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傅背著陳塵喘著粗氣,艱難地跟在老么和董教授的身後,眼看著相柳龐大的身軀即將落在自己的腦袋上,一個跳躍,左腳踏在了眾神之台的台階上。
隨之而來的是整個天空被相柳飛行的身軀遮住,李師傅絕望的閉上眼睛,等待著自己被砸成肉泥的下場。然而只聽“咚”的一聲,那聲音如同有人敲擊寺廟裡的古鍾,森嚴且具有威壓感。李師傅睜開眼睛,看見相柳似乎一頭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身體顫抖著被彈開數十米遠。
“怎麽回事?老么你乾的?”李師傅聲音顫抖的問道。
“不是我,這裡好像被什麽結界包裹著,相柳進不來。”老么也被這一幕震驚到了。
相柳拖著它的兩顆毫無生機的腦袋,緩緩地立起了身軀,圍繞著眾神之台蠕行了一圈,憤怒的嚎叫了一聲,剩下的七顆腦袋同時張開,隨著腹部的一陣蠕動,七顆腦袋一齊向眾神之台的上方噴出了強酸的液體。
只是液體在接觸到眾神之台上空後,並沒有直直的落下,而是順著一個圓形的弧度緩緩流下。結界的形狀也在這雨幕之下,顯現出了它的形狀。結界像一隻倒扣的碗,蓋在了眾神之台上,保護著這個地方不受強酸液體的侵蝕。
李師傅看了一會,感覺似乎沒什麽生命危險了,便打了個哈欠,把陳塵從背上緩緩地放在地上:“這感覺像是在逛動物園呢,你別說,這麽看,這相柳還挺有意思。”
“老李,別貧了。我們的處境沒你想得那麽好,我們更像是動物園籠子裡的動物,被困在這個眾神之台上。相柳不走,我們這缺水缺糧的,堅持不了多久。”董教授說道。
“董教授,這個眾神之台在神話中不是已經鎮壓了一隻相柳了嗎,那現在外面這只是什麽情況?”老么問道。
“記載中的相柳,每個蛇頭都有山一般大,相傳一口可以吞一座山。再看我們眼前這隻,相比起來瘦小的可憐,身軀長度目測也只有三十米左右,明顯不是同一隻。”董教授回道。
“大概是老相柳下的崽吧,也不知道這玩意是胎生還是卵生。”李師傅一邊檢查著陳塵的傷口一邊說。
在剛剛的逃生路上,由於李師傅的動作幅度有些大,再加上在車內激烈的震蕩,導致陳塵膝蓋處的傷口又撕裂了,鮮血在源源不斷的從繃帶中滲透出來。李師傅慌忙拆下繃帶,丟在一旁,在陳塵的傷口上重新塗上藥物,再用一條新的繃帶固定好。
董教授看著面部毫無血色的陳塵,走到他的身邊,蹲下身去,握起了陳塵的左手,給他把了一下脈搏後說道:“他的氣息越來越弱,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董教授掩面而泣,痛苦的情緒中夾雜著深深地自責:“他還這麽年輕,如果不是我們執意要帶他來到這裡,他也不會丟掉性命,我寧願死的是我這個糟老頭子。”
老么走到董教授的身邊,拍了兩一下他的肩膀,安慰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王政興當時說,為了保證任務的隱私不被泄露,務必要帶著導遊一起執行任務,哪怕是挾持他。”
董教授聽到這裡,似乎感覺有什麽地方邏輯說不通。因為按常理來說,如果組織上知道任務的凶險程度,會盡可能的避免無關人員的傷亡,能遠離人群就遠離人群。可這次,明明任務的危險程度已經被預知了,怎麽還會讓一個無辜的年輕人陷入這其中。
“老么,在你以前的任務中,有沒有哪一支科考隊是偽裝成遊客,
讓導遊帶著去執行任務的?”董教授問道。 老么撓了撓頭,並不知道董教授為何突然問這種問題,他如實的說道:“並沒有,我們之前的兩支科考隊都是以正常科考的名義執行任務的,並沒有偽裝。”
“那為何我們這次要偽裝成遊客?”
