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趙傳的那首《一顆滾石》從揚聲器裡飄出,徐以風的低落的心情也得到了平複。盡管自己的過去無論事業和感情都是一塌糊塗,但是此時他已認識到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裡,以後該怎樣去改正,怎樣以更好的面貌來迎接剩余的年華。正如趙傳所唱的那樣,做一顆滾石,不想為誰停下,什麽都不怕,坦坦蕩蕩走完人生。
以風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進入的XZ,當他回過神的時候,望見路邊一閃而過的廣告牌“進XZ,喝海氧”,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從XJ進入了XZ境內。那個叫海氧的罐裝飲料,遠遠望去很像罐裝咖啡。鑽過一段四百米長的山洞,經過一個檢查站,便離開高速公路來到了LS南郊。
徐以風沿著導航進入城內,終於在布達拉宮南門處的停車場將車緩緩停好。這裡的道路並不是常見的柏油馬路,而是用一塊塊長方形石板拚成的三車道雙向大馬路。寬闊的道路很是乾淨整潔,可以說是一條康莊大道。
“卓瑪奶奶,到了。”以風輕輕拍了拍閉目冥想的卓瑪奶奶,卓瑪奶奶緩緩睜開眼睛,說道:“謝謝你,小夥子。這件法器伴隨我八十年了,今天把它送給你,希望你能夠從自己人生中的不幸和痛苦中走出來,幸福地生活下去。”以風接過卓瑪手中的轉經筒,道了聲謝謝。
目送卓瑪奶奶背著行李離去,以風把轉經筒放在房車內的櫃子裡。隨後便盤算著在LS的行程。首先在車內用車上備好的零食解決早餐,然後第一站肯定是參觀布達拉宮。
草草吃完早飯,以風便帶著美樂走下車徒步前往布達拉宮。四月份的LS天空無比湛藍,甚至藍得發紫,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LS相比較內地氧氣比較稀薄,以風和美樂快步走了幾十米便累得氣喘籲籲,趕忙放慢腳步。以風在來XZ前考慮了這邊的氣溫、文化環境、消費水平,唯獨沒有考慮缺氧問題,急忙拿出手機查詢附近是否有補充氧氣的商品。終於在網上一篇旅遊攻略文章上看到,可以到附近藥店去購買紅景天口服液緩解一下,如有必要可以買個小型氧氣罐,實在不舒服就吸上一口。於是,他們便徒步走到景點旁邊的藥店裡買了些紅景天口服液,再買了一罐氧氣瓶備用。臨行前以風和美樂一人喝了一小瓶紅景天口服液,便繼續前往布達拉宮。
排隊買完票進門,跟著人流一路前行,穿過大堂後拾級而上,園內兩旁種滿了花草盆栽,粉色的類似杜鵑的花朵迎著春風搖曳,周圍的鳥兒在嘰嘰喳喳地鳴叫,蜜蜂嗡嗡地在花叢中飛來飛去。進入宮殿內部,各種純金打造鑲滿寶石的佛像法器琳琅滿目,以風告誡美樂在裡面不要說話,安靜地跟著人流邊走邊看,美樂也是乖巧地點點頭。要不是宮殿內禁止拍照禁止駐足,以風真想停下來將這裡的場景一一拍攝下來。行至後院,乳白色的建築外牆掛滿了黑色的幡旗,旗面上畫這菱形的圖騰,圖案有點像中國結當中的菱形部分,各條直線沿著菱形區域來回穿插。
來到後山觀景咖啡店,徐以風訂了一個露台上的兩人座位,好在這裡咖啡甜品的價格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貴,一杯拿鐵40塊,一個牛糞麵包25塊,難道來XZ這點價格還是消費得起的。點了當地特色的犛牛酸奶和牛糞麵包之後,兩人一邊簡單吃食一邊欣賞周圍的山景。以風拍完照片,打開視頻功能。
“大家好,這就是布達拉宮,剛剛宮殿裡禁止拍照所以現在我在宮殿後面的咖啡廳補上視頻。
坐在我旁邊的就是我可愛的小女兒美樂……”以風在XJ那邊就買好了自拍杆,此時有了自拍杆進行錄製視頻就更加方便了。錄完以後便上傳到網絡平台上,對於此前只有幾十個點擊率他也不去在意,畢竟自己也不是什麽全職網紅,無非隻想讓自己的遊覽經歷留存在網絡上而已。 隨後,以風點開手機上的遊戲《我的世界》交給美樂讓她坐在原地玩不要亂跑,自己則閉上眼睛靜靜聆聽咖啡廳裡舒緩的音樂。春日的暖陽和熏風讓人昏昏欲睡,以風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以風緩緩醒來,只見美樂還在盯著手機屏幕玩遊戲。以風說道:“美樂,現在幾點了?”
