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谷是錢莊的一個管事,職位不算特別高,但是很重要,負責記帳和銀錢的調度。
每天在他手上流動的銀子是一個極大的數字。過手的肥肉,沾點油葷還是可以的,只是那肥肉嘛,啃上一小口誰知道呢?
這幾個月的油水很大,好像可以再給姨太太添一副新頭面。據說剛從西洋回來的貨船裡有對特別漂亮的墜子,亮閃閃的,叫什麽粉鑽。姨太太看的時候眼睛裡可是閃耀了好多小星星。或者是去裕興典當看看,那大庫裡總是有些值錢的寶貝。掌櫃司空是自己人,能給他算得很便宜的。
一想到那姨太太柔軟火熱的身軀,胡谷不由得有些地方慢慢變硬。
帳房裡,只聽到算盤珠子不停的響動聲,很少有人說話,大家都挺忙的。大掌櫃正在裡間喝著茶,只是端著茶杯的手有些顫抖,面色有些白得不正常。
茶台對面坐著一個背著長劍的年輕人,是劍二,今天來是辦一件“小”事。
“胡谷的事掌櫃都知道對吧,沒有你的點頭和暗中支持,一個管事哪裡敢也哪裡能四個月就貪了五千多兩銀子。”劍二說話的時候沒有一點表情,像極了胡三爺。
“知。。。知道。”大掌櫃的聲音帶著顫音:“三爺。。。法眼如矩,我為胡家做牛做馬也快二十年了,還請高抬貴手。。。。小的。。願。。。。。”
“那你們分帳帳本呢?這麽大的數目應該有幾十萬兩了吧,三爺想知道還有那些人攪合到了這件事裡。”
當劍二離開錢莊時,懷裡揣著厚厚的幾本帳。陽光很刺眼,特別時剛從陰暗的房間裡出來,劍二不由得眯了眯。
一隻箭直飛向心口,暴烈而凶戾,當聽到破空聲時,就已經到了眼前。直中來不及躲閃劍二的胸口,綻放開漫天的血花。
司空喬是少有的外姓大掌櫃,在胡家能舉足輕重是因為他有一雙慧眼,能識寶。
裕興典當行能有這樣的家族地位完全都是因為他,任何贗品都逃不過他的雙眼,也善於發現那些蒙塵的珍貴寶貝。
“誰能想到那個九號箱子裡看起看來銅鏽斑斑的破劍,居然是前朝大帝的心愛之物---魚腸。”管事曾經拒絕過一個破落戶的典當,那個敗家子要二千兩銀子:“怎麽看我都覺得那是贗品,鏽跡太多了,怎麽都像是刻意做舊的,還能聞道一股沒有消散完全的醋味。”
“那個敗家子我也認識,一個爛賭鬼。沒聽說祖上出過什麽了不得的人物。誰能想到拿出來的東西居然是真的。還多虧了司空掌櫃,不然這麽大一筆生意就黃了。”那是一年的死當,那個爛賭鬼到期後沒有錢來贖回:“那劍最少值五萬兩銀子。”管事得意的說道。
“去年掌櫃可是做了筆大買賣。十萬兩銀子,收了一尊翠玉佛。那是南洋暹羅的鎮國之寶啊,不知道受了多少年的香火。沒想到能流落到虞城,最後變成了庫房裡最珍貴的收藏。雪山密宗最近都傳來消息,想請玉佛去巡遊。”
司空現在正獨自呆在庫房裡,他很怕,以至雙腿都有些顫抖。裝有玉佛的箱子放置在高聳貨架上一個不顯眼的角落,和那把放魚腸劍的箱子在一起。
那玉佛是假的,但是做得絕對惟妙惟肖。畢竟製作時是他這個鑒寶大師在一旁指點;玉料也是用的和真佛像一個礦坑裡出來的;雕刻的師傅是一個不出名的高手,
