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凡,周子航是我的丈夫,在前不久剛剛過世了。對於這件事,警方也已經找過我兩次了,而對於子航的死,我雖然不知道警方那邊調查的結果是什麽樣的,但是我可以明確的說,子航是自殺身亡的。為什麽我會說的這麽篤定,那是因為包括自殺方式以及地點也都是我建議他去的。子航這個人什麽都好,在結婚的時候也對我非常呵護,我們倆的日子也過的很和睦。後來有了彤彤,生活更是有了新的奔頭。但是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發現家裡總丟錢,起初我以為是彤彤還小,看到外面有好吃的好玩的,就從家裡偷偷拿錢出去買。因為這個事情,我還打了她一頓,但是結果卻不是她拿的,我現在也還在深深的自責。真的是不該錯怪孩子,何況她還那麽小,哪裡會知道大人的錢藏在哪裡呢。那麽結果就很顯而易見了,是子航拿走的。因為這個事情,我找他談了幾次,每次他都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也不說具體這個錢去做什麽了。在最後一次,也就是四月底的時候,我徹底發怒了,因為這次他將家裡僅剩的3萬塊錢全都拿走了,在我要死要活的逼問下,他才說出來自己是拿著錢去賭博了。我當時眼前一黑,就沒有意識了。等我起來的時候,發現我在床上,邊上坐的是子航,看著我在哭,雙手緊緊的握著我的手。我別過頭去不看他,他見我醒了,就開始問我怎麽樣了,餓不餓,要不要喝水。唉、如果他不去賭博,這個日子過的也算苦中帶甜。由於他每天送外賣,雖然賺的不多,好歹也能維持生計,但卻苦了孩子了。
在5月初開始,他每天就咳嗽的很厲害,有一次我看到他咯血了,想帶他去醫院看看。他也知道家裡的錢都被他敗壞光了,也沒錢去看病,他就說沒事,過幾天就能好。這哪裡是能拖的事情,雖然不認識什麽大人物,至少樓下鄰裡鄰居的也認識,我就挨個打聽,當時就遇到一個年輕人,他說認識一個診所給看病收的費用很少。畢竟收費低,子航也不想太逆著我來,也就跟著我去看病,做完化驗,拿到的結果就是警察那天帶過來給我看到化驗單。胃癌晚期,我倆當時感覺世界都要崩塌了,雖然他之前因為賭博把家裡的錢都給輸沒了,但是好在人還沒事。只要人活著,就還有辦法可以繼續賺錢攢錢。巧的是出化驗單的那天,那個年輕人也走進到診所,看到我們也在,就問起檢查結果。看完了結果後,他也初步跟我說了下這個病情的情況,基本上投多少錢在治病上,都是白搭進去。頂多也就是拿錢換時間而已,我當時腦子嗡嗡作響,也無暇顧及其他事情。滿腦子都在想的是,如果子航真的走了,我和彤彤應該如何生活。
年輕人也知道我們倆沒錢去續命,也就把我給拉了出去,跟我丈夫說,有事情要跟我談談。我木訥的就跟著他走出去了,然後聽到的就是,既然你丈夫,也就是子航,目前已經這個情況了,你看要不要跟你丈夫商量一下,目前有個大老板想要找你們幫個忙。我當時腦子雖然很混沌,但是也明白一個將死之人,還能幫上大老板什麽忙?當他跟我說完整個流程,還有答應給到我的報酬後,我愣住了。200萬啊,這是普通人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觸及的金錢,尤其對我和子航這樣打零工的人,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對於這個要辦的事情,我卻怎麽也無法接受,我想要當場拒絕,卻又無法不去想年輕人提過的病情結果以及因此能帶來的200萬酬金。
我只能跟他說,這個事情,我不敢私下答應你,我需要跟我的丈夫去談談。年輕人也知道這個事情急不得,就說給我三天的時間,如果想明白了,就來這個診所,他會來找我的。 我帶著子航恍恍惚惚的回到了家,也不知道怎麽開始的話題,就聊到了剛剛說的事情。起初子航雙眼通紅,隨後開始淚流不止,可能是他覺著因為自己的賭博,把這個家都賭沒了,太虧欠這個家了,也太虧欠我和彤彤了。他答應的很痛快,而我也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這麽痛快。我的內心很掙扎,明知道這個事情會讓我們陰陽兩隔,但是面對無力支付的醫藥費,還有因此會繼續產生的巨額債務,我真很無助。我倆約定,無論如何,先帶彤彤一起出去吃個飯,讓彤彤開開心心的過一天。那天我們帶著彤彤去了遊樂場、商場,吃了彤彤一直想吃的雪糕,也帶她去吃了新開的一家飯店。雖然錢沒少花,但是我們倆心裡都知道這一天意味著什麽,也希望在彤彤心裡留下一點,哪怕是一絲美好回憶。