“王政興說,因為前兩次科考隊人員傷亡太嚴重,組織上已經不太支持這個項目了。但是之前留下來的信息和成果又不能半途而廢,所以他頂著很大的壓力,保留下了這個項目,前提是不能再以科考的名義工作了。”
“那也沒必要再拉個無辜的人來送命啊。”
“王政興似乎有意讓他入局的,當時聯系旅行社時,王政興指名要讓小陳接待。”
董教授似乎明白了些什麽,這個陳塵身上應該有著某種秘密,他來到這個團隊,也不是意外,應該都是被設計好了的。可是這個陳塵究竟有什麽用呢,董教授看著氣息漸弱的陳塵無奈的搖了搖頭。
“教授、老么,你們快看!”一旁的李師傅指著剛剛被換下來的繃帶喊道。
董教授和老么順著李師傅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繃帶上的鮮血正在迅速地被地面吸收,繃帶上被吸乾的的地方隻留下淺淺的紅色印記。
“我怎麽感覺這地方也挺詭異的,這台子是神造的嗎,怎麽還吸血呢?”老么皺了皺眉頭說道。
話音剛落,整個眾神之台開始猛烈的震動起來,高台周圍的沙子快速的向下陷落著,高台也開始向下沉去。
“這是地震了嗎?”李師傅驚恐地喊道。
“快點沿著階梯爬到眾神之台的頂部。”董教授喊叫著。
隨後,李師傅快速背起陳塵,老么在李師傅的後面托著陳塵,三人快速攀登著階梯,向著台頂出發。
在攀登的過程中,他們發現眾神之台的結界似乎不僅僅能隔絕相柳吐出的液體,同時也隔絕了周圍的流沙,結界保護著眾神之台緩緩陷入地下。意識到流沙不會將他們淹沒時,幾人也松了一口氣。
在他們到達台頂之時,整座高台也完全沉入了沙漠之中。
在一陣震動之後,高台也逐漸變得平靜起來。董教授從隨身的背包中掏出一個手電筒,摁開了開關,照向四周。
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們大吃一驚。他們似乎處於沙漠地下的一處空腔之中,頭頂上的流沙被結界隔絕著,形成了一幕流沙穹頂,流沙在高台結界之外不停的流動著,就像是流沙瀑布一般。
“難不成是陳塵的血液喚醒了這座建築?”老么問道。
“有可能,眾神之台或許有祭祀的作用,我們無意中讓陳塵的血液接觸了台面,導致喚醒了它。”
董教授用手電筒繞著四周掃視了一圈,發現在高台的側面出現了一個通道,結界在這裡形成了一個拱形的門。
“有路了!我們或許可以從這裡出去。”董教授興奮地說道。
幾人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興致勃勃的向通道裡衝去。在經過拱門後,一股黃土的味道迎面而來,乾涸發澀的氣息讓他們感覺到口乾舌燥,身上的水分似乎也被蒸發幹了。
在進入通道後,周圍的景象瞬間就變化了。四周不再是黑漆漆一片,通道的牆壁上點燃著搖曳的燭光。通道的質地也不再是流沙,而是堅硬的黃泥,並且明顯有人工鑿過的痕跡。
通道牆壁上的火燭大概每隔五米就會有一個,並且每兩個火燭之間的牆面上還有著鑿刻出來的壁畫。
“你們看,是相柳!”老么指著一幅壁畫說道。
只見第一幕的的壁畫上刻畫著九座高山,而在高山的山頂都矗立著九顆長著血盆大口的蛇頭。在九座山的山底有個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只露著背影,無所畏懼的面對著相柳。
雖然這個男人只有一個背影,但是在觀看壁畫的三個男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殺氣。
“這個人是大禹。山海經中記載,共工由於父輩的仇恨處處和大禹做對。當共工聽說大禹要走遍天下所有的山川,便把自己的心腹相柳找來,讓他來阻撓大禹一行人的去路。相柳是一個凶殘狠毒的惡神, 他的身子是一條巨大的莽蛇,前面長著九顆人頭。他獨佔了九座神山,九個腦袋就分別伸在這九座山上。他的嘴巴一張開吐出的唾沫,就會變成一個大湖,無論是人間百姓還是天上的神仙一但沾上這湖水就會立刻斃命。當大禹一行人走近毒水湖時,遇到了相柳。大禹和這個九頭怪物進行了一場惡戰。”
“這些壁畫難不成是大禹時期所刻畫的?”老么驚訝的問道。
“有可能,就像我們現代很多名人豐碑之上都有文字介紹,既然這裡是眾神之台帶我們來的,很有可能這些壁畫是用來記錄當時的情形。”董教授興奮地說道,“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咱們繼續往裡走,也許會有鼎的下落。”
隨著幾人的深入,壁畫上的信息也越來越明了。與大禹同行的還有九名勇士,勇士負責抗住相柳的攻擊,而大禹就負責砍殺。當把九顆蛇頭全部殺死時,相柳流出的血液變為沼澤,所到之處寸草不生,人民無法種植作物。無奈大禹只能建立眾神之台,祭祀黃帝的妹妹,請她出來幫忙,黃帝的妹妹善於讓氣候變得乾旱,雖然沼澤在她的幫助下逐漸消失,可是氣候也越來越乾旱,無奈只有將眾神之台北移,並且利用相柳遺留下來的血液孕育了一個新的相柳,使其二者相鬥保持平衡。
“黃帝的妹妹?”董教授推了一下鼻梁上眼鏡驚訝了一下。
“董教授有什麽發現嗎?”老么問道。
“如果是黃帝的妹妹並且善於讓氣候變得乾旱,那隻可能是一個人。”
“是誰?”
“女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