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兩人回到了酒樓。
“去哪裡了?這麽晚才回來?”趙東西披著單薄的外衣站在樓上外廊,看著下面從房頂跳下來的兩人。
此時的酒樓已經關門了。顧禦也懶得敲門,直接跳了上去。
“懲惡揚善去了。”顧禦抓起桌上的杯子一口喝下:“嗯…還挺香。”
“梅山雲峰,竟然被你喝出雜草的感覺。”塗圖也拿過一杯聞了聞,然後淺嘗了一口。
“你一天不損我,會死是不是?”顧禦將杯子摔甩過去…
中途被一隻手攔了下來,老舅抓住這隻杯子:“很貴的,臭小子!什麽你都敢扔!快說,怎麽回事?!”
“略略略…”塗圖在對面做了個鬼臉。
“哼!”
顧禦將晚上的遭遇說了出來。
“做的不錯。”趙東西微笑著,誇獎了一句:“回頭,我寫封信回去,要是那丐幫真去了,就照拂一下,找個差事還是沒問題的。”
“謝謝老舅!”
“小問題,看到你如此善心,做長輩的怎能不幫忙呢,富則妻…兼濟天下嘛,哈哈哈哈…”
“……”
“咳…行了,早點睡吧。明天就要加快速度趕路了!”
“好!”
翌日,大清早。
顧禦一行人倒是走的比較早,但是路過府衙門口時,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府衙門口本來極為寬敞的路被百姓們堵個水泄不通,府衙大門敞開,所有人都擠在門口看著。
那群被綁在柱子上的鬼頭幫看樣子應該是被壓進去升堂審問了。
而在外面,也有人指著塗圖寫在牆上的鬼頭幫罪行書泣不成聲。
“看來,影響很大啊!也不知道那三個富二代送回去沒。”顧禦望了望府衙,可惜什麽都看不到。
“走吧。後面的事官府會處理的!”老舅的聲音從馬車裡傳來。
“好!”顧禦也不再多想,駕著馬車向城門口走去。
馬車走了好一會才走出來,好不容易,走到了城門口。
顧禦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站在門口遠遠的眺望著,似乎在尋找什麽。
“顧大哥!”其中一個看到駕著馬車的顧禦,立馬招手,然後帶著身邊幾個孩子跑了過去。
“二文?”顧禦看清楚了奔跑過來的人。
“你們怎麽來了?”顧禦停住馬車。
“顧大哥,塗大哥。幫主說,讓我們拿個東西給你!”二文拿出一塊布團,逐漸解開。
躺在二文手心的是一塊通體黑色的玉牌。
“這是何物?”顧禦拿起來,入手有一種溫潤感。
“不清楚,還有這個。”二文又拿出一封信。
信上寫著顧禦少俠親啟。
不過顧禦沒有第一時間打開,而是看著二文和後面的幾個孩子。
“二文,想必凌浩大哥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夜合縣也是我的家,我終究會回去的。希望那個時候,我能在縣學裡看到你!”顧禦輕輕的抓著二文的肩膀。
雖然二文和塗圖差不多年紀,但是由於長期吃不飽飯,個頭要比塗圖矮了一些。
三文在後面怯生生道:“顧大哥是要我們去讀書嗎?”
“是的,讀書。你看塗圖,一肚子墨水!光是說話就能把人氣死。以後誰還敢欺負你們?!”顧禦鄭重的說道。
“背後說人壞話能小點聲嘛…”後面傳來塗圖的聲音。
“那讀書,
能像你們一樣厲害嗎?”這幾個孩子,都是見過塗圖身手的。 “額…這恐怕還不夠。但是,我答應你們,只要你們多讀書!再見到的時候,我就教你們武功!怎麽樣?”顧禦想了想,說道。
“好!”
顧禦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眼神,充滿希冀和…盼望。
“快回去吧!也替我跟凌浩大哥說聲謝謝。”
“好!顧大哥再見。”二文擦了擦眼角要溢出的眼淚。
看著離開的二文和他的兄弟姐妹。
顧禦拿著手中的墨玉和信封,回到了馬車上。
“走吧,駕!”
“承諾還是不要隨便給比較好。”老舅的聲音從馬車裡飄出。
“沒關系,這個我可以做到!”