第二天,我們趁彤彤上學的時間,在家裡商量出了最後決定。我在約定的時間,走進了那個小診所,也就過去了不到半個小時,年輕人也過來了。我現在想想可能是診所裡有一個隱蔽的監視器吧,要不然怎麽會不聯系他就自己來了。我看到他拿著一個黑色的大箱子,看著他在我眼前打開,裡面是100萬現金。我確實沒見過這麽多錢,但是也知道這意味著我跟子航能在一起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了,情緒很悲傷。那天年輕人告訴了我具體應該如何去做,才能拿到另外的100萬,我聽的很仔細,也當場模仿著試了試整個流程。隨後我就帶著那個黑箱子回家了,到家後,子航打開了箱子,看到裡面的錢,他也沒了往日的興奮,只是神情暗淡的跟我說,希望我以後能好好帶著彤彤長大。希望我能在找一個伴侶,陪我到老。我將具體的自殺方式跟他說了,他也聽懂了。同樣也在屋裡演示了好幾次,但是每次都條件反射的避開了自己拿著的刀。我知道他也很難接受這樣結束自己的生命,我也只能悄然出門,留給他一個獨立的空間。走在外面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也流了很多眼淚。
到了晚上接彤彤的時間,我也剛好走到了彤彤學校門口,看著她可愛的臉龐,我也終於擠出了一絲笑容。等帶著彤彤回家後,我發現子航不見了,那個黑箱子也不見了。我打電話給子航,手機那邊顯示關機。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是很準確的,我感覺到事情的不好,但是沒想到會那麽不好。後半夜兩點半,我聽到門鎖開了,知道是子航回來了,我下床去找他。只見他灰頭土臉的,好像在外面剛打仗回來的,但是沒見到黑箱子。我問他你這是怎麽了?跟誰打架?黑箱子呢?
一連串的問題,可能他在路上就演練過吧,只聽到他說了兩個字:輸了。隨後就看到他拿著桌上的水果刀出門了,我也無力的癱倒在地,逐漸也想明白了。原來子航不想死,至少不想就這樣死去,他想在死前最後在搏一次, 如果能用這個黑箱子再去賺另外一個黑箱子出來,那就可以把錢還回去了。自己也不用這樣死去,家裡的日子也可以很好的過下去。只可惜想象很豐滿,現實很殘酷。那一夜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怎麽過的,隻記著幾天后在電視上看到的信息,知道年輕人要讓我們辦的事情已經辦完了,我該去取剩下的酬金了。
待我進入小診所後,還是在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年輕人拿著一個黑箱子走了進來。這個箱子看著真眼熟,雖然款式都一樣,但是上面的磕痕,跟我上次拿到的那個黑箱子是一模一樣的。我說過,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是很準的,既然已經知道逝者無法複生,那麽我的腦子也就清楚很多,從頭開始,影像一幕幕的拂過。反覆的將信息疊加在一起,終於串聯起來了,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局,一個甕中捉鱉的局。就包括子航為什麽突然去賭博,我都想的明明白白的了。還真是費盡心思啊,不知道這個做局的老板是何方高人,為什麽會如此設計加害我和子航。
可能就連年輕人都不知道因為黑箱子的這個細節,讓我想明白了這麽多的東西。也知道了整個局,估計讓他知道了,會後悔懶得換箱子吧,呵呵,真的是很可笑。我也是一直沒想明白為什麽整個事情這麽多環節,卻環環相扣,毫不凌亂,想必是幕後黑手已經強大到一定程度了吧。時至今日,看到你來找我,我才知道這個幕後黑手為什麽會選擇我和子航,也謝謝你給我們安排的一切。真心感謝你,朱雀小姐。
電話被掛斷,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