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來
三月的大理城,風很溫和,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在這裡,似乎一切故事發生都合理。路上的人或喜或憂,或笑或罵。大理城的民風淳樸開放,街上男女偶然邂逅,也不避諱,施施然打聲招呼,便各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大理城正中央的道路上,這裡鮮有行人,有一座宮闕格外引人注意,裡面的人各自都愁眉苦臉。
在正中間的殿宇房間內,有一身穿綾羅綢緞的中年女子坐在床前,此女眉毛細長,模樣標志,看得出來年輕的時候是極漂亮的。
屋內裝飾眾多,每一物件都能看出價值不菲,但在屋內正中央放著的,是一把透著寒光的寶劍。
“霈兒,若是你有什麽三長兩短,娘我也不活了”美婦心中淒苦,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床上躺著一個臉色蒼白,神情好似極度痛苦的後生。這後生長得實在美麗,如此病態,卻仍讓人想多看兩眼。
“夫人,你別太難過了,公子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旁邊的丫鬟翠柳見段夫人這般傷心,連忙好聲勸慰。
這位夫人待人是極寬厚的,府裡的人上上下下都很感激。翠柳生怕夫人這般傷心,身體上再因此有個三長兩短,這是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
“大夫來過好幾次了,怎麽霈兒還不醒”段夫人問道,霈兒深夜去了一趟玉虛觀,不知怎的,竟頭上受了傷,回來後就一直昏迷不醒,請了數位宮廷大夫都束手無策。
可就在今天早上,霈兒突然開始迷迷糊糊說著胡話,再請大夫過來一瞧,竟無大礙了,這讓段夫人可驚喜壞了,可是久久不見霈兒蘇醒,心中還是難安。
“醒了醒了,公子醒了”翠柳說罷,只見那床上的後生,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
這可叫那段夫人高興壞了,說著便讓翠柳去準備湯水,再去請大夫過來一趟。一個屋子裡的下人丫鬟頓時忙起來了,大家也不再是愁眉苦臉的。在王府裡,段夫人對大家很和善,府上的下人丫鬟不忍心看她失去唯一的兒子。
床上的後生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屋裡的人茫茫碌碌,段霈之有點茫然,也有些不解,更多的是忐忑。
這幾天雖躺在床上,他卻清醒著,他在昏迷中,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自己的結局十分淒慘,自己身邊所有的人都陪著自己慘死在了曼陀山莊,而自己最疼愛的兒子,竟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能預過這般夢境,好像是上天可憐他和他身邊的人,想再給他一次機會。段霈之有種預感,夢裡的出現的,很有可能就是接下來會發生的。
那麽段霈之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段正淳,字霈之,年紀輕輕便被封了王位,可謂是大理城的少年權貴。段霈之清醒後,被段夫人身邊的丫鬟喂了些湯水,覺得自己身上有了些力氣,但是思緒很亂,並不想說什麽,也怕說多了讓段夫人擔心。
其實後來段霈之覺得自己是想多了,他是這個家唯一的支柱,只要能醒過來,就是他想要天上的星星,估計娘親也會給他找來的。
“娘,我沒事”段霈之看了看屋裡的情況,安慰了那段夫人一句,也便不再說話,閉上眼歇息。
雖說只是簡單的一句話,那段夫人聽的確實眼淚直流,卻也不敢多說什麽,恐打擾了床上的人休息。只是默默的揮了揮手,讓屋裡的下人丫鬟都退下了。
屋裡的人退下後,段霈之睜開了眼,
苦笑了一下,便開始打量起屋內配置,屋內擺放的大大小小的物件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樣子,他安慰下自己,至少一切都還來得及。 段霈之看到桌子上有一些來往書信,便打開看了看,只見開頭赫然寫著, 淳弟親啟,再往下看了看信的內容,大致都是一些問候身體之類的話。
又拆開了幾封,一封寫著,正淳吾弟安好,譽兒最近讀書如何,可有意願學武。譽兒,想到譽兒段霈之心裡不是滋味,說不疼他肯定是假的,這麽些年,段霈之真心愛護他。歎了口氣,繼續往下看。
還有一些信,寫的都是大理的朝廷政務,過來詢問段霈之的意見。
段霈之看了看日期,發現幾乎每兩三日,段正明都會寫封書信給自己,或是問候身體,或是分享一些朝廷大事,或是詢問譽兒的功課?
從這些信件中不難看出段正明對段霈之的關心。
段霈之歎了口氣,從椅子上起身。想到與自己有糾纏的那些女子,心裡頓時一段亂麻,在那段多出來的記憶裡,她們的結局都不大好,最後與段霈之一起死在了曼陀山莊。想到這裡,段霈之心裡如針扎一般難受,她們都對自己有情有義,卻受自己所累,繼而送命。
段霈之緊了緊拳,重來一次,絕不讓她們重蹈覆轍,也絕不辜負她們的情義,而自己也絕不會再死在奸人手中。
首先,要把武功練好,只有足夠的力量才能改變段霈之和身邊的人的結局。這一次,段霈之絕不允許記憶中的事再次發生!
段霈之腦海裡閃過過往的種種回憶,臉上神色異動,陷入沉思。記憶中確實對不起很多人,現在想起來,若是再那般為人一世,真是不配為人。
世間多癡男癡女,癡心癡夢。這世間癡男怨女,怕是都只為了一句,問世間,情為何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