美樂看了一下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說道:“下午三點半。”
“美樂,我們該上車了,一會在車上玩吧。”以風說道。
“爸爸,我不想玩了,我想看動畫片。”美樂說道。
“好的,一會上車爸爸給你開。”以風摸了一下美樂的小腦袋說道。
回到房車上,以風打開電視,搜索了一下線上的動畫,找到動畫片《熊出沒》,然後讓美樂安靜地觀看,自己則坐在駕駛座上刷著手機短視頻。來LS才第一天,以風不急著走。
入夜後,以風開車帶著美樂來到LS康扎大院附近的商業街。這邊的房屋都是清一色的白牆紅瓦,這裡商店招牌上的漢字上面都會寫有藏文。整個黃昏,他們都在布達拉宮西側一公裡范圍內的商業街來回參觀,在一些紀念品店買一些稀奇的玩具,或者買兩杯當地特色奶茶,以風自己還點了一小杯酥油茶。酥油茶並不是韓紅唱的那麽甘甜,而是濃濃奶香伴著一絲絲鹹味,但又不是鹹到齁,飲用少許尚可,如果大量飲用可能會感到膩歪。
帶著大包小包的商品,以風和美樂滿載而歸。關上車門後,美樂在車上稍稍吃了點零食,便洗漱睡覺了,以風則坐在駕駛座上,望著窗外燈火輝煌的夜景。珠峰就不要去登了,畢竟不是自己這種體力的人該去的地方,更何況還帶著小美樂。下一站不妨定在四川的天府之城,嘗嘗那邊的川菜。可以現在這裡玩幾天,然後再啟程出發。打定主意後,以風查了查這次旅行銀行卡帳戶,這一路走走玩玩原本十萬塊錢的旅費現在還剩四萬多了,如果現在啟程直接回上海這些錢還不是問題,但是現在還要再去四川,去雲南,還想去廣東、海南和台灣,那邊消費水平比西北地區高多了,這四萬塊錢可能不夠用啊。
帶著這一絲絲憂慮,以風獨自回到床上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再想吧。
接下來的幾天,除了早上去購買必要物資以及給車輛加油保養,以風和美樂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車上慵懶地度過一個個午後和黃昏。以風翻看這網上自己上傳的視頻,從XJ那次上傳到現在,自己所上傳的那三個視頻加起來也才一百多的點擊量,評論更是一個都沒有,畢竟同類型的視頻太多了,有的UP主一家三口結伴出行,拍攝的視頻質量比自己好太多了。這樣看來,自己可能天生就不是當網紅的料,也不知道自己結束旅途之後該做什麽,大學時學的美術設計專業現在根本用不上,多年不從事這行業了,而且自己年齡也大了,不會有什麽企業看上自己的。要麽就是去當保安或者當外賣員,但是有些地方保安也隻招20出頭的,而且身高也卡在一米八以上,那自己這個37歲176厘米的人還能做什麽呢。
LS的最後一天是在文成公主實景劇場的停車場度過的,以風陪美樂看了90分鍾的實景劇,稍微了解了文成公主嫁給松讚乾布的歷史文化,然後回到房車裡休息,打算明天天一亮就驅車前往四川。就在以風在車上準備好食材準備烹飪的時候,一個帶著鴨舌帽的背包客探進頭來。
“有什麽事嗎?”以風問道。
“兄弟,能在你的車上借個宿嗎?”對方說道。
“怎麽,你訂不到酒店了?”以風問道。
“之前我跟著同伴去登頂珠峰,結果半路走丟了,珠峰沒登成,現在身上的錢也花光了,住不起這邊的酒店。可以幫個忙嗎?”對方解釋道。
徐以風抬頭一看,那是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胖大叔,由於高原缺氧和長途跋涉的緣故,臉上的肌膚呈紫黑色,而且油光鋥亮胡子拉碴。
“可以,不過你只能睡副駕。”以風說完指了指副駕座位,畢竟身後的雙層床是給美樂睡的,自己有時為了不打擾美樂也不會去睡那床,更何況是毫不認識的中年大叔。不過比起剛啟程那會對陌生人的百般警惕,現在的他脾氣也隨和多了,但再怎麽說也要稍稍留個心眼。
