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是存在氣運的,有的人之所以是“主角”,氣運必不可少。
譬如楊過。孫婆婆救下楊過,把楊過帶到古墓,小龍女並不允許楊過住在古墓。孫婆婆隻得把楊過送出古墓,然而孫婆婆又怕楊過被趙志敬等人責罰,出手相互,反被趙志敬等人打死。
孫婆婆臨死前哀求小龍女收下楊過為弟子,並求她照顧楊過一生一世。孫婆婆是小龍女在古墓唯一的親人了,小龍女隻得答應。
小龍女管教楊過很簡單,你不聽話我就不搭理你,從不寵溺。
楊過之前的性子是被慣壞了沒吃過大苦頭,什麽人都得寵著他,一旦對他不友好他就呲牙咬你。楊念慈不知道怎麽教導一個孩子,她只會寵愛楊過。
“哎!”
楊念慈擔憂:“郡王知道古墓的情況,孤男寡女的師徒二人,楊過現在已經是一個十八歲的青年,若是不幸發生了什麽……”
不是楊念慈心有偏見,而是世間事往往如此。已經成年的孤男寡女的同處一室,沒有血緣關系而且男俊女美,時間久了基本上都會發生那些事。
男女發生這些事不算什麽,可楊過拜師小龍女了,二人是師徒!師徒若相戀,這有違人倫,和禽獸何異?
楊念慈又道:“義父只有楊康一個孩子,楊康又只有楊過一個孩子,楊過應該承擔起楊家的責任,一直在古墓算什麽呢?”
生為人子者,一是自食其力,二是養一家老小,三是承擔家族責任。遼州沈陽楊家形同滅門,若楊過再不繁衍子嗣,那麽北漢楊家將就真的步入歷史!
趙信稍作思考,點頭:“這事本王答應了。楊家世代忠良,保家衛國,豈能斷絕。然而有一事,本王不得不提前說,本王志在驅逐胡虜收復燕遼二州!”
古人言名不正言不順,言不順則事無成。
趙信了解此界之後,當即決定樹立“抗擊胡虜”的大旗,他先佔著大義,那麽之後做什麽事都能“名正言順”。
徐寧、張清願意為他部屬,郭靖願意教導兵法,皆是此大義的功勞。
楊念慈盈盈一拜,美目滿是讚賞:“郡王有此志,本女子以燕州故人身份感謝郡王心念燕遼二地百姓!”
趙信真摯:“可惜本王實力微弱,一時難以做到這些。為此,本王打算組織有志江湖豪傑一同努力。黃河以北有鐵中棠大俠統領的鐵血盟、有陳近南大俠組建的天地會,黃河以南地區卻無大的豪傑組織。楊女俠可願助本王一臂之力?”
鐵血盟、天地會人數很多,然而頂端戰力不多,刺探情報、騷擾敵軍可以,加在一起都打不過大金一旗。
楊念慈柔聲:“郡王有所不知,本女子的武功不適合戰場廝殺。本女子也在為抗擊胡虜大業而奔走,這幾年本女子一直在遼州聯絡豪傑。此次渡海來到關內,救出楊過之後本女子還要回遼州。”
遼州本來有四百萬漢人,金人佔據遼州之後,只剩下不到一百六十萬漢人,一百來萬人編入漢八旗,五十來萬人成了金人的“包衣奴才”。
大部分不願投降胡虜的豪傑離開遼州遷居關內,也有一些豪傑留下在山林組成“義軍”,繼續抗擊胡虜。義軍遇到胡虜圍剿就跑到海上,一旦胡虜撤軍再回去。
大金造船能力較弱,水師不行,只能任由豪傑們在海上縱橫。
從青州的登州府到遼州半島的旅順,最短之處相距二百裡,又有多個島嶼,這於武者而言很便捷,
而且遼州、青州兩地百姓多有親戚,青州就是遼州義軍的後方。 趙信誠摯:“本王知道這些,但本王認為,驅逐胡虜靠義軍是不行的,還得靠正面戰場的勝利。本王也知,念慈姑娘是江湖人,不願被官府約束,這正是本王接下來要辦的事情!江湖豪傑可以在軍中兼職,有需要就來,沒需要就走。”
這聽起來似乎很好。
楊念慈亦非二十年前的懵懂少女,輕歎:“郡王本意很好,恐怕這樣辦的話,軍中的武者不服,江湖的武者遇到戰事也不聽命。”
兼職固然可以省下一大筆軍費,可有多少豪傑是真願意上陣殺敵?
絕大部分人是自私的,很自私,更是惜命的,讓他們搖旗呐喊可以、讓他們捐點家產也沒問題,但讓他們去戰場廝殺,嗨,抱歉,做不到!他們理直氣壯:拿錢辦事,朝廷養著的那些軍隊武者呢?
軍中武者也會不服,為什麽別的武者不拚命也可以拿錢?
