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脈山頂,靈脈沿著峰頂盤旋而下,分成六股,伏在整個山丘上。
山頂處安置有早年間六大門派開荒時期留下的內域傳送陣,足以容納數十人同時使用。
此時法陣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這一行人自然是不可能盲目地跟隨楊青,眾多門派裡年輕一代的佼佼者,衡量了秘境此次確實不同於以往之後,最終還是選擇了跟上楊青的腳步。
“楊兄,我真給你看過冰花?”齊雲跟在楊青身後小聲問道,臉上有些微微發紅,當楊青再次找到他,並給他看過先知錄下的兩人同行的錄像後,他沒有多想便加入了同行的隊伍。
“這個問題……現在似乎不重要吧。”楊青擺擺手,蹲在六脈山頂的法陣前,下意識地查看靈力回路。
“哎……”齊雲長歎一聲,也不知道是在感歎些什麽。
“這地方,確實是有些熟悉……”齊雲感知敏銳,到了六脈峰頂,從記憶的斷層間隱約窺到了些許碎片。
“這可不好說,那次咱們來的時候體內塞滿了蟲子,看到的東西是真是假都難說。”楊青埋頭撫摸著法陣表面。
“行了,靈力回路沒什麽問題,只需要填入靈石就能啟動了。”
身後同行隊伍中也有精通術式之人,一番查驗後,已經有人開始在預訂位置填裝靈石用以充能。
“楊兄……”齊雲眉宇間有些憂心忡忡。
“啊?怎麽了。”
楊青正忙著掏靈石,聽聞齊雲語氣有些不太對勁,手上的動作緩了緩。
“你說……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從始至終,我們都在幻境中,哪怕是現在也一樣?”
楊青愣了愣,剛想張嘴反駁,轉念卻是心生數種想法。
“算了,就當我是杞人憂天吧,看,另外幾個宗派的弟子已經準備啟動陣法了。”齊雲揮揮手,示意楊青不要多想。
靈石填裝完成之後,眾人開始有序地激發靈力。當楊青幾人面前的法陣聚集了足夠的靈力時,眼前的景象開始發生了變化。
傳送法陣就像一個久經沉眠的老怪,需要時間來逐漸恢復,周圍的靈氣經由法陣激活,開始匯聚於法陣的各個靈力輸入端口。暨由靈力回路的傳導,為整個傳送陣注入生機。
接著,四下供能的法陣圖案開始散發出璀璨的光芒,光芒從四周的符文開始向中央匯聚。
隨著法陣中靈力的不斷湧入,光芒也變得越來越耀眼,整個六脈山頂都被照出各色的氤氳寶氣,極為瑰麗。
位於山頂的眾人都感受到了強烈的震動,似乎整座山丘都開始顫抖,仿佛六脈山附近所有的靈氣都被吸納進這個法陣之中。
在傳送法陣的核心處,一股強大的靈能開始逐漸醞釀,激起一個小小的漩渦。
楊青不知道是否是錯覺,他總覺得感覺到這個漩渦似乎有一股魔力,吸引著眾人投身其中。
看到齊雲、王凌菲等人都有被吸引的趨勢,似乎這也算是正常現象。
細小的漩渦逐漸擴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白色光圈,剛開始還有些激烈的震蕩,爾後卻是逐步趨於穩定。
“法陣激活完畢了,大約可以維持半刻鍾,諸位道友,咱們即刻啟程?”
一位身穿灰色法袍的祁山修士提議道。
眾人到此的目的本就是為了進入內域,此時自然不會退縮,楊青等人對視一眼,亦是走進法陣之中。
待到眾人都進入法陣范圍內,
負責激活的修士同時一掐法決,整個法陣驟然迸發出一股極其強烈的靈能,猶如一道光柱一般衝上天穹,將整個秘境的天空都映成一片純白。 當法陣能量逐漸平息之後,六脈山頂已然是空無一人,只剩下殘存的靈能在周圍遊弋著,昭示著曾經啟動的痕跡。
……
青金兩尊法象持續忙碌著,除開秘境的重置與維持李玄銀的神魂,兩尊法象沒有再做什麽交流。
突然有這麽一刻,法象腳下傳來一陣“咕嚕嚕”的聲音,隨後便是洶湧的靈力波動。
當然,那份‘洶湧’是針對凝氣期修士而言的,對於兩尊大能來講只能算是池塘裡的小水花。
“嗯?有人醒了?”青色法象一皺眉。
他低下頭,座下是荒原之上的土丘,屍體的枯骨。
枯骨之下,是密密麻麻的囊泡,一個又一個地粘連在一起。
此時其中一個囊泡中竟是傳出“咕嚕嚕”的水聲。
隨後一柄利刃從囊泡內部伸出,劃開一道口子。
大量的液體從囊泡中湧出,連帶著爬出來的,還有一個形容枯槁的老者。
正是青玄門弟子,蕭輞。
“你竟能夠自行從‘靈境’中掙脫出來?”青色法象感到不可思議。
“咳……嘔——”
蕭輞咳出不小心嗆入肺中的水,身上濕漉漉的, 顯得有些狼狽。
他環顧著四周,空間中遊離著大量的靈能,一眼望不見邊際。
天空中不時閃過五顏六色的閃電,除此之外便是無盡的紫黑色。
大地荒蕪,除去土丘上的玉石枯骨,以及屹立在枯骨附近的兩尊巨大法象,還有數不清的法寶與殘片堆積在附近。
“這是……什麽地方?”
“這是一塊古戰場的角落……嗯,曾經的。”
“此處難道不是六合秘境嗎?”
“六合?嗯……那不過是你們這些後人的取的名字罷了。”
“哈哈哈,實際上,此處乃是當年乾元界真仙與天外墮仙交戰之所,被真仙切割開來,遺落此地。”青色法象撫須長笑。
“可外面……”蕭輞正準備開口,突然想到青色法象最開始所說的那句話。
“靈境……是什麽?”
“你不是體會過了嗎?”青色法象似笑非笑道。
“上千年了……你是第一個從靈境中掙脫出來的修士,看你的靈力路線頗為熟悉,莫非……是青玄門下?”金色法象感受到蕭輞的氣息,故出此言。
“晚輩正是青玄門門下弟子,第二十六代弟子蕭輞。”蕭輞親身面對兩尊巨大的法象,壓力頗大,只能是實話實說。
“都已經到二十六代了嗎?”青色法象目光幽深,一臉緬懷的模樣。
“前輩們莫非與青玄門走過交集?”蕭輞詫異道。
“哈哈哈哈哈——”青色法象與金色法象縱聲大笑,聲音響徹整個空間,久久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