“謝謝,謝謝,我叫梁大龍,是四川成都饕林餐廳天仙橋店的一名主廚,我同時還是一個網絡大V,我做的菜很好吃的,有空你來光顧一下我工作的那家店,我可以跟我們經理打招呼幫你打個折。”這個叫梁大龍的中年人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謝謝,我不喜歡吃辣。”徐以風淡淡地說道。
“哎呦,這算撒子嘛,川菜裡面也有不辣的,比如開水白菜、老媽蹄花、樟茶鴨等等,我們成都就是一個來了就不想走的城市,無論是五湖四海來的客人都能在成都找到他想要的口味。”梁大龍吹噓道。
“好吧好吧,正好我明天準備啟程去成都,那麽我就載你一程到你那家店,去嘗嘗你說的特色餐館。”以風說道。
“哦豁,那太好了,常言道,吃飯不積極,腦闊有文替(問題),來我們成都當然要選老字號饕餮餐廳啦。”
“成都老字號多了去了,川菜在各大城市都有,連我們上海這邊的街上都有好幾家川菜館。”以風說道。
“這不就說明我們川菜全國有名嘛,而且我們四川好客也是人盡皆知。”梁大龍說話一半普通話一半川普,聽得徐以風耳朵都麻了。
“行了你別說了,天色不早了,你就躺副駕駛位,明天一早上路咱再聊聊你那個大成都。”徐以風打斷了梁大龍的話。
次日早上七點,伴隨著手機鬧鈴響起,徐以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洗漱台前開始擠牙膏刷牙漱口。那個叫梁大龍的中年大叔四肢叉開打著雷聲般的呼嚕,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回頭看看美樂,之間美樂也早早地醒了過來,正坐在床頭看著連環畫。
“美樂,那個伯伯聲音太吵了對嗎?”以風問道。
小美樂點點頭,然後說道:“伯伯可能太累了,我們不要吵醒他。”說完她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唇前作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哪裡是太累了,他是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不過也沒辦法,人家做大廚的就是心廣體胖,心裡裝不下煩惱,其實能活成他這樣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徐以風說道。
八點鍾,以風在和美樂吃好早餐後,便來到駕駛座前啟動車輛準備上路,看了一眼身旁還在熟睡的梁大龍,以風苦笑著搖搖頭,這麽個大大咧咧的人真是少見,在別人的車上心安理得呼呼大睡,到八點還沒醒。
付完停車費後,以風開著車離開了停車場,然後沿著導航在LS市區內拐了幾個彎後上了高速公路。沿著川藏線一路向東大概要2000多公裡,需要一路翻山越嶺前往四川盆地,路途遙遠而漫長。不過對於走過大半個中國的以風而言,這點路沒什麽,畢竟已經習慣了這種長途跋涉。唯一讓以風感到焦慮的是旅費問題,四萬塊錢可多可少,如果真要靠這四萬元完成旅行,接下來很多景點和餐館都不能光顧了,但是中國南方的一些濱海大城市又是自己一直想好好旅遊的地方,如果因為旅費問題放棄掉實在太可惜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一旁原本鼾聲大作的梁大龍不知什麽時候停止了打鼾,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周圍,然後說道:“咦,我在什麽地方?”過了三秒鍾,似乎一些記憶湧入了他的大腦,這個憨憨才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來了。”
“你在家也是睡這麽晚才醒的嗎?”以風問道。
“你個瓜皮,這不能怪我啦,昨天我爬了一天的山,我這老腰都快斷了。”梁大龍說著,裝模作樣摸了摸自己的腰。
