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華頓時間:
2026年5月6日10:00
令國
西華頓
“啊!痛痛痛痛痛!”一張柔軟的白色大床旁,小凡正在為躺著的伍大福清理嵌在他皮膚裡豆大的腥紅沙礫。它們被小凡用鑷子揪出來的時候還滴著鮮血,落在鐵盤上“砰砰”作響。
陽光從落地窗外透過簾子間的縫隙鑽進來,照在床頭櫃上那一副被刮出多道裂痕的專業護目鏡上,那是沙暴的傑作。
“印旦人,他們的膽子還沒有那麽大,後面一定有密館的人。”安德賴芙坐在床邊的一張古典木椅上,小醜面具已經摘下來丟在了房間外面客廳的桌子上。
“可是,這樣做對他們有什麽好處呢?就算他們拿到了我筆記本裡那地下建築的基本資料,沒有您的通行令,他們一樣沒法靠近它呀。而且,這樣做不僅會得罪令國的格尼克組織,而且還相當於是擺明了在跟您作對,印旦和密館的人不會傻到分不清這其中的利害吧?”小凡放下鑷子,擰開藥瓶拿出棉簽,給伍大福塗起了藥。
“鬼,鬼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噝……痛痛痛!而且,那臭婆娘當時手中的劍虎魚瞄準的可是小凡的心臟!搶東西就搶東西唄,她竟然還要殺人!”伍大福在床上強壓著疼痛說道。
“她想要殺小凡是有原因的,不過你們暫時不需要知道。”安德賴芙摸起了薄唇上雪白的胡碴,紫瞳深不見底。
“哦對了,小baby的紙尿褲今天被我用完了,你們等下回總巢(總部)的時候順便買一箱。”
聽到安德賴芙的話語,小凡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當時沙塵後的那個灰色身影。不知道為什麽,自從沙漠一行之後,她老是不自覺地想起那個奇怪的男孩。是因為好奇嗎?還是因為他救了自己?
伍大福的特殊體質讓他擁有驚人的恢復能力,在床上躺了一兩個小時之後,這光頭就又立馬生龍活虎了起來,像打不死的小強。
“既然大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那我們就先走了老大,總巢還有一大堆爛事要處理呢。”小凡一邊說著,一邊收拾起了東西,那幹練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女該有的。
“行,記得買紙尿褲。”安德賴芙站在落地窗前,用手掀起奶黃色的簾子,眼睛注視著高樓下往來密集的車流。
“哎哎哎,不再休息一會兒嗎?”伍大福一臉不舍地望著這叫人看著就覺得舒適的房間。
“走啦!”
“砰”
隨著一聲房門被關上的聲音,伍大福被小凡拖了出去,房間裡只剩下了安德賴芙清冷的背影。
13個小時後……
安德賴芙走出房間來到一片漆黑的客廳,把落地窗前的簾子全都拉開。光線於是跑進來,一幅盛大的西華頓夜景圖頓時映入目中。
燈光的炫彩顏色多到無法一一列舉,數不盡的豪車在一排排大廈之間的馬路上擠來擠去。高樓後面還是高樓,它們的巨幕上有些閃著廣告,有些映著歌手明星們的海報。目光的盡頭,是一片被這滿市的喧火點亮的藍黑。
“真美。”
他又從吊櫃裡取出一瓶用雪梨紙包裹住的82年的掠德裡克(紅酒)和一個香檳杯,把它們都放到了桌子上小醜面具的旁邊。
“嘭”
安德賴芙的食指和中指還沒怎麽用力,酒瓶上的木塞就乖乖出來了,酒香噴湧而出。
“叮哐”
瓶嘴與杯子碰撞所出的清脆過後,
便是那絲滑紅瑩的傾流。 “噸噸噸噸噸……”
它們一直佔領了半個杯身後才肯罷休,安德賴芙給酒瓶按上木塞,隨後中食二指夾起香檳杯的杯腳,又踱到了落地窗前,杯裡的暗紅微微韻動。
現在是西華頓時間:
2026年5月6日23:55
賞著鬧市的盛夜,品著陳年的老酒,安德賴芙十分享受這個過程,這也是他唯一的放松方式了。
隨著最後一滴寶石紅的入喉,客廳裡掛鍾的秒針也走過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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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天空上還好好兒的月亮,預言的真假,安德賴芙已了然於心。
正當他準備轉過身去的時候,背後緊鎖著的門卻被推開了。門後面,是一位背著吉他盒,穿著白色短袖、深橙色皮革處套和黑色休閑褲的男人,他的皮鞋在這黑暗的環境中鋥得耀眼。
“進屋不敲門,不知道很沒有禮貌嗎。”安德賴芙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戴上了小醜面具,左手托著香檳杯,右手還停留在面具上。語氣低沉中扯著嘶啞,冷得可怕。
“唉~又失敗了,我是真的很好奇首席大人的尊容。”男人搖了搖頭,比了個無奈的手勢。他隻比安德賴芙小十幾歲,可卻還是一幅二十多歲壞男孩的模樣。
兩位大佬一下子就形成了天堂與地獄,天使與惡魔般的鮮明對比:一個吊兒郎當、玩世不恭,隻喜吟風弄月,追求閑雲野鶴;一個不怒自威,冷若冰窟,擅長玩弄人心,卻也胸懷正義。
“精彩,精彩!”男人走進屋子,把背上的吉他靠在牆上,然後鼓起了掌。
“什麽意思。”安德賴芙打量起手中的香檳杯,臉上的小醜面具一半被窗外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所撫摸,亮得雪白;另一半被屋子裡的黑暗所吞沒,黑得陰森。
“印旦人的後台是密館的人,而密館那人的後台,我沒猜錯的話,就是首席大人吧~”男人走到安德賴芙身旁,一把奪過香檳杯,接著來到圓桌前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繼續。”安德賴芙也拉開一把座椅,坐在了男人的對面。
“好,那我就來為首席大人複盤一下。不過,我想來點賭注。如果我說對了,您就請我喝一杯掠德裡克;如果我說錯了,那我就為您彈奏一首曲子,如何?”
