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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日旅途》第3章 沃爾特
  浮士德在南城區的小巷子的來回的穿行著,這裡的房屋比北城區更加的矮小,一些房屋僅僅是土牆上蓋著木板而已。穿過狹隘的巷道時,還能看到一些骨瘦如柴頭髮脫落的女人坐在漏風房屋中的破爛床板上,她們赤裸著身體,僅僅用一塊破布蓋著如柴的身體和那些同樣瘦如小猴子的嬰孩。

  直到巷子的盡頭,浮士德才看到光明教會四個字。這些字被寫在一個小破木板上,掛在那個破舊的小院子門口,然後被風吹著敲在木門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光明教會已經破敗成這個樣子了嗎?”浮士德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現在的光明教會應該連糧食都沒多少了,大概是不會答應他留宿的請求了。不過抱著來都來了的想法,浮士德還是推開漏風的木門,走了進去。

  最先看到的是一個穿著破舊的光明祭祀服裝,端著菜粥的人。‘思想解放’之後用於固定腦仁的鐵皮歪歪扭扭,用幾顆折彎的釘子固定著。他看見浮士德推開院門時候愣了一下,然後便微笑著朝著浮士德打招呼。

  “沃爾特祭祀?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浮士德看著目前這個朝著他打招呼的陌生人,遲疑片刻,出聲問道。

  “坐下慢慢說。”沃爾特把嘴抿直,讓自己不笑出來,轉身將院子側面一間房子的木門推開,走了進去。

  浮士德把手伸向背後摸了摸聖蒂安娜的劍柄,跟著沃爾特走進那間木屋。木屋裡窗戶都緊閉著,狹小的木屋裡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張鋪滿碎布的床,一個笑哈哈的男人從沃爾特手中接過菜粥,拍著沃爾特的肩膀,說著聽不懂的話。而沃爾特卻用筆將那個男人講的笑話一字不落的記載本子上。

  浮士德從來沒有見過笑的這麽開心的人,從他被小教堂收養記事起,所有人都是愁苦的。或是農民因為乾旱和蟲災而哭泣,或是商人為了補齊肉稅而將刀尖對準自己的妻子。哪怕是鎮子上最富有的莊園主,也因為對所信奉的神不夠忠誠成了閹人,而神的使徒卻讓莊園主的妻子懷了狗的孩子,並要求莊園主將那隻被生下的狗當自己的親生孩子撫養,以此來表明他對神的忠誠。

  面前的那個男人沒有繼續笑下去,但是嘴角依然向上,一副自信而又張揚的樣子。他大口吞咽著沃爾特所帶來的菜粥,仿佛那是什麽難得一見的美食。在將東西吃完之後,男人將空碗遞給大祭司,然後熱情的朝著浮士德的方向打招呼。

  “你要加入我們嗎?朋友,我們接下來要去擊敗草原上肆虐的那頭巨龍,然後瓜分那頭龍洞窟中的金幣。”男人洋溢著熱情,期待著浮士德的回答。

  “不,他不會加入你的隊伍,他還要留下來,在牧場遷移適合保護牛羊。”沃爾特拒絕了他的請求。

  “是啊,已經秋天了,你們也要飄向更遠的地方了,期待我們的再會。”男人微笑著,朝著他們告別,然後朝著牆的方向開始原地踏步,仿佛這樣子就離浮士德他們越來越遠一樣。

  端著空碗的沃爾特和浮士德來到門外,順便將房屋門關上。

  “你是不是很好奇裡面那個男人?”沃爾特問,然後看浮士德點了點頭。

  “等你晚上回來我會詳細告訴你,但現在你該履行一些光明騎士的義務了。”沃爾特說著,帶著浮士德走進了院子裡最大的那間房屋。

  房間非常狹窄,除了一張用來休息的長棉沙發以外,就只剩下十幾個書架,滿滿當當的光明典籍塞滿了書架,

但大量的關於智慧神教的書和宣傳堆積在地上,一副經常被翻閱的模樣,浮士德看著沃爾特已經進行‘思想解放’的腦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發生了什麽?”浮士德看著坐到沙發上的沃爾特問道。

  “光明教會北方教區的主教背叛了我們,我們的信徒或是被處死,在花園廣場那邊被吊死、風乾。或是自願進行‘思想解放’加入了智慧神教。我們的光明大廳被他們刷上紅色的油漆,邀請偽神降臨在神聖的光明大廳。而我為了活下來,選擇了向他們臣服,變成了這個樣子。”沃爾特指著自己裸露在外的腦仁,面如死灰。

  “所以你寫信讓我來北方是為了?”

  “為了復仇,我知道光明教會的那些高層有多麽腐敗,也知道聖光騎士已然墮落。所以我只能給你師傅寫信,可沒想到你師傅已經去世。現在只能依靠你了。”沃爾特說著,準備用手撓一下腦殼,又後知後覺自己已經沒有了腦殼,一些輕微的觸碰都會讓自己受傷。

  “我只是個小孩子罷了,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浮士德說著,看向沃爾特渾濁的眼睛。

  “年紀小又不代表是個好人,也不代表你沒有能力。這個世界上,好人和廢物都在別人的鍋裡煮著呢。”沃爾特說著,將地上的一本關於智慧神教的宣傳讀本拿起。

  “那你又能付出什麽呢?”

  “就像信裡說的那樣,我會告訴你第一口鍾的位置,還會盡可能幫助你將鍾敲響。”

  “好,那麽你要向誰復仇呢?”浮士德問。

  “先從他開始吧,當時在大教堂裡,是他鎖住了後門,讓那先本該活下來的人變成了偽神降臨祭祀中的祭品。”沃爾特從剛剛拿起的書中抽出一張紙來,遞給浮士德,上面是一個同樣沒有頭蓋骨的小老頭的畫像。

  “你知道他平時會出現在哪裡嗎?不然這麽大的城市可不好找。”浮士德接過沃爾特遞過來的紙張,端詳著畫紙上的人物。

  “在南城區,他會在對智慧信徒布道之後走這條路回家。”沃爾特從旁邊拿出一張巨大的,純手繪的阿斯特雷亞城城區圖,指著地圖靠下方的一點。

  “這是光明教會還在時候畫的嗎?好精致。”浮士德從他手中把地圖抽走,看著南城區零碎的街區。“需要我把他的腦袋帶回來嗎?”浮士德問。

  “不需要,你可以順便將屍體處理掉,我會知道他失蹤的消息。”沃爾特瞪著渾濁的雙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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