趙信苦笑:“是啊,此事本王一廂情願了。誰不怕死呢,武者武功越高越怕死,武者練功也為長命。
隨即憤然:“從撫順到遼陽,從遼東到遼西,從關外到關內,從燕州到冀州,胡虜要亡我漢人河山!”
“胡虜不講仁義道德,你不死,便是別的人死;你現在不死,過不了幾年你還是得死!今日我們貪生怕死,我們不敢搏命,我們的妻女就是胡虜的奴隸,我們的土地就是胡虜的圈地!”
“本王寧願慘死在胡虜刀下,也不要醉死在溫柔鄉裡!”
此言擲地有聲,楊念慈頗為感動,因為趙信所言就是楊念慈的人生!
她的義父死於胡虜刀下,她生長的地方被胡虜佔據,八年前支撐她活到現在的信念就是有朝一日收復燕遼。
楊念慈溫柔:“救出楊過之後,本女子把他帶去遼州。你們在前方打仗,我們在遼州後方牽製胡虜兵力,互相配合最好。殿下以為呢?”
趙信知道楊念慈沒那麽容易被他收服,這次點到為止。
他道:“本王擔心一封書信未必能讓楊過離開古墓,為了不讓楊女俠來回奔走,本王想與念慈女俠一起去終南山,不知可否?”
人長大了有了喜愛的女人就不要媽媽了,趙信擔心楊過不願離開小龍女,那麽就需要一些別的手段了。
他還想把小龍女帶出來,小龍女那樣的絕色美人終老於古墓,豈不可惜?二年前他就想把小龍女帶出古墓,可惜他那時不能保護她。
而今不同了,趙信已是二象宗師!
楊念慈欣喜:“如此最好!”
她隨即有個疑問:“殿下剛才言得罪了全真派,如何上終南山?”
趙信答道:“這個簡單,楊女俠別忘了本王的身份。今日本王就上書,請陛下命臣去終南山請馬鈺掌教派個師弟帶隊去冀州前線,超度亡魂。”
全真派再牛,那還是在大宋的地界,而且又和大宋朝廷關系匪淺,不至於因為寒玉石就不奉旨。
楊念慈一怔:“本女子有所不知,難道全真教的道士現在也如佛教和尚一樣可以念經超度亡魂?”
漢土傳統的道教,在全真教之前是不念經的;北方的道門,更以“修仙”為本,修道就是為長生,不是為發展教眾。
王重陽建立全真教,以佛家為參考,糅合道家、儒家,到處傳教發展教眾,並讓道士如同和尚一樣出家苦修,也學佛家念經納香火錢。不過,現在還沒發展到“道士誦經超度亡魂”這一步。
“咳咳!”
趙信清了清嗓子,念了一段道經:“太上曰: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是以天地有司過之神,依人犯輕重,以奪人算。算減則貧耗,多逢憂患,人皆惡之,刑禍隨之,吉慶避之,惡星災之,算盡則死。”
楊念慈大為困惑。
趙信問之:“楊女俠聽來,和佛經有區別嗎?最大的區別可能就是,一些佛經乃是翻譯而來。超度亡魂,求的是讓老百姓心裡有個安慰。”
和尚念得經,我道士念不得?
楊念慈懂了,莞爾一笑:“殿下真乃神人也!”
在趙信看來,王重陽建立的全真教,本質上和佛家並無區別,然而佛教傳入漢土一千多年了才有人把道教按照佛教模式改造,只能說以前的道家修道者“太自私”。
民眾很苦,為何還要信宗教並供香火錢?至少這樣他們精神好過一些。不貢香火錢難道他們生活就會變得更好?
就好比朝廷征稅,加重了民眾的負擔,讓不少人難以生存。
但同時朝廷也提供了“秩序”,讓大部分人能生存下去。若天下大亂,漢土一億六千萬人得有幾千萬人死難!
趙信邀請:“楊女俠,本王欲請郭大俠組織英雄大會,主題之一便是抗擊胡虜。楊女俠可否相助郭大俠辦理此事?楊過出了古墓,也需要在江湖歷煉一番,正好英雄大會就是結識天下豪傑的地方。”
組織英雄大會不容易,豪傑太多,你得有足夠的能力維持秩序,至少得有十幾名二象宗師一起操辦。江湖豪傑缺乏約束、隨心任性,也得防著邪派魔教破壞。
楊念慈神情複雜:“四年前王真人組織英雄北上抗擊胡虜,參與的江湖豪傑比十二年前那一次少了很多。黃河以南的豪傑對抗擊胡虜越來越沒熱心,這次英雄大會未必會取得相應成果。”
趙信則道:“是這樣,但還是要做!正是因為這樣,本王打算改變豪傑參與抗擊胡虜的方式,不能遇到戰事再召集,平日就得納入一個組織。大宋境外的且不去說,大宋境內的江湖勢力要整合。”
而今趙熙親政,恢復了王安石的保甲制度,十戶編為一甲、十甲編為一保,正是要把民間武者納入後備組織體系。
楊念慈想了想,輕輕點頭:“救出楊過之後,我願協助郭靖辦英雄大會。”
前提是,必須救出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