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好幾聲慘叫,一切又歸於平靜。
“閉嘴!吵到別人休息不好!”塗圖蹲在一個人身邊,給了他一巴掌。
“嗷!”慘叫一聲,那人立馬捂住自己的嘴。他簡直不敢相信剛才在這巷子裡發生的事。
他一聲令下,身邊的人走過去準備抓人,然後就看到,那少年瞬間來到了一個手下面前,一腳將人踹飛,筆直地撞到了他身後的牆上。他驚愕的回頭看去,撞牆的手下萎靡的滑落到地上,而牆上卻出現了明顯的裂痕。等他再過回頭的時候,巷子裡已經躺了一地的人,而那個少年,就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
然後肚子傳來劇痛,就像被烈馬的後蹄踹了一腳一樣,然後他就倒在地上了。
“說!你們把人帶到哪裡去了?”塗圖拍了拍地上的瘦拐子。
瘦拐子只顧抱著肚子在地上抽搐,像是回答不了。
“這招對我沒用。”塗圖伸手捏在瘦拐子的肩膀上,一按。
瘦拐子隻感覺巨大的疼痛感襲來,肩膀脫臼了。
“嗷!!!痛痛!停下,停下!”
“忘了告訴你,我學醫的。想讓人痛不欲生,還是有那麽幾個辦法的。”
“我說!我說!”隨後那瘦拐子將顧禦被綁的過程說了出來。
“切,這家夥,真是胡鬧!”塗圖聽完後,又很暴力的將瘦拐子的胳膊按了回去。
“嗷!”
“行了,帶我去找人!喲,還自帶繩子,很有先見之明嘛。”塗圖嘲諷了一句。
那是用來綁自己的嘛?!!
可惜瘦拐子隻敢在心裡怒吼。
撿起地上的繩子,將一眾拐子困住手臂,連成一排。
至於繩子最後面,則是麻袋包著最開始那被踢到牆上的狗腿子,已經是昏過去了。塗圖倒是控制了一下力量,但那個拐子的肋骨基本上是全斷了。
那瘦拐子帶著塗圖在巷子裡七拐八拐,向著城牆靠近。
路上,塗圖不斷審問他們,這拐賣幼小孩子的犯罪過程,期間還順帶把顧禦的錢袋子拿了回來,那群人還沒來得及分贓,錢袋子倒也沒打開過。
不一會到了城牆地下,一個片爬牆藤曼被扒開,露出了漆黑的洞口。
塗圖很難想象,這州府大城的城牆居然能有個這麽隱蔽的洞口,至於是誰留下的,一眾拐子也不知道。
一眾拐子都慢慢的彎著腰走過去,塗圖也緊跟在後面。
牆外面是一片黑漆漆樹林,尤其是過了一個春天,非常茂盛。
“我不信你們這麽黑就能走!有什麽照明的手段沒?”塗圖踢了前面的拐子一下。
“有的有的。”瘦拐子捂著肚子,頗為困難的走到一個灌木叢裡,摸索了半天,拿出了一根包好的棍子。
是個火把。
塗圖走過去,從那油布裡拿出火石,點燃了火把,周圍瞬間變亮了許多。
“走!”
“是是是!”
柴房門被粗暴的踢開。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才發現地上只有倆個不斷掙扎的鬼頭幫幫眾,而之前抓住的那些孩子都已經不見了。
“難道是被誰跟蹤了?然後趁著自己回去報信,把人救走了?”男人抽出大刀挑斷捆綁幫眾的繩子。
他抓起其中一個人的衣領問道:“人呢?你們怎麽回事?”
“我們也不知道啊!就剛才,感覺後腦杓被重重地敲了一下,就什麽都不知道了。醒來就已經被關在這柴房裡了。
朱先生饒命啊!”被抓住衣領地幫眾顫抖不止,不管是誰乾的,這看管不利的責任總還是落到兩人身上了。 這朱先生本名朱洪,是鬼頭幫的大金主派過來監督最近人口買賣事宜的。
“廢物!”朱洪將幫眾直接扔到地上:“敢在我手搶人,膽子很大啊!莫不是那所謂的丐幫?”
鬼頭幫之所以這麽久還沒被清剿,除了做得足夠隱蔽,也是因為,大多數抓的是那行乞的孩子,基本是受災成為了流民乞丐的,本就沒有人管其死活,更何況是失蹤,根本不會有人去關注。
兩個看門的幫眾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生怕這朱洪拿他倆祭刀泄憤。
結果空氣中傳來一股難聞的騷味。
看著被嚇尿的兩人,朱洪直接一腳踢在其中一個身上:“廢物!”
