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執一身的老守沙員,終不是鐵打的。在黃昏時,吃完了孫女紅柳親手做的雞肉悶餅子後,獨自悄然仙逝在高高的沙梁上。
當紅柳尋著腳印,在沙梁上找到閉著眼睛的老人時,人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機!
“啊!爺爺!嗚嗚嗚嗚!”
痛徹心扉的哭聲,在空曠的沙地上久久回蕩著。籠罩在西陽余暉的荒漠顯得更加蒼桑荒涼!
“噢嗚!”一聲聲淒厲的狼叫仿佛在回應紅柳的哀傷,也讓限入悲痛的紅柳清醒起來!
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機,紅柳挨個給親戚撥打了過去。親友們對老人的行為雖然不夠理解,但尊敬是實實在在的。接到電話後,都勸慰紅柳節哀,他們會第一時間趕來悼言治喪。
最後的電話,是打給海外的,遠在大洋彼岸的姑姑,老人最後的直系血親!那個被老人斷絕關系,認定不孝的女兒!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起了!紅柳再也忍不住哭泣聲!
“嗚嗚!姑姑!爺爺仙逝了!”
電話裡沉默了很久,最後化做一聲悲痛欲絕的哭喊!
“啊!嗚!為什麽?為什麽你就不能原諒我?為什麽你就不能等我回去敬點孝心?你要離開這個世界前,為什麽不願見我一面?你太絕情了!為了那片黃沙,你就那麽不待見我?我是你的女兒呀!比不得那片不毛之地嗎?嗚嗚嗚嗚嗚!”
紅柳也哭得傷心欲絕,嗓子都啞了!她努力的平複著心情,但眼淚使終如泉湧!
“姑姑!爺爺走的很安詳!在高高的沙梁上,爺爺是含笑九泉的!我就在旁邊守著他!”
“紅柳!你一個人害怕嗎?”
“我不怕!他是最疼愛我的爺爺!我怕什麽?”
“電話放到你爺爺的耳邊,我要和他說會兒話!好嗎?”
紅柳依言,跪在老人身側,把電話放在他耳旁!
“好了!姑姑!你說吧!”
“爹!你在天之靈聽到我的叫聲了嗎?我是你的女兒連柳青啊!你一聲追求,到頭來隻換得一捧黃沙!我是真心敬畏你的!你是偉大的,比很多貪婪的體面人,強太多太多!但你不是個合格的父親,我對你是又愛又恨又怕!我又一次在你面前指責你的不是,我多麽希望,你能醒來斥責我,哪怕再次說要斷決任何關系!但我明白,那已是癡人說夢!你的荒漠守護的傳承,我會幫紅柳繼續下去!算我報答你的養育之恩吧!如有來世!我還希望做你女兒!但我會聽從你,幫你守沙固土……!”
“紅柳!替姑姑給爺爺守靈!在我回去之前,你要守護好爺爺!等我回去!親自安葬父親他老人家!”
紅柳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在沙梁上守護著!不知不覺間紅柳睡著了,天亮醒來時感覺周身溫暖!
觸手可及,毛絨絨一片!紅柳一驚,慌忙坐起!
一人一狼,相互對視!
白毛狼王,吐著熱氣,凝視著紅柳!
紅柳也看著它,眼中沒了驚懼,只有深深的溫暖融化在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