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軍?早已經不存在了。”高大男人頓了頓,“那圖魯,去告訴將軍,這裡有兩個中原人。”
“是。”一旁的騎兵答道。
“能夠抵禦五六名黑湮先鋒軍而不敗,你很不錯,勇士,雖然你是狡詐的中原人。如果待會將軍決定殺了你,我會記住你,告訴我你的名字。”
“如果你去過莞州,應該聽過我的名字,我叫蘇霖,你也可以叫我二統領。”
依舊是不鹹不淡的語氣,方才交鋒雖然凶猛,但雙方都沒有下殺手,名叫薛擎的男孩始終站在距離蘇霖半米的地方,卻沒有一個蠻族騎兵對他有興趣。
男孩心裡嘀咕,蠻族人雖然凶蠻,卻比他們中原的人要正直得多,如果是中原,應該已經有人拿刀架著他的脖子了吧。
黑騎的包圍圈逐漸撕開了一個小口,他們有條不紊的讓開了一條通道,騎士們都收刀坐在馬背上,低下頭右手按住左肩。
通道的盡頭,能看到一匹黑馬,馬背上的人,赫然是那領頭的人,一人一馬,馬蹄行走的速度不快,馬背上的人長劍緩緩出鞘,劍身並不鋒利,陽光照射在上面竟是一點都不刺眼,刺眼的是那人的眼神,白色面紗被風吹的掀了起來,那張潔白無瑕到有些像女孩的臉蛋上有著獅子的眼神。
薛擎小心翼翼地抓住蘇霖的衣角,聲音壓的極小:“師傅,蠻族的男人都是這般好看嗎?”
蘇霖也是微微一震,他也是第一次見到蠻族有這樣的男子,吹彈可破的臉蛋,放在中原便是人畜無害的公子小哥,眼前這人卻是蠻族將軍。
“蠻族向來都是長的凶神惡煞,他們的祖先都是比野獸還要凶惡的,”蘇霖頓了頓又說,“如果被抓起來,就把你手裡的匕首給他們看,這東西沒了也就沒了,只有人活下來才有希望。師傅說的道理你得謹記。”
“師傅說的好像生死離別一樣。”
“廢話,你師傅又不是神仙,難不成我真把這幾千人全殺了?”
“徒兒知道了,師傅。”薛擎臉色慘白地笑了笑,顯然已經覺得必死無疑。
蘇霖看見這張慘白的臉,眉宇間反而生出一副英武之氣,雙腳輕輕向前踏出一步,那氣勢,比起黑色戰馬上的的將軍也是不弱。
薛擎看見師傅如此道貌偉岸,心中暗歎道,師傅果然是高人啊。
隨著策馬鐵騎急停的一聲。
那匹黑色戰馬溫順地低了低頭,像是臣服於君王。
“中原的人,你的刀使得很厲害。”馬背上,手持長劍的人不緊不慢地說。
“你們要去薩斯族的領地,那是俞州唯一的草原,”躍下戰馬,他莞爾一笑“想從旱馬族的領地通過,接我三劍就行。”
此話說完,周圍的騎兵也開始退後,留給了他們一個近百米的戰場。
薛擎也退開到了十步之外,高手之間交手,自己這個小嘍囉還是在一旁觀戰好了,否則萬一兩人有個什麽擦槍走火一刀給他的小命給砍沒了才是虧到家了。
“傳說十字軍有十二名統領,每一位統領都有武將的才能,今日便是要領教一番了。”這將軍似笑非笑地說,“這三劍,是我祖上流傳下來的劍術,第一劍,叫破軍。”
隨著他的一聲冷喝,戰馬猛然衝刺到蘇霖身前,在其兩米處突然轉向,長劍更是以奇怪的弧度斬過,那將軍的身姿如蛇一般妖嬈一刺,勢如破竹,劍鋒和蘇霖的臉頰幾乎貼在了一起,差之毫厘間,
被彎刀橫擋住,尖銳的倒勾讓這一劍卸了力,滑落到了地面,即使失去了大部分的力度,劍鋒斬過依舊是劈開了一寸黃土。 好詭異的劍法,這劍招中沒有什麽陽剛之氣,反而像是女人舞劍一般,陰柔驚險,蘇霖心中有一絲驚訝,這蠻族將軍怎麽會習得如此陰柔的劍術。
那將軍似乎看出了蘇霖眼中的疑惑,笑眯眯地盯著他:“蘇公子,第二劍。”
“花刺。”