說完便追了出去。
被踢的幫眾暈過去了,暈倒之前他感覺自己肋骨斷了好幾根。
這處茅屋院子處在茂盛的樹林裡,門口只有一條被走出來的路。
跟著這條路追去應該能追上,畢竟帶著一群孩子,很難走得很快,而且還是大晚上的。
另一邊,顧禦帶著一群孩子躲在茂盛的草叢裡。
他眯著眼睛,盯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火光。
他感受到了破境高手的氣息,隨著火光越來越近,警惕氣氛也隨之上升,直到顧禦看清來者後,突然又放松了。
路上、草裡,兩個人小眼瞪小眼,氣氛有些尷尬。
“額~嗨!”顧禦抬起手,打了個招呼。
“嗨你個頭啊!玩心這麽大嘛?什麽人你都跟過來?”塗圖罵道。
“我這不也是為了救人嘛。”顧禦招了招手,身邊的草地裡緩緩地站起來了七八個小孩。
看到這群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塗圖也是眉頭一皺:“這些都是被拐子抓來的?”
“是的。”
塗圖後面被繩子連成一串的一種拐子,不敢出聲。他們也沒想到今天居然踢到了鐵板上,就連之前被他們得逞的那個小孩,居然是故意的!
那草裡站起來的七個孩子,他自然都認識,可不就是這幾天裡抓過來的嘛。
“你們做這個多久了?”塗圖忍著踹死這群拐子的衝動,咬著牙問道。
他自然是憤怒的,不僅是因為這群畜生所作出的惡,更因為他見過那些失去孩子後的家庭是如何的悲慘。
他和師父曾到過一個窮鄉僻野的地方,雖然那裡的人都覺得多子多福,但是現實情況不允許他們生更多的孩子,基本是家家戶戶一到兩個,因為多了養不起。可是偏偏有拐子將那家中僅有的獨子偷走。於是本來雖然窮,但日子還算湊合的一家頃刻間崩塌,家中父親得了肺癆,一病不起,母親憂思成疾,最終瘋癲。就算經過醫聖的救治,沒過多久也因思慮過重,心力衰竭而去世。藥醫不死病,但是解不開心結,依舊是一場空。可是茫茫世間,就他們的能力,哪裡找得回孩子?!
“一....一年了。”那位為首的拐子感受到了塗圖隱忍的怒火,小心說到。
“我宰了你!”聽到這,顧禦忍不住了,跑過來就要一掌拍死他。十五歲的磐心境,放到江湖上等階層都是天才一類的任務,拍死一個不會武功的瘦子,都不用動真氣。
“冷靜!”塗圖還是攔住了顧禦:“自由官府裁決!”塗圖終究還是要冷靜些。
“這怎麽冷靜?!官府要是有用,還能等到我們來遇見這事?”
顧禦還是停了下來,沒有拍死那個為首的拐子,但是一腳踩斷了那拐子的一條腿,膝蓋直接碎成數塊。
“啊!!!”慘叫聲傳開。
塗圖想去捂住他的嘴,可是晚了一步。
遠處,聽到密林之中傳出慘叫。
朱洪感受了一下方向,極速跑去。
“這裡雖然偏僻,但也不安全,指不定他們的人也在這附近呢!”塗圖說到,他立馬封住那承受劇痛的拐子的啞穴。
顧禦冷哼一聲,看著地上不斷哀嚎卻發不出聲音的拐子,拐子口水直流,臉漲的通紅。
“來人了,隱蔽!”塗圖感受到一股不友善的氣息向這邊靠攏,顧禦自然也感受到了。
顧禦:“是這群畜生中那個習武之人,之前綁我的人裡,就在其中。似乎還是個主事的。”
顧禦一邊說,一邊讓那群孩子跑到更遠一些的草裡面躲著。
朱洪緊趕慢趕還是趕上了。
他驚訝的看著火把的光芒中,站著兩個少年,還有被一團團困在一邊的那群鬼頭幫。
之前以為是某個勢力或者高手將這群孩子救走,沒想到是個少年!
“看來是我看走眼了!”朱洪看著顧禦:“你是故意的?!”
“是啊,如果不過來看看,都不知道,這世間還有你們這等畜生!”顧禦冷哼一聲,罵道。
朱洪不禁帶著嘲諷大笑起來:“啊哈哈哈,小子,毛都沒長齊,敢這麽說我?以為會點三腳貓功夫,對付這幾個敗事有余的廢物,就很厲害了?”
