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霧飛龍振翅飛行一天,在讚達拉西部的一座飛龍塔停駐。
安迪離開飛龍塔,立刻找了一間旅社入住。
他的面色十分難看,慘白中泛著一絲青色。
之前在科恩王國的旅店實驗冰凍藥水配置的時候,他就已經感知到了一絲不適應。
當時隻以為是皮膚冰凍之後帶來的後遺症,並非中毒。
但現在,情況顯然超出了預料。
他中毒了!應該是某種魔法疫病,但古怪的是,此種病症表現出來的屬性並非冰霜屬性,而是一種……
畸變!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隱隱約約有合為一體,化作蛇尾的趨勢,大腿外側甚至出現了一片一片魔力組成的青色鱗片!
這些鱗片附著在皮膚表面,抓不掉,化不開,並且逐漸增多!
蛇人的血液會攜帶這種古怪的疫病?
安迪又驚又怕,竭力組織思維,從已知的知識當中尋求答案。
蛇人冷血,可接受冰霜和烈焰改造,修煉恆溫冥想術,成為蛇人先知,釋放寒冰或者烈焰屬性的魔法。
他們的尖牙中空,可以注射毒液,毒性強弱和性質根據族群劃分。
但其血液並不具備毒性,只是一種常見的魔法材料。
罕見一些的冰霜蛇血與烈焰蛇血也就是具備一些冰霜疫病與烈焰疫病,根本不會導致人的腿腳變成蛇尾。
安迪努力回想著看過的典籍,並用力將雙腿岔開,撇成一字,以此阻礙雙腿在未知魔法的作用下融合。
在骨塔的巫師典籍上,久遠年代的泛大陸,人族還在茹毛飲血的時候,蛇人就已經開始使用工具。
他們不像蜥人,蜥人是蜥蜴的變種;也不像狗頭人,人首獅這些縫合生物。
他們跟人族一樣,是長於這片土地的智慧生物,但存在歷史遠遠早於人族。
只不過因為生育能力和軀體限制,沒能成為大陸主宰。
有一部分巫師認為蛇人只是長著蛇的尾巴,蛇的毒牙,但跟蛇並沒有太大的關系。
他們甚至認為,蛇人存在的歷史,還要早於蛇!
當然,這些都只是猜測,年代過於久遠,泛大陸的歷史也因為數次魔法戰爭而出現文明斷層,即使是巫師也難以保證久遠年代的典籍準確性。
難道自己真的會長出蛇尾變成蛇人?
安迪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乾脆一咬牙,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冥想池。
他深信,必須要用魔法才能解決魔法問題。
如果自身的魔法不能解決,情況進一步惡化,他就只能飛回科恩王國,找到摩黛絲緹尋求解決方案。
如果再不行,那就只能返回骨塔,找哈科布或者其他巫師……
冥想池中,火球,次級力量增幅,次級骷髏複生,軌跡修正,殘月冥想術,聖焰呼吸法六張巫卡依次排列。
此外,還有一張有別於六張巫卡之外的巫卡輪廓若隱若現。
安迪心神一凜。
他的精神力只有中級學徒,冥想池的深度不能繼續無限制的擴展,按道理,第七張巫卡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但現在……
難道跟自己腿上長出的鱗片和趨於融合的雙腿有關?
安迪努力保持鎮定,認真分析。
他可以肯定,自己的精神力沒有增加,不足以讓得冥想池容納第七張巫卡。
但事實擺在眼前,第七張卡的確出現了!
而且,
這張卡相比於之前的卡,有很大的不同。 卡體呈現淡淡的青色,一個赤著上身的女子輪廓被淡金色的精神力絲線與淺黃色的精神力雲慢慢霧勾勒出來。
人身,蛇尾,頭戴冠冕,只看虛影,竟然有一種母儀天下的磅礴氣勢。
如果不是這個世界沒有女媧傳說,他甚至第一時間就會認為這張卡中的蛇人是女媧。
但考慮到這個世界存在蛇人,卡上的女子虛影是某位蛇人大先知或者大酋長要更加有說服力一些。
但不管是什麽,都很詭異!
安迪猶豫許久,激活殘月巫卡,讓停止編織的精神力絲線繼續工作,補全這張怪異的卡片。
他要看看,這究竟是一張什麽卡!
時間慢慢悠悠的流淌過去,待到天色微亮,這張特殊的卡片依舊停留在昨晚冥想之初的模樣。
似乎,它不是依靠精神力與魔力交織構造而成,而是依靠別的什麽東西。
青色……難道是?!
安迪立刻睜開眼睛,檢查雙腿。
果然如他猜測的那樣,大腿上的青色鱗片已經消失,並且那股無可抵禦的雙腿間的熔融感也不見了。
這究竟是什麽原理?
蛇人的血液中到底蘊含了什麽?還是說,只有像摩黛絲緹這樣的蛇人施法者血液才會擁有如此效果?
安迪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
他懸著一顆心來到旅店一樓,隨便叫了一點烤肉,麵包和蔬菜湯,填飽餓了一宿的肚子。
讚達拉國也有蛇人。
他花了二十枚讚達拉銀幣,聘請一位當地向導,在飛龍塔附近找到十名年輕蛇人,男女各半。
“都放血,放滿這根試管,每人五讚達拉銀幣。”
十名普通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不相信有這樣好的事情。
一管二十毫升的血液就能換到五枚銀幣?怎麽可能!
安迪知道他們不信,將一枚聖焰金幣擺放在桌案上:“都動作快點,我還有別的事情!”
