這幾年學會了很多事但唯獨始終沒學會怎麽做人,無論是你過去的初戀女友還是現在的老婆,她們為什麽生氣,你做了什麽才惹她們生氣你想過嗎,還有你自己身上的一些缺點給身邊人帶來什麽樣的麻煩你有了解嗎?”
“呦,你是心理學專業的嗎,懂這麽多?”徐以風譏諷道。
“我是美術專業的,但是學過幾天心理學選修課。”沈茵荷道。
“學了幾天心理學就以外自己是心理學專家了嗎?就學會如何說教了嗎?你以為你是誰啊,你嘗試過大學畢業後初入職場四處碰壁,很多單位在用你一兩個月的試用期後就以你經驗不足來辭退你的苦嗎?你嘗試過相親50多次被各種女生以各種奇葩理由拒絕的痛嗎?你嘗試過好不容易等來的人以為是你的意中人,結果人家根本看不起你,你做什麽都是錯的,她抓住你一點小毛病就叨叨個沒完的那種累嗎?”徐以風越說越激動。
“大叔,我知道我和你差一個輩分,按理說我這種長時間待在校園裡的學生沒有資格評論你的人生,但是你也是從學生走過來的,你在我這個年紀想必也暢想過未來,找一個好工作,不怕辛苦勞累努力提升自己的技能,然後找一個好女孩認認真真談一場戀愛,結婚後用最溫柔的方式照顧妻子和孩子,你也曾寄希望於將來的你,希望將來的你溫柔善良待人體貼,成為一個暖男,可為什麽經歷了這十幾年你卻變得像現在這樣頑固不化,心態扭曲了呢?”
“你……我活37歲,竟然被你一個19歲的小丫頭片子說教!”徐以風氣得臉都通紅了。
“我知道你聽不進我說的話,我只是一個19歲的在校大學生,我還沒受到過社會的毒打,但是有一天你如果想起我的話你應該會明白的。我最後隻想提醒你,人活一輩子,最重要的不是賺多少錢,或者如何讓自己顯得高人一等,而是追求幸福快樂,但是幸福快樂不是光靠索取就能獲得的,你投之世界以微笑,世界才會報之你溫暖。同樣的,你珍惜身邊每一個人,以最溫柔友善的方式對待他人,對待你的妻子,對待你的父母,對待你的子女,對待你的朋友,對方才能對你溫柔相待。你現在心裡有太多的戾氣,而且以自我為中心,不知道主動關心幫助別人,那麽當別人知道你的性格缺陷後自然而然會遠離你,除去你的父母,你的女兒現在應該是你唯一的親人了,難道你想因為你的原因連女兒都要失去嗎?”沈茵荷道。
“別再說了!你懂個毛啊!一會到濟南趕緊下車!我快40的人還要你教啊!”徐以風氣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沈茵荷看著這個衝動的中年男人無奈搖搖頭說道:“行,我不再管你的家事了,你好自為之。順便說一下,我父親以前也和你一樣,每天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整天不是喝酒就是打罵我和我媽媽,後來我媽和他離婚後他爬著來我們家門口乞求原諒,但是我們將他拒之門外並搬了家。如果我當時能有現在的學識,我應該多勸勸他好好珍惜眼前人,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
之後的四個小時裡,沈茵荷安慰著被嚇壞的美樂,然後手把手教她畫畫和彈尤克裡裡,一起摸摸趴在地上的邊牧妞妞的毛,一起看著車載電視裡播放的動畫片,一路歡聲笑語。唯獨徐以風仿佛與她們隔著一道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獨,仿佛自己才是闖進她們世界的冒失鬼。
車行駛到濟南,室外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7度,好在天氣尚且還晴朗。在沈茵荷的指引下,徐以風將車停在一處現代化小高層小區的大門口。沈茵荷將尤克裡裡贈送給美樂作為見面禮,便收拾行李走到車門口。
“姐姐再見。”美樂乖巧地和沈茵荷道別。
“小妹妹再見!”沈茵荷回應道,隨後轉身對徐以風說道,“大叔,這次真的謝謝你載我一程,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好這個小可愛。”
“好的你趕緊走吧,你爸媽說不定在家焦急地等你呢,快走吧。”徐以風擺擺手示意她離開。
回到車上,徐以風坐在駕駛座上長舒一口氣,終於擺脫這個燙手的山芋了,才剛認識幾個小時就叨叨叨個沒完,自己一個37歲的男人被一個19歲的小姑娘教育,煩都煩死了。
剛想發動汽車,一個大約12歲的小男孩匆匆上了車。
“唉你誰啊,我這不是公交車,你給我下去!”徐以風見狀立刻喊道。
“師傅,我比賽要遲到了,麻煩快點,我給你錢!”小男孩焦急說道。
“什麽比賽?你要去哪啊?”徐以風問道。
“BJ啊!BJ2028年第三屆“健力寶杯”電競大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