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思忖良久,看向奧蘿拉:“我會不會,就是第一個降臨的均衡使徒?”
眼下問別人,胡思亂想都沒有用,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就是請教奧蘿拉。
少女輕咳幾聲,面色呈現病態的暈紅:“如果你是普通學徒,烈焰與冰霜使徒之力在你身上降臨,最好的結果也就是變成冰霜或者烈焰元素施法者,除此之外,更大的可能是化作灰燼。但你具備聖焰騎士神明的血脈,又接受過聖焰騎士本人的饋贈,對於高濃度魔法能量和魔法元素的承受能力極強,理論上是可以接受使徒傳承的。只不過……”
“不過什麽?”安迪問。
“你是人族,泛大陸位面之外的蛇人最討厭的種族之一,按照這種敵對關系推測,你作為人族,哪怕繼承了某個古代神明的血脈,也不會被均衡教派選中。但考慮到你已經掌握了均衡使徒的力量,也不排除你就是均衡教派選中的使徒當中的一個。”奧蘿拉認真分析:“其實,你不必糾結這些,如果均衡教派真的選中了你,也是一件好事。蛇人一族雖然是我災厄一族的死敵,但不可否認,他們的確具備強大的實力,甚至誕生過傳奇大巫師!”
安迪面容苦澀:“怎麽可能不糾結?奧蘿拉,你是災厄一族,可以不介意我具備均衡使徒的身份,但你的族人肯定會介意。而現在,我又被你種下災厄之源,半隻腳踏在你們這邊,與蛇人一族也呈現敵對關系……”
奧蘿拉忍不住打斷他:“安迪,你身為巫師學徒怎麽還苦惱獲得更多的力量?對於巫師來說,力量可不表示站立的陣營。我聽說,七國之外,一些白巫師還研究亡靈魔法呢!”
“位面戰爭當前,不管願不願意,都會被卷入。能夠獲得更多力量,才有更多存活下來的機會,你竟然還為此苦惱!”
少女說道這裡,忽然歎息一聲:“相較於你所獲得的力量,我倒是更加擔心位面戰爭爆發之後,究竟會有多少位面旅行者降臨這個世界。如果太多,對世界造成的破壞太大,我們很可能沒機會進入位面通道,前往其他世界。災厄畸變血肉的確可以在位面通道中保護宿主。但如果位面之中的紊亂力場因為世界遭到破壞而變得更加強大的話,我們根本就沒辦法順利通過!”
安迪有種莫名的羞愧,他竟然還沒奧蘿拉這個少女看的透徹。
泛大陸位面作為被入侵的一方,無論站在哪個陣營,都是充當炮灰角色;無論想不想站隊,都會被戰火波及。
誰都無法逃開。
這種情況下,自身的實力才是活命的唯一保障。
不過,奧蘿拉好像想要走另外一條躲避戰爭的捷徑。
他問:“你是打算在位面戰爭剛剛開始的時候,就穿過位面通往,前往別的世界?”
奧蘿拉點頭:“不錯。位面通道只是一個寬泛的詞匯,它其實也像次元裂縫一樣,存在多個。我們如果抓住機會,未嘗沒可能通過其中一個,離開泛大陸位面。我想追尋更多的魔法力量,你應該清楚。留在泛大陸位面,顯然無法達成我的目標。這兒的魔法能量層級太低,藍袍巫師就已經是上限,根本無法誕生出能夠開辟位面通道的位面巫師。位面通道是我離開這兒的唯一機會!”
“至於戰爭,血脈糾紛,陣營立場,我不想,也沒心思去理會。就像你具有神明的血脈,也沒有任何追逐那位蒼白之火騎士的想法,對吧?”