這下,蛇人們立刻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爭相割開皮膚,將血放入試管。
一名男性蛇人邊放血,邊大聲說著讚達拉語。
人族向導頗為盡職的翻譯道:“大人,他說能不能多放點血,比如一升血換兩金幣。”
安迪翻了翻白眼,不要命了吧?還放一升血!
“不必了,放完血之後,你負責跟他們結清錢款,這枚金幣剩下的那部分,就賞給你了!”
“多謝大人!”
安迪將十個試管分門別類貼好標簽,塞好塞子,放進小木箱,然後回到旅店研究。
先嘗試一管灰鱗男性蛇人的血液!
他將血液倒入燒杯,然後注入魔力調和。
普通蛇人的血液並不具備魔力,只是一種常見的魔藥輔材。
安迪集中精神,仔細探測蛇血在魔力攪拌下發生的變化。
一開始,他沒有感知到任何異樣。
但隨著攪拌的時間延長之後,血液中一股極為特殊的力量順著他的魔力,攀爬精神力絲線,轉嫁到了他的身上。
還真的有古怪!
安迪吃了一驚,加快了攪拌速度,任憑這種看不見的力量融入自身的血肉。
一管蛇血中蘊含的特殊力量極少,大概隻相當於摩黛絲緹提供的那份血液爆炸之後的十分之一,而且二者的性質幾乎一樣,都會讓他的雙腿產生蛇化畸變。
如果不是提心吊膽研究了一夜,他還真的分辨不出這其中的差異。
要不要繼續嘗試?
安迪凝神思索片刻,咬咬牙,將所有試管取出,挨個拔掉塞子注入魔力攪拌。
能夠與他的血肉相融的古怪力量並不區分蛇人的性別和鱗片顏色,十份血液完全一樣,以他的精神感知能力,完全分辨不出差別。
哈科布曾經說過,精神力無法分辨出差異的事物,相對於研究它的巫師來說,就是同一件事物!
安迪深以為然。
這些特殊力量湧入體內之後,之前把他嚇了一個半死的畸變症狀再度顯現。
還真是這些蛇血在搗鬼!
他翻開筆記本,記下幾行文字——
蛇人的血液蘊含特殊力量,魔力攪拌之下會散發出來,與血肉之軀融合,產生蛇尾畸變。目前,這種症狀只在我一人身上顯現,骨塔其他研究蛇血,以蛇血調配魔藥的巫師並未出現和記載這種特性。
記錄完成之後,安迪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冥想池,同時激活殘月巫卡。
主動冥想無法發散思維思考別的事情,但有殘月巫卡的話,他就可以一邊觀察冥想池,一邊思考。
淡青色,只有淺淺輪廓的巫卡汲取了這部分蛇血異能之後,發生的變化連精神力都很難看到差異。
安迪睜開眼睛,仔細檢查腿上的鱗片。
果然都消失了。
他伸手對著桌案上的羽毛筆虛空一握,魔力所化的手掌立刻抓住羽毛筆,在筆記本上唰唰唰寫下一行字——
蛇血中蘊含的畸變之力可以被青色巫卡吸收,目前沒有發現任何不良反應。
安迪想要更多的蛇血來促成這張特殊巫卡,經過剛才的計算,如果只是利用普通蛇人的血液,很可能需要好幾個萬人規模的蛇人族群一起出力。
他不是蛇人族大酋長,只能通過金錢購買或者掠奪的方式來獲取蛇血。
如果還是五銀幣二十毫升的話,估計需要一大筆錢,一個大到即使是聖焰王國的國庫也要顫抖的數字。
雖然不至於支付不起,但國王肯定不會讓兒子如此敗家,而且也沒那麽多的蛇人會配合。
不過,安迪還有另外一個方案——
倘若能再次碰到蛇人施法者或者蛇人巫師,找他們要一點血重新攪拌的話,獲得的蛇血異能應該更多。
摩黛絲緹的少量血液在配置魔藥失敗的情況下,釋放出的異能也比十個普通蛇人加起來還要多一些。
如果碰不到別的蛇人施法者,讓此女時刻跟在身邊,每月獻上一點血,估計就能快速促成青色巫卡。
安迪眼下找不到擺脫這種異能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去研究。
至於找哈科布或者其他巫師尋求幫助,目前沒這個必要,而且他也不想暴露青色巫卡的秘密。
他有一種直覺,這張卡絕對能夠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當然,在此之前,他還需要好好觀察一下身體的異狀。
在讚達拉王國停留一晚之後,飛龍騎士一刻不停,朝著西方飛去,於正午時分抵達落日堡飛龍塔。
中途遇到了一小波畸變怪,在公正騎士聯邦與聖焰王國的交界處。
那裡有另外一個高級學徒指揮官,帶領腐霧施法者和幾百個騎士與畸變怪纏鬥,周圍的平民都已經遷徙到了別處。
安迪身處高空,依舊看到了地面上的瘡痍。
畸變血肉即使有腐霧腐化,也還是會在大地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通常需要十年以上,才能恢復原貌。
安迪命令飛龍騎士直接飛過,沒有去管閑事。
一來,他擔心沾染疫病;二來,他需要盡快抵達落日堡,了解金色平原的情況。
如果金色平原被大量畸變怪的血肉汙染,七國糧倉的美稱怕是要丟掉了!
不僅如此,整個聖焰王國也會元氣大傷。
安迪雖然不在乎這個國家今後的發展,但站在人道主義的立場上,他覺得自己還是要出一份力,爭取讓周圍的平民少吃些苦頭,少經歷一些災難。
然而,戰爭是殘酷的。
普通人對於畸變疫病的抵抗力約等於無。
為了防止疫病的蔓延,各國君主采取的策略,異常殘酷,有些甚至超乎安迪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