“好吧,這次去成都要兩千多公裡,不是一天能到的,估計要開四五天甚至更久,我不是機器人無法做到一天到晚都開車,而且我也沒有找人代駕的習慣。”以風說道。
“沒關系啦,我也不是特別著急回去,就當是一路上看看風景啦。”梁大龍坦率地說道。
一路上,以風一邊開車一邊眉頭緊鎖,畢竟旅費不夠這道坎自己心裡一直無法過去,對於是否要放棄一些景點內心十分糾結。
“欸,你怎啦,愁眉苦臉的?”梁大龍關切地問道。
“沒什麽,我只是在想這次旅費似乎很緊張,我出發時帶十萬塊,現在只有四萬塊出頭了,估計一路上加油買食物什麽的,到成都可能只有三萬多塊了。”以風無奈地說道。
“這個撒子事哦,你可以考慮一下擺攤啊,你這房車上有水有爐子,到時來我們成都買一些擺攤用具,一路上擺攤賺錢不就可以把旅費賺到了嗎?”梁大龍說道。
“擺攤?你說的倒是輕松,先不說我自己廚藝很差,就算我廚藝還行,裝備齊全,如果把攤位擺出來,難道不怕城管來趕人嗎?”以風無奈地說道。
“怕什麽,臉皮夠厚,城管趕人你可以換個地方繼續出攤啊。”
“我只會燒最基礎的家常菜,而且對於經營方面我一竅不通,對於廣告宣發我更是不會,我之前在網上發布視頻想當個網紅,可是點擊量都很難破百,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幹什麽。”以風苦笑道。
“兄弟夥,既然你免費載我回成都,這個忙我可以幫一下,不過以後要靠你自己了。等到了成都我告訴你該怎麽做。”梁大龍拍拍胸脯一臉自信。
三小時後,車輛行至林芝市西邊的百巴服務區。以風帶著美樂和梁大龍下車休整,像往常一樣上完廁所買完生活必需品後,三人回到車上。
安靜了良久,以風問道:“我這次旅行是裸辭以後想花大半年的時間出去放松一下,通過遊覽祖國的大好河山以及各個城市讓自己拓寬視野並將生活的煩惱拋之腦後,可是一路上我一直被之前生活中的困境所擾,除了自身性格偏激固執外,還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沒錢沒路子,以前我妻子勸我上進,要求我找找門路發展自己,但是我一直失敗,要麽就是風險太大不敢嘗試。”
梁大龍想了會,說道:“兄弟你抽煙嗎?”說著便遞了根煙。徐以風擺擺手說道:“我不會,謝謝。”
梁大龍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說道:“賺錢這種事哈,是急不來的,你妻子和很多女人一樣,因為家庭生活水平可能滿足不了她的需求,再加上同行之間可能存在一些攀比,或者網上一些販賣焦慮的視頻誘導,導致她有很強的經濟焦慮,對了你老婆是做什麽的?”
“公司的部門經理。”以風說道。
“那是要有一些焦慮了,尤其是她自己賺的比你多,而你又找不到賺更多錢的門路的時候,就算她本來不這麽想,周圍難免會有人煽風點火。人呐,為什麽非要把自己逼到死胡同裡呢。”梁大龍說道。
“所以,最後我們離婚了,但是我始終沒有走出這段無疾而終的情感,我認為如果現在覺得可以自由了不用去考慮掙錢了,那我才是真正的頹廢,你可以說我是被我妻子的執著傳染了,但是人活著必須掙錢養家啊,這是無法逃避的現實,而成年以後衡量一個人成功還是失敗最根本的標準就是收入的高低,你要是沒有收入就無法解決生活開銷,更別提實現其他夢想了。”以風說道。
“你說的也對,我記得有這麽一句話,叫什麽來的?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我說的對吧?”梁大龍一拍大腿說道。
“沒錯,所以,我以後的路該怎麽走呢?”以風問道。