“你膽子不小啊希萊特,敢跟我談條件。可以,一杯。”安德賴芙打了一個響指,隨即向後躺到了椅背上。
“首先,西華頓時間二零二六年五月五日十七點三十分的時候,您離開您的中殿總巢,前往機場,準備搭乘十六點的航班去夏國江州。在這期間,您打了三個電話。第一個電話,您用手機打給了近期正在夏國休假的常溫儒,吩咐他替您接收一輛當時已經運到夏國的DK。第二個電話,您打給了令國的格尼克組織,對他們說交易的時間要推遲半個小時。第三個電話,就有意思了!您專門走進電話亭,聯系了密館裡與常溫儒齊名、元素五佬之一的雷佬,刑?扎卓爾。您告訴了他十二個小時之後,由小凡和伍大福負責的那場中殿與令國格尼克組織的交易,並且讓他聯系了除GNK組織外,各國格尼克組織中格尼克之血最純粹的印旦老妖婆,米牟烏?沙奈特,邀她一齊伏擊小凡與伍大福,奪取他們手中最近世界上每個格尼克組織都垂涎欲滴的那地下神秘建築的基本資料。當然,米牟烏不會答應。因為就算她拿到了建築的基本資料,沒有您的通行令,她也根本沒有辦法突破您小醜軍的防線靠近建築的所在區域;再一點,這樣做不僅會捅破本就像紙窗戶一樣的令印關系,而且還相當於是在跟格尼克人中最強大也最權威的您作對!並且,這資料雖好,可也與燙手山芋無異,要是讓別的格尼克組織知道資料在她那兒,那印旦恐怕就要永無寧日了!所以,她不能,也不敢伏擊。於是,您在天平的利字一邊,又加上了兩塊重要的砝碼。您讓刑?扎卓爾向米牟烏透露了小凡是這次行動負責人的消息,由於米牟烏與小凡的特殊關系,她無時無刻不想殺了小凡,這是其一。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刑?扎卓爾答應事成之後,會把怪獸軍團第四兵團的虎符,轉交給米牟烏!有了怪獸軍團,印旦就有了與令國正面開戰的資本,還能以這支兵團的特殊性震懾住其他各國組織,讓他們暫時不敢輕舉妄動。而且您還還還讓刑?扎卓爾答應在伏擊時替米牟烏守住“獵場”的外圍,保證了伏擊的隱密性。呵,這麽穩賺不賠大放血的買賣,也難怪老妖婆會上當。哎您知道嗎,米牟烏在和刑?扎卓爾談條件的時候,那個表情……哈哈哈哈,真,真是笑死我了!”
“目的呢?”安德賴芙拔開酒瓶的木塞,往香檳杯裡倒了半杯紅酒,然後把杯子推向了希萊特。
希萊特接過飄香的赤瓊, 小酌了一口,十分享受。
“嘖嘖嘖,直接目的兩點,間接目的一點,先說直接目的。第一,您做了這麽多的事情,伏擊也好,DK也好,朱布哈爾峰也好,無非就是想看一下那小孩的格尼克血液到底夠不夠硬。不過,如果我沒有估錯,您在朱布哈爾峰上驅散雪暴後都快虛脫了吧。您就沒有想過,如果那小孩唬不走米牟烏,那別說小凡和伍大福,連您自己也得撂在那沙漠裡!”
“DK能穿過絕望的雪崩就已經說明了一切,如果他在車子裡沒有挺過來,那我會毫不猶豫的讓大雪埋葬他!接著自己去沙漠。”
圓桌兩旁,希萊特坐的地方還能享到一些外面的弱光,而安德賴芙所在的區域則全部被黑暗淹沒了。
“好,直接目的第二點,便是讓本就快要翻桌子了的令印關系徹底惡化,從而導致兩國開戰!不過,這樣對您有什麽好處,難道,又是因為那小孩?”這是希萊特在此次複盤推理中的唯一疑惑。
“你沒有必要知道。”
“行行行,那麽凶幹嘛。最後一點,間接目的,便是以這次假伏擊徹底洗清刑?扎卓爾是您在密館的耳目的嫌疑。讓人覺得,雷佬都敢去殺中殿八大金剛其二了,怎麽可能是您的心腹。”隨著希萊特完美的複盤完畢,香檳杯裡的紅露也見了底。
“你真是聰明呢。不過,人有時候太聰明,是會沒命的!”安德賴芙一邊可怖地盯著希萊特,一邊用雪梨紙重新包起酒瓶,放到了一旁。
“你可以滾了。”
“是,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