將軍右腳蹬底,在戰馬上躍起,翻滾兩圈,接著戰馬竟然也是跳躍到同樣的高度,借戰馬的力量再次衝刺,刺來的速度幾乎和聲音同步,那一劍竟是從天而降,劍鋒所指,是蘇霖的腦袋。
蘇霖的彎刀再次開始轉動,這是鮮為人知的技巧,名為轉狼鋒。借力化力,出其不意的突然出手,彎刀斬去的方向是劍的根部,勢在必得的一刀,只要命中,劍的軌跡便是會再次移開。
呲呲的亂響聲響起後,直刺命門的劍突然左右搖擺了一瞬,精妙的躲過了彎刀的阻礙,那將軍的身姿再次像蛇一般舞動,狠狠刺向蘇霖的命門。
下一瞬,便是聽見一聲嬌哼,那蠻族將軍的長劍被拍飛。
彎刀在失去目標的時候便是變格擋為拍擊,拍打那蠻族將軍的胸口,蘇霖左肩輕微動了動,避開了刺來的長劍,衣衫破裂了一小塊。
蘇霖的眼神古怪了幾分,為何剛剛這哼聲像是女人,這蠻族將軍真是女人不成。
兩人對峙了一會,那個奇怪的蠻族將軍終於開了口,垂頭喪氣地歎息道:“不必打了,你走吧。”
“放行,但是這個孩子得留下。”他轉過頭說。
薛擎被嚇得有些腿軟,傻傻地望著蘇霖,蘇霖也只是苦笑。
“將軍,我和侄子本是去探親,還請一同放行。”
“我說過,接過三劍就可以放行,你接了我兩劍,我也知道我打不過你,這最後一劍也沒有必要再出手了,我可沒說這孩子可以走,當然,如果非要走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他微笑著看了看薛擎。
“將軍請說。”
“讓他也接我兩劍便可。”
蘇霖終是怒火攻心,咬牙道:“將軍莫要欺人太甚,這旱州,還沒有人敢留住他!”
“哦?聽上去倒是來頭不小,說說吧,這孩子究竟是什麽身份。”
蘇霖用彎刀在手中滑開了一道小口,鮮血滴落在刀刃上,以血為引,他以刀指天,這是蠻族的立誓儀式。
他的聲音似乎悲傷了許多,像一個孤寡老人。
“他的蠻族名字,叫做準噶爾·冉魯爾,他的祖先是蠻族三州曾經的主人,準噶爾·孛爾隻斤。”
聽到這兩個名字,不僅是周圍的騎兵,即便是方才的將軍都是臉色大變。
蘇霖沒有看這些驚訝的臉, 招呼著薛擎過來:“論身份,你們應該叫他大領主,他的曾爺爺曾說過,只要準噶爾還有血脈存在,這片土地就應該由他的子民來統治!”
“旱馬族的子孫,應該是克烈亦惕姓吧,叫你們的大君過來見我,告訴他是俞州王要見他,如果三天之內等不到他,就等著尤格薩隆暴怒吧!”蘇霖提起薛擎的手,高聲喊道,仿佛在宣布君王的命令。
蠻族將軍的臉色更是慘淡了一些,吩咐了一旁的黑騎過去報信,來到兩人身前微微欠身:“倒是我無禮了些,小女是克烈亦惕·妝月,還望兩位公子包涵。”
果然是個女人…蘇霖忍不住揉了揉腦袋,不經意間瞟到了薛擎臉上的一絲笑意,沒好氣地踹了這小子屁股一腳:“以後不必叫我公子,大領主在位的時候,我的身份是俞州王,不過說來,我已經離開蠻族四十年了,沒有人記得我也正常。”
女將軍輕聲道:“大人,不妨先去營地歇息。”
蘇霖點了點頭。
薛擎拍了拍屁股的灰,才有些疑惑地拉住蘇霖,又問道:“師傅認識我曾爺爺?”
“何止是認識,當年我還是你曾爺爺的一號大將,俞州是他賞賜給我的領地。”
“那你豈不是都得七八十了,我一直都以為師傅你四十左右呢…”
“……這件事師傅還不方便給你解釋。”蘇霖沉默了幾秒回答。
“師傅,十字軍是什麽?”
“這是你爺爺在中原打造的軍團,在莞州的東部,如果有機會,你也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