“要掙錢,有多種途徑,但是一個一窮二白的人要開局,就需要學一門手藝,比如我,就是從當一個小飯館裡的幫廚開始做起的,不是切菜就是洗碗拖地,但是我不滿足於一輩子乾幫廚,所以我年輕時就給自己立下了一個目標,我有朝一日要當一個高級餐館的一個主廚。所以我在下班後休息時間就在家裡反覆練習,還去圖書館翻閱那些跟燒菜有關的書籍,用筆記記下來,再家裡反覆練,然後給家人給親戚和鄰居品嘗。有一天我師父請病假,飯店裡缺人了,在老板著急的時候我自告奮勇地要求當一天主廚。”
“然後你做出了幾道好菜,顧客讚不絕口,飯店老板請你當了主廚?”以風插嘴道。
“然後我第一次燒菜太緊張,不是燒糊了幾道菜就是鹽加太多了,老板一個勁地給顧客賠禮道歉,回頭就扣了我一個月的工資。”梁大龍說到這裡眼神有點憂鬱。
“沒把你直接開了都算好了,這已經屬於事故了。”以風調侃道。
“後來師傅回來,把我一頓訓斥,我也知道自己理虧,只能挨批,但是我一點也沒有生氣,而是把師傅現場糾正的一些知識默默記在心裡,回到家就把它謄抄在了我的筆記本上。我記得那時還給這本筆記本起了個名字,叫《梁氏食經》,哈哈。”梁大龍說到這裡,開懷大笑起來。
“你還真是個有心人。”以風說道。
“一般般啦。我只是那個時候很要強,心裡只有一個目標,就是拚命學烹飪技術,然後抓住每一個能展示自己成果的機會,終於在一次單獨掌杓的時候,向老板和顧客展示了我的能力,我做的菜第一次得到了一位顧客的認可。此時我早已離開了第一次掌杓時的餐館,來到了店面稍大一些的川菜館。”梁大龍說道。
“你的人生還挺勵志的。”以風道。
“所以啊,想賺錢就應該腳踏實地地去學去做,不能只會不停地焦慮,而不去付出。”梁大龍總結道。
“那麽,當你在烹飪這塊成功後,你還有什麽目標嗎?”以風說道。
“當然是登頂一次珠峰,然後當一個自由自在的百萬網紅啦!”梁大龍說道。
“我在想如果自己有了一定的資金和人脈,是不是可以自己創業開家餐館,然後發展成連鎖店。”以風說道。
“我已經五十多歲了,我覺得現在的生活也挺好,成功不一定非要靠創業,靠勞動和學習技術獲得的成功也是成功啊。”梁大龍說完,掐滅了手裡的煙頭。
“你說的沒錯,我之前只是不斷幻想自己怎樣創業當老板,或者通過什麽簡便可行的方法來賺錢,卻從來沒想過要腳踏實地,然後便是三心二意,貪玩不上進,最終失去了很多。”以風說完,默默低下了頭。
“每個人的道路都不相同,我的成功模式未必適合你,你應該自己問自己你擅長什麽,然後朝這個方向不斷努力。不過在此之前,我建議你考慮一下擺攤賺錢,湊足路費,好好完成你的這次旅行。”梁大龍說道。
房車在休整了一段時間後,緩緩離開了服務區,沿著尼洋河一路向東行駛。梁大龍在旅途中,自顧自地拿出手機和自拍杆進行網絡直播,介紹著沿途的風土人情,其狀態比以風自己更加熱情更加老練,有時還會讓小美樂和邊牧妞妞入鏡,果然小姑娘和寵物狗可以幫這位五十多歲的大叔增加更多的人氣。以風大多數時間都只是開著車趕路,偶爾路過幾個服務區,行駛到裡面進行簡單的修整,或是睡個午覺或是買些吃食以及為車輛加油保養。
不知不覺中,車輛已經駛離了XZ來到了四川境內,一路的走走停停,距離從LS出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天兩夜。還要經過GZCZ治州才能到成都境內,大概還有四五百公裡,不過之前的1500公裡都這麽開過來了,現在花個大半天時間,休息個一站對以風來說也不是什麽問題,何況西部地區路況向來比較空曠,不過在經過成都以後再想有這麽好的路況就很難了。
“大叔,你工作的那家餐館大嗎?”以風問道。
“門面也就和市面上其他餐館一樣大,不過它在成都還是很有名的,號稱是不入饕林,焉知川味。”梁大龍說道。
“也不知道如果我要擺攤的話,應該具體賣些什麽。”以風望著車窗外的道路和樹木說道。
“你可以先考慮賣早餐,比如準備一百多個雞蛋、二十斤麵粉,10升油,還有5斤生菜,100根香腸,最好有個鐵板燒設備。這樣你就可以在每天早上加緊製作並販賣了。你也可以稍微擴展一下賣品,比如再做一些熱豆漿以及對應的包裝,或者香腸單獨放進專門的烤爐……”梁大龍舉例說道。