技藝絕對可以稱為大家。做這個玉佛成本真的大發了,足足花了一萬多兩,還有那玉雕師傅的性命。 但假的就是假的,哪怕支付了十萬兩也是假的。破綻在於缺乏那被百年香火渲染出的靈性,也在於佛像右手拈花翹起小指有那一絲絲的角度不符。基本上沒人辨別出真假,但是雪山啊,有那個無所不知的活佛。
“巡遊個鬼,活佛真踏馬事多?”肚子裡不停的在咒罵。
司空很缺銀子,特別是最近這一年。解語閣真是個吞金的怪獸。
若若小姐笑起來是那麽的嫵媚,當她溫柔的把那百花釀遞到嘴邊,司空的心早就醉了。不過那酒真的貴,一壺就要五十兩銀子,一夜怎麽也要喝上十幾二十壺。楊大家的劍舞的確名不虛傳,最後那招“江海凝青光”怎麽也值得打賞個幾百兩。
最讓人心跳加速的是二樓的牌局,當荷官是漣漪的時候總是讓人欲罷不能。搖骰子的姿勢那麽的風情萬種,翹指開骰盅的時候司空的眼睛盯住的是那雙芊芊玉手,開出來的是大是小好像都無所謂了。
銀子像水般的流出,半個月後司空發覺一個殘酷的問題---沒錢了,五千多兩居然就花沒了。若若小姐的笑容也少了,好像比從前要冷淡了許多。
司空的心在抽搐,為了若若小姐,為了那蔥白打開骰盅的小手,為了那離不開的百花釀和他不覺揮霍出的銀子。
當五長老讓胡谷來找他的時候,隻猶豫了不到半天,司空點頭了。
三個月後,暹羅的玉佛進了庫房,成了最珍貴的藏品。而司空也笑納了兩萬兩。
雪山要請玉佛巡遊的消息像一個霹靂,雷得一群碩鼠外焦裡嫩。活佛的面子七爺是不會不給的,怎麽辦?
大唐,司空想,到了大唐他們誰都別想找到我。還要帶上那把魚腸劍,值好多錢。
其實一切的亂子背後都是幾個公子的刀光劍影。
十七師爺最為擅長稽核各項生意帳目。總有些人有些事是不想被他察覺,更怕他深入的追查下去,一些不能見光的事就會被他引爆。所以一籠參雜了“牽機散”的包子成了他最後的歸宿。
劍九嘴很臭,和虎衛有些大大小小的衝突。一些有心人比如那個嚴公子留意到了這些不和諧,設計出一些巧妙的局,終於火爆的虎老六發作了。溫泉裡的襲擊其實不是想要劍九的命,隻想好好的教訓教訓他。
靈溪一直幫七爺傳遞消息,畢竟七爺一直在完善那本奇書不怎麽出門。但交友廣闊的書生有大把的朋友,特別是佛門和道門,活佛和國師的摯友總是讓人尊敬,總有些秘聞是會說與他知曉。誰知道這些消息裡會不會威脅到某些人。船工不知道是誰的人,只是沒想到一個不起眼的風法術會救回了小侍女的性命。
胡谷,錢莊掌櫃,司空喬都是胡家的碩鼠,那個五長老是他們背後的人。當然,要不是五長老最近表示會站隊某個少爺,他們的事短時間不會有人去發現也就不會有人追究。只是可惜了受重傷的劍二。
為了家主的位置很多人都在暗中的爭鬥,撕咬著對手也被對手撕咬得鮮血淋漓。
只是最後的局面誰都沒有想到。大爺的不擇手段最後成了與虎謀皮。大齊的算計棋高了一著。他們的手段更陰狠,隱秘的混毒手法是西邊烏蠻的不傳秘法,基本上沒有被旁人知曉過。目的更血腥要錢並滅門;報以往的大仇;削弱對大齊嚴重敵對的田城主的力量。一石三鳥真的是好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