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曳的篝火,映照著鄭寧俊朗的臉龐,使得他的神色看起來有些變幻不定。俊哥擰開軍用水壺,喝了口熱水,將水壺遞給了鄭寧。
“喝口水暖暖身子吧。”
鄭寧道了聲謝接過水壺,卻沒有喝,而是在背包裡翻找,抓出了一大把枯草。看了眼手機顯示的時間,將其中一撮枯草丟進了熊熊燃燒的篝火裡,頓時篝火裡散發出了一股異香。
“欸?你這燒的是啥?”俊哥盯著鄭寧手裡那一大把枯草,好奇地問。
“艾草,驅邪用的。”鄭寧簡短地回答道。
“驅......嘿嘿,想不到你們城裡人也信這些。”俊哥訕笑著搓了搓手,“不說要找藥材嗎,你打算去哪找?”
“就在這等就行了。”鄭寧說著,又往篝火裡添了一把艾草。
“在這等?難不成那藥材還會自己長腿跑過來?”俊哥有些發懵,見鄭寧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又問,“你到底找的啥藥材啊?”
“癸水靈根,聽說過嗎?”鄭寧抬起頭。
“嘛玩意?”
“癸水靈根。”鄭寧重複了一遍。
“沒聽說過,”俊哥撇撇嘴站起身,“那你燒吧,我去湖邊壘個水窪先。”
說著,俊哥朝潛龍潭岸邊走去。鄭寧聞著艾草散發出陣陣的異香,心中思緒不定。燒艾草並不是用來驅邪,而是用來吸引水妖的。
《乑靈心經》裡記載了這麽一句話,“凡妖類,皆喜聞異香。”
燒艾草散發出來的味道,便屬於異香的一種,鄭寧想通過這種方法,將潭裡潛藏的水妖給引誘到岸上。
既然叫水妖,自然熟悉水性,在水裡和它鬥,無疑是在找死,所以,只有把它引誘到岸上,才有些許勝算。
鄭寧望向黝黑如墨的潛龍潭,此時任憑凜冽的山風肆虐,潭面卻紋絲不動。被群山環繞的潛龍潭猶如一隻蟄伏的巨獸,隨時對著入侵者張開血盆大口。
夜已深,淺灘處越來越冷。在湖邊壘好水窪的俊哥抱著手臂走回篝火旁,不住打著冷顫。
“怎這麽冷啊?鄭寧,先到帳篷裡待著吧,裡頭暖和。”
“好,我把剩下的草燒完就進去。俊哥,你先去睡吧。”鄭寧裹緊身上的風衣,衝俊哥揮了揮手裡還剩下一半的艾草。
“哦~那你別亂跑哈,如果要找藥材,就叫醒我。”說罷,俊哥掀開了帳篷的布簾鑽了進去。
“燒了這麽久,也沒啥用啊。”鄭寧小聲嘟囔了一句。
又過了十幾分鍾,在寒風不斷的侵襲下,加上困意襲來。鄭寧終於忍受不住了。將手中剩余的艾草一股腦扔到篝火裡,頓時,一大股濃鬱的香味發散開來。
還是先回帳篷吧。鄭寧裹緊身上的風衣,鑽進了帳篷。趴在帳篷內,耳邊回蕩著俊哥震天響的鼾聲。他望向外頭搖曳的篝火,眼皮逐漸變得沉重......
朦朧間,鄭寧看見一個人影。正被一隻憑空出現的慘白枯手,斜抓著的肩膀,往前方的黑暗推去。那人手腳僵硬地擺動著,似是在反抗。
這時,人影的頭頂又出現了另一隻枯手,細長乾枯的手指捏住了他的頭顱,將他整個人微微提起。
突然,被捏住頭顱的人頭轉過一百八十度,正好看向鄭寧。雙方一對視,差點沒把鄭寧給嚇死,那個被枯手抓住的人,竟然是自己!
那個頭扭轉了一百八十度的鄭寧臉色灰敗,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嘴巴似乎在囁嚅著什麽。
突然,抓住他頭部的枯手陡然發力,發出了一陣頭骨碎裂的清脆聲響。 被枯手捏碎頭顱的鄭寧頓時七竅流血,眼珠子直接暴突了出來。他嘴裡不斷溢出鮮血,含混不清地喊道。
“怪.....怪,西~~~辣!”、“怪.....怪,西~~~辣!”“快,醒、來!!!”
鄭寧瞬間驚醒,睜眼一看,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不知何時,他已經離開了帳篷,正赤腳站在離岸邊四五米遠的地方。
而前方,有一個人影正緩步走入湖水中,水面已經沒過了他的腳脖子,竟然是俊哥!
“俊哥!危險!快停下來!”
鄭寧放聲大喊,迅速返回帳篷,從背包裡取出那袋裝著童子尿的瓶子,揣在懷裡,朝著岸邊大步跑去。
俊哥怕是被湖裡的水妖給迷惑了心神,如果不是鄭寧被噩夢,今晚哥倆怕是要一起溺死在這湖裡了。
這麽一會功夫,湖水已然淹沒了俊哥的肩膀。情況十分危急,容不得鄭寧多想,他從懷裡掏出一瓶童子尿,擰開瓶蓋,對著俊哥入水的方向使勁一擲。
瓶中的尿液隨著重力向下飄灑,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不偏不倚落在了俊哥的頭上。
剩余的半瓶尿液沿著頭部往下滴落入湖面時, 居然發出了“滋滋啦啦”的聲響,還冒出了一股股黑氣。
瞧見童子尿有用,鄭寧立馬擰開第二瓶,邁步躍入湖中。等離俊哥近了些,便用手對著瓶身擠壓,瓶中的尿液匯成一條水柱朝著俊哥露出水面的腦袋噴去,這下子一整瓶童子尿沒有浪費一滴,全部噴在俊哥的頭上。
“呸、呸、呸!什麽玩意?!”
被淋了兩次尿的俊哥這回總算有了回應,他渾身陡然一震,繼而開始猛烈地咳嗽,吐出流入口中的腥騷液體,嘴裡罵罵咧咧。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了事情不對勁,怎一覺睡著睡著,睡到湖水裡來了?隨即反應過來,發出了一聲慘嚎。
“媽呀!真......真有髒東西啊,我好像被什麽東西給纏住了,快來救我啊!”
鄭寧一把抓住俊哥胡亂擺動的手臂,狠命將他往岸邊拖拽。
“俊哥,不要怕,快隨我往岸上遊!”
鄭寧一邊安慰俊哥,一邊將他往岸上拉。很快,俊哥的大半個身子都被鄭寧拽出水面。
借著岸上篝火的火光,鄭寧看清楚了纏住俊哥的東西,是一條條手掌粗的黑色水草。水草一露出湖面,被湖水稀釋的童子尿一侵染,立馬如同枯萎了一般,軟綿綿地簌簌往下掉。
感覺湖裡水草的拖拽力減弱,鄭寧趁機用力,將俊哥給拉上岸邊。
“俊哥,剛剛真的是好險,我......”
還沒待鄭寧把話說完,就感覺腳脖子處突然一緊。緊接著一股蠻橫至極的拉拽力,將他整個人拖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