“那我到了晚上也可以單獨用來做鐵板烤肉,撒點孜然和辣椒粉做成肉串。”以風說道。
“是的,這些對於新手攤主來說簡單易上手,不過真要做大做好不應該隻局限於這兩樣,等你手藝純熟了可以考慮做奶茶、咖啡、甜點以及一些速成菜肴,擺攤畢竟只能解決一時的燃眉之急,不能一輩子都擺攤,畢竟你永遠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遇到城管查攤,我建議你這段時間多去書店和圖書館看看做菜方面的書,然後多練習,勤學勤練,將來說不定能和我一樣成為餐廳大廚,或者你想自己開家餐廳也可以嘗試一下,那樣的話你還有自修員工管理以及市場營銷等知識。”梁大龍說道。
“這真是一條漫長的路啊。”以風說道。
“兄弟夥,沒有哪項事業是可以一步登天的,要想站穩腳跟甚至成為行業翹楚,必須要有辛勤的付出,要有十足的耐心堅強的毅力,同時還要有高瞻遠矚的眼光和堅不可摧的自信心。”梁大龍道。
“唉,我嘗試一下吧,畢竟現在我失業,一時想不到該去做什麽,很多行業不是嫌我專業水平低就是年紀大。”以風歎了口氣道。
不知不覺中,車已駛入YA市地界。以風將車停入雅安草壩服務區,加滿了油,便坐在車裡小憩一會。等到梁大龍抽完一根煙以後,又驅車北上,朝CD市的方向駛去。
當天晚上,以風終於進入了成都境內,駛離高速公路後,經歷了城市裡十幾個紅綠燈堵車,總算跟著導航來到了梁大龍所說的“饕林餐廳”。
說實話,在以風的想象中,饕林餐廳應該是那種五星級大門面餐廳,有獨立的飯店大樓和停車場,要麽就是像蘇州松鶴樓這般古色古香的百年老店,可是沒想到這家店的門面如此小,就好像是小面館的那種大小,不過店面雖小可是裡面的客人卻不少,尤其是在晚上,店外居然還有人在排隊等號。
“看吧看吧,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梁大龍指著那家店面自豪地說道。
“這店比我想象中的小太多了。”以風說道。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成都相對於周邊的小縣城,也算是寸土寸金了。不過店不在大小,關鍵是有沒有人氣,你看我們這家店,不但是本地成都人最愛去的餐廳,也吸引了無數慕名而來的遊客,聽我的,去這家吃不吃虧。”梁大龍拍拍以風的肩膀說道。
停好車後,以風牽著美樂的小手,跟著梁大龍走進了饕林餐廳取號。接著大龍則自顧自地進了餐廳。
晚上八點鍾,終於輪到了以風他們,在服務員的引導下,以風和美樂以及大龍坐在了靠窗的四人座位上。
“你說你作為這家店的主廚,也不幫我們插個隊。”以風說道。
“哎呦,你個瓜娃子,老子怎把你遇得到哦。我又不是這家店的老板我怎可以給你開小灶,不過為了報答你載我一程,這頓飯我請啦!”梁大龍說著一口四川話。
以風看了看桌上的菜,可以說是十道菜裡九道辣。
“這是招牌巴骨肉,這是饕林黑豆腐,這是毛血旺,還有這個,這是鮮椒美蛙,哇,口水都要掉出來了!”梁大龍誇張地說道,還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以風夾了一小塊黑豆腐放入口中,瞬間被一個麻辣味道刺激地直嗦口水,在嘗過其他幾道菜後,眼淚鼻涕掛了一臉,梁大龍看了樂得合不攏嘴。
不過在適應了這些菜肴的辣度以後,以風也開始嘗出了川菜的美味,無論是辣椒、藤椒、花椒還是蒜末,這家店的廚師都將辣與香烹調得恰到好處,給人一種念念不忘的感覺,配合著梁大龍點的玉米汁以及店內播放的那首《成都》,以風陶醉在四川成都人那豐富多彩又和諧美妙的夜生活之中。
“明天你去采購100個雞蛋和其他之前和你說好的那些物資,然後後天早上我教你怎麽擺攤。”梁大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