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洋在心裡默默揣摩“禱文”的含義。
禱文,一般意義上來說就是祭祀時的祝禱之語或文辭。祀者們祈禱的對象又是誰?它是固定的一段話?還是只要表達出意思就行?
最重要的一點是,得把禱文喊出來嗎...?有攻擊力加成???
司洋很早就在思考一件事。祀者、祀器、祀力,這三個名詞都圍繞著一個中心點展開——祀。
如果不知道內情,司洋會認為祀者們是通過向神明祭祀,獲取力量來對抗、殺滅鬼物。可他分明記得韓鬱說過,祀力依托於鬼氣而生。
這算是一個bug嗎???
糟了。司洋警覺,思考量過大,要長腦子了。
他甩甩頭,決定不再想,繼續眼觀鼻鼻觀心盤花錢串子。
“?”一旁還在抽煙的韓鬱莫名地看他一眼。
過了一會兒,聽見韓鬱掐滅煙頭的聲音,司洋激動地睜開眼,滿懷期待地看向韓鬱。
韓鬱清了清嗓子,問道:“說說吧,剛剛是不是在想和禱文有關的東西,想啥了?”
“你怎知道?”
“甩頭甩得和個二傻子似的。”韓鬱翻了個白眼。
司洋尷尬一笑,緊接著說出剛才的猜想。
“嗯,猜得八九不離十。不過我接下來要說的事,你千萬別害怕。”
?
我是陽光開朗大男孩,我不會怕,您請說。
“禱文是由最初的祀者發現的、可以和祀器溝通的方法,又經過一代一代簡化,最終成型的方法。現在我們祀者所使用的禱文,已經省去了傳統祭祀的諸多流程和繁文縟節,甚至可以縮短到幾個字,勾動祀力,摹刻祀器上的紋路。或許現在的禱文稱為祝詞更為合適。”
“而後來也有學者提出了和你一樣的問題:如果祀力的產生和神明無關,那我們為什麽要祭神?”
“那位學者傾盡一生去研究這個問題,最後才得出一個結論——人類祭的從來都不是神,而是鬼。”
“原來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諸天神明,上至東皇昊天,下至土地城隍,遠至伏羲蚩尤,都是鬼。”
“那些披著神明外衣的鬼,並不愛人。祂們各執權柄、各行其路;祂們喜怒無常、貪得無厭。祭祀是祂們滿足欲念、享樂的手段,如果得不到滿足,祂們就會降下災禍。”
“人類從始至終都活在鬼物的陰影下卻不自知,仍然祈求神明的庇佑。鬼物把人類當儲備糧,而人類敬他如神。”
韓鬱停頓了一下,道:“後來那位學者直接瘋了。”
司洋:。還好我信馬克思。
什麽用魔法打敗魔法。
“所以我們在用從大鬼身上得到的力量,去殺小鬼??”
“從結果上來說,確實。”
fine。
“那我們用祂們的力量去對抗出現的鬼物,祂們不管嗎?”
“祂們不在現世。”
司洋一愣:“那祂們在哪?”
“不知道。”
?
“規則束縛祂們無法直接降臨這個世界。每一個鬼物從本質上來說,都是祂們力量的一部分,因此只要祂們還在,鬼物永遠無法根除。而祝詞本質上也是規則之一,所以祀者念誦禱文,獲取祂們的力量,祂們也無法拒絕。”
“依靠規則,我們得以生存,得以喘息,得以反抗。”
司洋覺得不太對勁:“你怎知道這麽多啊韓哥?這些東西怎麽看都像是機密吧。
” 韓鬱:“別問。”
“...行。”
“該說說禱文,不,是祝詞了。”
“我之前也說過,祝詞在原有的基礎上越來越簡短,大大增加了祀者對敵時的容錯率。不過鑒於你初生祀力,還是完整念一遍比較好。要念出聲。”
韓鬱領著司洋走進休息室。二人相對站定,韓鬱道:“收斂心神,手握祀器,感知祀力所在。我念一句你跟一句。”
“好。”司洋連忙握緊山鬼花錢,閉上眼,嘗試氣沉丹田。
“今,事無形,以期天聽。”
盤踞在胸中的祀力開始波動,沿著經絡發散至四肢百骸。
“祈幽靈以取鑒,指九天以為正。”
祀力充盈全身,灌注進山鬼花錢。韓鬱看到花錢上的紋路微微發亮。
“昭臨四方之明,窮千祀兮悠哉。”
司洋額前的碎發無風而動,桌上的紙張嘩然灑落在地。
“讚曰:毖祀欽明,赫兮咺兮!”