“要不試試?”雖然還沒打起來,但是就這不加掩飾的氣息而言,塗圖感覺這朱洪應該也是在尋門境左右,正好自己缺個契機,說不定今晚就能突破,就算看走眼也不會太誇張,何況顧禦雖然架打得少,但也是實打實的磐心境,壓陣是沒問題的。
這麽有自信?
朱洪心裡短暫的出現了疑惑,但隨後就消失了。
就算是哪個門派又怎樣,兩個毛孩子能有多厲害?
“好啊,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麽是江湖?下輩子長點心,別隨隨便便就學人家行俠仗義!”
朱洪手裡的刀挽了個刀花,然後將刀插在地上,盯著前面的塗圖。
“來啊。”塗圖伸手,勾了勾手指。
這下朱洪是有些惱怒了,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什麽玩意就敢挑釁我?
朱洪二話不說,直接一拳捶上去,那拳風呼嘯著朝著塗圖而來,氣勢之大,大有一招取其性命之意。
塗圖也是緊繃全身,面對對方的拳勢,臉上露出些許興奮。
在戰鬥中尋找突破契機,自然是要勢均力敵,或者更厲害一些的對手,要是隨手可滅,或者強到打不過就沒什麽意義了。
塗圖快速側身躲過這凶猛的拳頭。
這一下,讓朱洪有些驚訝。
撲空的朱洪單腳踩地,轉身抬腿橫掃而去,踢在塗圖豎擋在胸口的雙臂上。
塗圖感受著這股力量帶來的擊退感,連退好步。他甩了甩被震得有些麻的雙手。
不等塗圖站穩,朱洪又衝了上來。
雙拳如暴風雨滴般砸了下來,塗圖只能邊躲邊擋,看起來落了下風。
隨著朱洪不斷進攻,逐漸看清對手攻勢的塗圖終於找到了反擊點。
趁著朱洪進攻的間隙,塗圖一隻腳掌在地上一踏,另一條腿同時抬起,一招膝撞迎上了朱洪的拳頭。
朱洪也沒曾想到,雖然這少年一直被自己壓著打,但依舊能堅持到現在。而這突如其來反擊,卻還能有如此力量。
拳腳相碰,自然是膝蓋硬一些。
吃痛的朱洪後撤十來步。
塗圖嘲諷道:“堂堂尋門境,就這點王八拳的打法嘛?”
“哼!好小子,有點低估你了!”朱洪也不想在拖遝下去了,直接抽出之前插在地上的刀:“死在我的刀下,可以無憾了!”
朱洪面目開始凶狠。
他多年來幹了不少殺人的勾當,在血肉拚殺中,終於突破了一般武者難得突破的蛻凡境,尋到了武道的那扇門。而他的地位也隨著破境武者的身份,在主人面前水漲船高。
內心膨脹的他終於可以不被那些勢利眼呼來喝去。
他自然知道山外有山,可是如今卻只能跟這麽一個毛頭小鬼打的難舍難分,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惱羞成怒的他眼裡已經布滿了凶狠!
“小心!他現在狀態不對!”顧禦對環境的感知極為敏感,這逐漸暴躁的朱洪自然也逃不過。
“這都寫在臉上了!”塗圖看著滿臉猙獰的朱洪:“這是什麽秘法嘛?”
“應該不是!或許是被你刺激到了。”顧禦開始對自己的天賦和境界有些立體的感受了,對於江湖中絕大部分的武士來說,他們兩個確實稱得上天賦異稟了。
“哼。”塗圖冷笑一聲。
滿眼的不屑,就像火折子,點燃了朱洪這顆霹靂彈。
“去死!”朱洪提刀坎了上來。
“來的好!”塗圖也單腳發力,一躍而起,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
空中,塗圖扭身躲過朱洪地劈砍,倒著一掌拍在他地背上。
背部重重的挨了這一掌,朱洪感覺自己五髒六腑都快被震裂了。
落地轉身,塗圖淡定的站在地上,臉上帶著些許失望:“這不夠啊!”
“哈?”顧禦一頭霧水。
站在兩人中間地朱洪抬頭,心裡的羞憤到達的頂點。他抬頭正好看到不遠處正在疑惑塗圖話語的顧禦。
既然殺不了那個,那就殺了這個面前這個真氣薄弱的少年吧!
於是,極為短暫的思考停留,朱洪又拿起長刀,衝向了顧禦。
“小心!”塗圖呼喊道,但是自己已經來不及了!
朱洪離顧禦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