“咳咳,身體太過虛弱,
我需要‘吃’點東西。你先試著運用災厄之源的力量,有什麽不懂的,等我回來再說。” 她又咳嗽幾聲,操縱畸變血肉,顫顫悠悠的離開房屋。
她每走一步,就有一個畸變怪過來融入她身上的血肉盔甲。
步伐越來越穩固,等走到第十步,一對巨大的黑色膜翼展開,狂風呼嘯,人影衝天而起。
安迪望著夜幕怔怔出神,許久之後,才回到房間。
在戰爭剛剛開始的時候,找一個位面裂縫離開,的確是躲避戰亂,前往廣闊巫師世界的最佳方案。
但同樣需要面臨風險。
畢竟,誰也不知道,位面裂縫另外一邊等待他們的,究竟是什麽!
安迪思索許久,才回到屋中,準備研究一個在心中積壓許久的想法——
利用畸變血肉包裹全身,嘗試激活聖焰骷髏騎士巫卡!
在這之前,他也很想研究,只是擔心血肉虧損,朝著骷髏方向演變,就一直擱置。
但現在,有畸變血肉修補血肉之軀,血肉虧損已經不成顧慮,可以展開深入研究。
現階段,災厄之環的力量比較單一,即使不深入研究,也很容易掌握。
這張唯一卡,有點類似於骷髏浮生卡這一類的召喚巫卡,可以召喚災厄之環,利用漆黑法環統禦部分畸變生物,數量沒有上限,只要體質和魔力能支撐;其次,災厄之環類似於光環,注入魔力之後,可以形成一片魔法能量輻射場,讓輻射范圍內的生物發生不同程度的畸變。
至於更多的效用,就需要解析巫卡之中的回路,或者主動請教奧蘿拉。
這點,跟使徒巫卡有點像。
兩者使用起來都很簡單,幾乎看不見副作用,但內部的回路構造卻異常複雜。
剛才奧蘿拉就是全力催動災厄之環炸開,將大半遠星堡領地覆蓋,把那些被遺棄的沉睡者從沉睡女士手中奪過來。
安迪咬咬牙,將一隻剛剛畸變的老鼠統禦,然後控制它融入體內。
他很排斥這種黑不溜秋的惡心生物,但他的身軀已經完成在災厄改造,再猶猶豫豫婆婆媽媽,就顯得過於矯情了。
三隻老鼠畸變血肉融入軀體之後,軀體魔力消耗明顯增多了幾分,但還在可承受范圍之內。
安迪深吸一口氣,控制這些畸變血肉包裹除開腦袋之外的所有部位,然後操縱一縷精神力激活聖焰骷髏騎士巫卡。
嗤嗤~!
火焰燃燒起來。
這東西消耗的,果真是他的氣血之力!
身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乾癟,其中潛藏的共生畸變體立刻開始同化,源源不斷的填補已經消耗的血肉所形成的空白區域。
這力量……
安迪伸出手掌,看著上面繚繞的紅色血焰,有些詫異。
他以為是白色火焰的,但沒想到仍舊是大騎士就能掌握的紅色血焰。
不過,仔細體悟之後,他發現大騎士戰技爆發的血焰與此時的血焰完全不同。
大騎士爆發的血焰,燃燒的只是氣血之力,並不會針對實質化的血肉,但此時的血焰,可是在實打實的燃燒血肉之軀!
如果不是畸變血肉在源源不斷的補充,他的臉型和軀體,早就乾癟下去了!
而燃燒血肉之後誕生的氣血之力會以一種特殊的方式縈繞在軀體周圍,繼續保持火焰燃燒。
看來,聖焰騎士的確是把自己給燒成了骷髏。
安迪有所明悟。
聖焰皇室傳承的聖焰呼吸法的修煉方向並沒有錯,只是和那位聖焰騎士神明選擇的路出現分歧,但無疑更加適合此時的安迪。
安迪具備巫師天賦,能夠輕而易舉的捕獲魔法元素提升自我,凝聚元素核心完全沒有任何難度。
燃燒魔法元素,形成元素火焰才是他需要探索的路。
當然,燃燒血肉形成血焰,其實也可以考慮。
他現在掌握了災厄之環,可以利用畸變血肉補充自身,無需擔心燒成骷髏。
至於激活這張卡提升的血肉力量……
安迪攤開五指,對著空氣輕飄飄的拍了一掌。
嘭~!