山鬼花錢光芒大盛,司洋睜開雙眼,眼中似有神光浮動。
韓鬱便知功成。
司洋站在原地,靜靜感受了一會兒體內湧動的奇妙力量,感到很新奇。
如果說之前祀力只是和一團惰性氣體一樣窩在他胸口處,那念誦祝詞以後,祀力的活性就被完全激發,快速地順著他體內脈絡遊走。
身體一陣陣發涼,可又極為舒適。而且身體似乎興奮了不少,湧動著力量。
“原來小說裡的主人公修煉起來就是這種感覺啊。”
司洋又看了一眼手中緊握的花錢串子,只見每一枚花錢上的紋路都散發著微光,初顯神意,隱隱與他心意相通。
司洋感覺到體內的祀力活性正在慢慢消退,便試著調動祀力,主動灌注進山鬼花錢內。
突然,他的右眼一片冰涼。
“我去,韓哥!你快來看看我眼睛怎麽了!”
韓鬱一個箭步竄到他身邊,扒開他右眼眼皮:“別閉眼,我看看。”
凝神觀察了好一會兒,韓鬱錘他一拳:“奶奶的,什麽好事兒都讓你小子佔完了!”
此時司洋體內的祀力已經不再奔流,重新藏匿在胸口處。右眼又恢復了常態,只是大概是因為貯存了祀力的緣故,微微發脹。司洋覺得自己視力似乎更好了些,連韓鬱臉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晰。
“所以這是怎麽回事兒?”
“你這是借助祀器,成功開辟出自己的第一道祀力回路了,那道回路此時的位置就在你眼中。”
韓鬱罵罵咧咧:“當初老子為了開辟一道祀力回路費了多少功夫,你倒好,第一次念誦祝文就成了。 真不想看見你!”
司洋摸摸腦袋,嘿嘿一笑。
“韓哥,祀力回路是什麽?有什麽作用?你之前沒和我講過。”
“廢話,我之前能知道你這麽快就成了祀者嗎?”
韓鬱沒好氣地說道:“祀力回路,就是祀者與祀器溝通完畢,直到能完全發揮祀器的作用後,祀器把自身縮影烙印進祀者體內形成的紋路。也就是說,祀力回路不僅能為祀者多貯存一些祀力,還可以為祀者提供祀器的一部分特性,化為己用。”
“你知道那山鬼花錢能幹嘛嗎你就有祀力回路了!憑什麽啊!你拓馬才剛入門呢!”
“可是我知道啊!山鬼花錢可辟易邪祟、可卜凶吉、可預知鬼物位置,打急眼了還能直接拆散扔出去砸死鬼。而且我的眼睛現在能看穿鬼物真身。它剛剛告訴我了!”
“而且我確實感覺視力好了些,看東西都清楚了,力量好像也變大了。”
“那是念誦祝文過後,人體被激活的祀力衝刷,自身強度變高。念誦祝文不能增加祀力,該有多少還是多少,想使祀力總量變多、純度變高,殺鬼才行。不過你小子開辟祀力回路,祀力完全夠用。”
“想來這山鬼花錢與你的適配度也夠高的,不然哪能這麽順利。去去去,別煩我,自己呆著去。”
這個新手大禮包不可謂不豐厚,司洋樂開了花。
“韓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不然後面有得你急。”
“滾蛋!”
司洋眉開眼笑,滾去盤花錢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