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別跑!你給我等著!想偷我們營地的東西,門兒都沒有!”
那是一個中年人,看著自己旁邊大鍋裡的爛草粥,盯著豹子吃的羊腿流口水。
就是這一鍋草葉子燉的粥,還得十三個人分。
他們已經被困在動物園許久了,這裡到處都是變異獸和恐怖的病菌,這幾天眼看著死的人一批接著一批,僅剩的十三個人搜刮了動物園的草料堆,才湊出這麽點東西。
四天了,別說是肉,就連動物草料他們都不夠吃。
這要是把那條羊腿搶回來,粥裡最起碼多點顏色。
說完,咣當關上窗戶,蹬蹬的跑步聲響起,隨後就是一連串的呼和。聽聲音,最起碼喊了四五個人。
在這人看來,一個瘦瘦巴巴的西裝男,外加一頭沒變異的豹子,搶也能把這羊腿搶回來。
沈裴單手插兜,頗有些玩味的抬抬眼鏡,看著出來的五人,嘴角牽起微微的笑。
豹子還在狼吞虎咽的撕扯著鮮肉,那幾個人已經大踏步呼呼喊喊的竄出來,嚇的豹子猛往後一縮,放棄羊腿躲在了一株大樹後頭舔著自己的爪子。
上面還沾著肥羊的血和油漬,一雙綠眼睛沒出息的/怯弱盯著這邊。
這情況看的沈裴不住歎氣。
它也太慫了,這種慫貨,有一個杜文就夠了,幹嘛還要讓豹子佔寵物位置。
別叫豹子了,叫包子吧。
“你快把羊腿交出來!不讓開,就打斷你的腿!”
來人看起來不像是動物園的工作人員,頭頂光禿禿,反倒是像勞改犯。
他們手持自製包鐵皮的棍子,來勢洶洶,許是因為餓了幾天,臉上的橫肉都有些耷拉,泛著一股子草酸色。
沈裴歎氣,道:“我真的不喜歡見血。”
一想到血肉模糊的打架場景,他就泛起惡心感,從胃裡湧出yue的衝動。
之前收拾沈家灣裡偷偷藏著的兩個殺人犯時,訓練的並不成功,反而讓他對血肉更加反感。
剛才又被變異大象淋了一身的血腥氣,胃裡已經像是堵滿了石頭一樣墜得慌。
一聽這話,最初發現沈裴,打開窗戶喊人那個家夥,忽然哈哈大笑,對拎著鐵皮棍子走出來的橫胖光頭笑道:“二當家,你看他裝逼!”
二當家一聽捧著肚子笑,身旁的小弟們也跟著前仰後合。
“牛二哥,咱們乾他吧!反正這一條羊腿也不夠十幾個人分,切吧切吧把這人也燉成一鍋……”另外一個狗腿子在旁邊慫恿。
二當家猛的拍他後腦杓:“你個傻二愣子,再想這種破事,大當家先把你烀了上西天。少給大當家找茬,告訴你,不聽老大的話,小心惹得所有兄弟跟你一起陪葬。”
大當家?
他們還有個老大?
怎麽著,末世一開始,就客串上土匪幫了。
“羊腿是我寵物的。你們想來搶,那就過來吧。”
沈裴拎著羊腿猛的往後一扔,包子咬著肉就“噌”的竄上樹,作為獵豹,包子的上樹能力還是比膽子大的。
“放開我的肉!你個小兔崽子!給我上!把他打死!放心,現在殺人不犯法,我們就是他娘的法!”
“殺了他,等晚上多給你塊肉!”
二當家一揮手,後面四個人舞舞喳喳的就衝了過來,可還沒等他們來到沈裴面前,沈裴就消失在了原地。
幾人找不到人一回頭,就看那西裝革履精致到極點的年輕人高高的伸出手來,
手上竟然不知什麽時候戴上了黑色手套。 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已經抓起二當家的脖子,將那重達兩百斤的胖子高高舉起。
再看向他的眼神,毫無波瀾,古波不驚。
像是做了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根本不在意眾人的目光,甚至也不允許任何人求饒,神情中帶著對生命的漠視和冷酷。
兩個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此刻反而高的在上面吊著,個體的重量違反物理常規一般顛倒過來。
他的手上像是有著遠超常人的力量,毫不費力的輕輕一扭。
“哢嚓。”
二當家脖子一軟,眼睛向上翻起,臃腫的身體再也無法掙扎,漲紅的臉憋的像是煮紅的螃蟹,渾身的力氣都再也提不起,被他軟塌塌輕飄飄的隨手一丟。
“轟!”
屍體砸在遠處的地面上,濺起一團塵霧,地面上甚至砸出一個人型的坑。
沈裴拍拍掌心,帶著手套的手低垂,眼神平平,漠視著那些企圖打死他的四人。
“殺我?還來嗎。”
咣當!
被二當家稱為二愣子的家夥,將手裡鐵皮木棍丟在地上。
而那個推窗出來最先搖人的中年男子,面色慘白。
臥草,這不是裝逼,是真牛逼啊……
四人被嚇傻了,他們之中並沒有異能者。而且,也不是所有熬過了細菌襲擊的人都能擁有異能。
沈裴前世,異能者也是很罕見的,每一個都是各自基地裡的翹楚和先鋒,都是擁有高級待遇的人。
而普通人,最多免疫力進步一些,對抗超級細菌和超級病毒能力強了點,卻沒有這種異變。
直到十幾年後對變異獸晶核的研究得到了突飛猛進的發展,才用晶核廢料生產出了低階以下的凡人進化液,普通人到那時才有了接觸異能的機會。
可直到沈裴死去,那種藥液都沒有太高的進階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二十。且其價格,也是遠遠超出普通人的勞動收獲。
基本上在末世十幾年以後,普通人成為異能者的機會,也不過是那百分之二十,而那也是在普通人裡混到頂峰才有的概率。
通常,這樣的人不用進化液也可以過的很好,也不會冒險。
這就成了一個死循環,普通人賺不來晶核,買不到進化液,成為不了異能者,偏偏,他們需要進化液來晉升異能者,哪怕死亡概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所以凡人進化液,就成了大家族大勢力培養死忠的門檻。
死了一了百了,活著被包辦終身。
不過想想,和某國的財閥世界倒也沒什麽不同。
生著為財閥奴隸,生了小的以後就是財閥下一輩奴隸,就如此還要高舉讚歌,感謝主子一餐一飯的恩惠。
畢竟,許多人,連被當成奴隸的機會都沒有。
沈裴不再想前世之事,一雙眸子冷漠的望著他們,像是在看無所謂的死人。
他問:
“你們大當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