“那便好。”
顧禦穩穩地駕著馬車,走出城門後,便開始加速前進了。
然而,就在顧禦和丐幫少年們分開不久,城門口內,不遠處的一個茶攤上,一個灰袍男子喝著茶,默默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
武州府府衙門口。
擁擠的百姓們在衙吏的喝止聲中極力地克制著衝進去殺人的衝動。
因為,所有人仇恨的目光都集中在堂下的那群拐子身上。而武州府府令許光複,作為執掌一地刑事案件的主官,則坐在主位上,頭皮發麻的看著從牆上揭下來的罪狀。
雖然這案子已經不用審了,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一下。而他現在更多的是想著如何平息一下門口百姓們的怒火,搞不好還會燒到自己頭上,畢竟,在辦事效率這一點上,自己這個領頭的還是有不小責任的。
外面也在不斷地討論著。
“那群就是該死的人販子吧!真可恨啊!”
“看了牆上的罪行書沒?!這就是一群畜生啊!”
“殺了他們!斬首示眾!”
“不過,這官府之前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現在一下子就抓了這麽多人?”
“是啊?不會是找人當替死鬼吧?”
“噓!你這嘴不會用就捐了!什麽話都敢說!”
“應該不會吧?你看這罪行書寫的有鼻子有眼的。而且最近確實有小孩失蹤了啊!你看那個劉員外,我就認識。這兩天那叫一個以淚洗面啊!”
“......”
許久,許光複看了看坐在下首陪審的幾個官員。而諸位混跡廣場多年的大官們,在幾個相互掃視的目光中,完成了一次意見交流,最後齊刷刷的看向許光複。
許光複咬了咬牙,一拍驚堂木,乾脆而洪亮的聲響傳遍整個提審堂,外面嘈雜的百姓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許光複:“本案證據確鑿,堂下朱洪等人,拐賣孩童,勒索綁架,罪大惡極。按律當斬!鑒於其背後或許有更深的犯罪團夥,堂下諸人,暫時死牢收押。待本官查明真相,罪惡盡捕之後!一並問斬!”
隨著一根令簽落地,跪在地上的一眾鬼頭幫幫眾被身強力壯的衙吏們架了下去。
隨後,兩對夫婦,帶著三個孩子走了過來,跪下大喊跪謝青天大老爺。
這兩對夫婦就是那三個富家少爺的父母了。
凌浩帶著三個孩子一大早就來到了府衙,將其送到官差手裡後,便直接退去。
對於官差們來說,有孩子在,那找他們父母是極其容易的。
隨後外面的人也高喊青天大老爺在上。
許光複看著外面的百姓,心裡極其高興,好久都沒享受到這種感覺了,似乎這群罪大惡極的罪犯就真是他抓到的一樣。
隨著退堂,眾人散去,衙門裡又回歸平靜。
此時在府衙後院,劉員外帶著自家孩子坐在府令堂中。
等到許光複進來,劉員外趕緊起身。
“坐坐坐,別客氣。劉老弟啊,我比你年長,就厚臉叫你一聲老弟啊。”許光複讓劉員外坐了下來。
劉員外:“大人客氣了,草民何德何能......”
許光複:“行啦,不客套了。請你們來後堂一坐呢,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有些事想問一問劉小公子。”
劉員外:“可以可以。孩兒啊,大人問你話,好生回答明白嘛?!”
劉公子:“知道了。”
許光複想了想,問道:“那救你們的是什麽人?叫什麽?你可知曉?”
劉公子:“是兩個和我一樣大的人,叫...叫顧禦,還有一個叫塗圖的,他們好厲害!兩個人就把他們打倒了。”
許光複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說,是兩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救了你們?”
劉公子:“是的,我還讓他做我護衛呢。”
劉員外:“....小孩子,淨胡說!什麽護衛!”
許光複:“那,那這個叫顧禦的,去哪了?”
劉公子:“應該走了吧。他們說只在這裡待一晚就走了。”
許光複心裡想著,這孩子怕是遇見什麽大宗大派的弟子了吧,運氣真好!
許光複:“那,你們被關的地方在哪?”
劉公子:“在...”
......