能夠聽見清晰的爆鳴聲,雖然不是音爆,但的的確確可以借助拳腳或者刀劍施展出衝擊波,舉手投足之間都能造成巨大的破壞力。
如果擁有足夠的畸變血肉揮霍的話,軀體的實力層級,已經超越力量騎士。
巨型爆裂火球和巨型冰錐這種層次的魔法攻擊,完全可以借助血焰燃燒產生的氣血護盾硬抗。
唯一的缺陷就是……
太消耗血肉了!
安迪僅僅激活了一分鍾,三隻畸變老鼠和奧蘿拉之前丟入的畸變觸手血肉就已經燃燒殆盡。
火焰繚繞之間,一層淺淡的灰燼飄散。
那是血肉燃燒過後的殘渣。
安迪停止加載這張巫卡,盤膝坐在床上,繼續探尋這張卡中的更多奧妙。
剛才激活卡片之後,這張卡並未像使徒巫卡一樣牽動聖焰巫卡發生某種轉變,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張純修煉巫卡。之前,安迪還不太肯定,現在激活之後,他可以確定這是一張有別於騎士呼吸法與巫師冥想法之外的修煉法。
巫卡之中的氣血回路不適合以巫卡的形式構建,而應該直接固化在血肉之軀上,類似於軀體改造。
安迪如果長時間催動這張卡,其實就是將卡中的氣血回路固化在自身的軀體上。等回路固化完成,他也能像聖焰騎士神明一樣,將血肉燃燒殆盡,顯出蒼白之火,以骷髏形態行走世間。
當然,他不會輕易嘗試。
主要是不想成為骷髏!
盡管奧蘿拉信誓旦旦保證,畸變血肉可以讓骷髏也變成血肉之軀,但安迪依舊不會去嘗試。
除非萬不得已,需要這種力量。
這張修煉巫卡有別於之前的幾張修煉卡,可以從冥想池中取出。這意味著,安迪可以將巫卡的效果施加在別人身上,但施加對象一定要具備強大的氣血之力,否則只會燒的連渣滓都不剩!
等奧蘿拉回來,可以考慮讓她試試。
反正她具備災厄之環,已經徹底改造,無所謂巫師天賦。
成與不成,無非就是浪費一點畸變血肉而已,問題不大。
安迪再次激活災厄之環巫卡,從城堡周圍又統禦了一些畸變血肉過來,充當護衛和哨兵,守在他如今安身這間房子外面。
奧蘿拉“進食”沒有回來,安全還是要考慮一下的。
他做完這一切,繼續將心神沉入冥想池。
此時,第十三張空白巫卡已經成型。
安迪準備用這張卡固化次級魔力之眼。
這個魔法,是他從傑弗裡那兒問來的。
那家夥已經擺爛,連等價交易原則都不遵守,直接就把法術模型和盤托出。
安迪當然不會矯情,立刻就學了過來,此時剛好用得上。
不過……
冥想池中央位置,三張唯一卡構成的等邊三角形中間,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枚藍白相間的小點。
這個點與魔力節點類似,散發著單單的魔力波動。
安迪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魔力節點,自從巫師天賦第一次覺醒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構建過任何一枚魔力節點。
這特麽究竟是什麽東西?
藍白相間,難道與沉睡魔網有關?
安迪悚然一驚。
可是,他體內的沉睡花粉不是已經被奧蘿拉連同一塊血肉切除了麽?怎麽還會與沉睡魔網扯上聯系?
安迪不敢輕易觸碰這個點。
他小心翼翼的利用魔力將之包裹住,然後像施放精神力與魔力那樣,試著將它挪移到體外。
但——!
他的魔力剛剛與藍白小點接觸,整個視野忽然天旋地轉。
一刹那的恍惚之後,他忽然回到了104班級!
此時,在班級上上課的並不是他,而是傑弗裡這小子。
他應該是從105班級調到104班級了。
“安迪?你,你,你,你怎麽回事?怎麽忽然又出現了?”他語無倫次。
安迪也是一臉懵逼:“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