武州城西面臨山,城外相隔不到十裡的某個山谷之中,隱秘的山縫裡,人來人往。
雖然不比城鎮,但卻也熱鬧。
能到這裡來的都不是普通人,不是有錢的商賈,就是有一方勢力地盤的門派。
這裡是一處鬼市,在這裡可以買到外面買不到的東西,只要出的起足夠的價錢。
而這處鬼市的話事人就是武州最大的地下幫派,金門堡。
在鬼市最深處,有一條通往大山深處的通道,從那裡可以前往金門堡的大本營——落雁崖。
落雁崖,金門堡主堂。
一個身材魁梧,年約三十的黑臉壯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虎背熊腰的身材透露著一股子凶狠的氣息,尤其是臉上帶著怒氣的時候。
“你是說這些天讓你們抓的孩子都被救走了?什麽情況!”黑臉漢子一臉不信的問道。
“小的...小的暫時不知,昨日見朱主事差人報了個信回來,說是這一批抓夠了,讓我們今早去提人。結果我們到那個據點的時候,別說小孩沒有,朱主事和鬼頭幫的那幾個人都不見了。”
跪下下面的手下瑟瑟發抖。
黑臉漢子皺起眉頭:“繼續說!”
手下繼續哆嗦的說道:“然後我們的人又潛伏進城裡去打探情況,結果發現朱主事和鬼頭幫的那幾個都被官兵給抓起來了!”
“別騙我!”
“千真萬確!小的怎麽敢騙堡主大人,拐賣孩童的罪狀都被貼在了府衙門口,那府令當眾審理!說是要深挖背後的人!還有,莫主事和單(shan)主事還在城中打探消息,小的先回來報信了!”
金門堡堡主,一屁股坐在了座椅上,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良久:“廢物!滾下去!再探再報!還有,讓莫戮和單宗仁趕緊回來!”
“喏!”報信的手下手腳並用的跑了出去。
......
武州官府大牢,死囚房。監獄長見到朱洪不同於其他人,雙肩被卸了下來,便判斷這是個會武功的罪犯,於是將其單獨關押起來,還用上了最粗的鐵鏈子。
待眾獄卒和監獄長離開後,一個黑袍人悄無生氣的來到了這裡。牢門的鐵鎖就像木頭做的一樣,被掰成了兩節。
“醒醒!”黑袍人拍了拍朱洪的臉。
見朱洪沒點反應,黑袍人抓住朱洪的肩膀將其肩膀掰了回去。瞬間的劇痛,終於讓朱洪睜開了眼睛。
不過他沒有說話,只能用身體劇烈的顫抖和不斷嗯嗯啊啊的聲音來宣泄疼痛。
“怎麽回事?”黑袍人將手搭在朱洪肩膀上,慢慢的渡氣進入其體內筋脈中。
“被人廢了丹田?!何人下手這麽狠?”黑袍人震驚的看著。
“是...是兩個少年...尋...門。”說完便暈了過去。
“兩個少年?尋門境的少年?醒醒?!”這下怎麽也叫不醒朱洪了。
在金門堡裡,他和朱洪關系相近一些,他知道這朱洪為了突破蛻凡境,成為破境武者有多難。但是現在卻被人廢了武功,甚至丹田都碎了,以後徹徹底底的成為了一個廢人了,這樣的人在金門堡裡是待不下去了了的。
“算了,兄弟,你現在牢裡待著吧。反正現在,還不會被斬首,等我回去向堡主求情,至少,保你一條命!”黑袍人往朱洪嘴裡塞了一顆藥丸:“這個先穩住你的傷勢。等我!”
現在外面正是重點關注和守衛的時候,黑袍人憑借特殊手段混進來,但是要帶人出去就變得困難了,只能讓朱洪先待在著大牢裡。
等獄卒巡視過來後,這死牢裡,也只剩朱洪一個人了。
武州府府衙外的某個巷子裡。
黑袍人來到這裡,與之前在茶攤喝茶的灰袍人碰了面。
灰袍人:“單主事,裡面怎麽樣?”
單宗仁:“果然被抓起來了,現在老朱被關在死牢裡,還在昏迷中。”
灰袍人:“有沒有說什麽?”
單宗仁:“他隻說來救人的是兩個尋門境的少年!然後又昏過去了。”
灰袍人眉頭一皺:“他是不是在逗我們?!尋門境的少年?我們是惹到了那些大宗大派嗎?”
單宗仁:“別問我,我也不清楚,現在的情況就是他又昏過去了。我一個人也不好救人,先回去稟報吧。反正他現在還不會死!”
灰袍人總感覺哪裡不對,但一時間又說不出來,只能暫時作罷:“好,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