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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兄冠軍侯》第二百二十章 冠軍侯諫言!1家人,不言謝
正吃著飯的大將軍,聽到平陽公主這麽說,當即皺起了眉頭。

 若是平常女子,說出這種話來?

 那定沒有好下場。

 可對方的身份是公主,誰敢對她說些什麽?

 即便衛青是大將軍,也只能委宛地說道:“去病又不是外人,陛下給他封賞,我們不應該感到高興才對麽?”

 然而。

 平陽公主卻是罵道:“你糊塗啊!”

 “陛下都讓霍去病搬出去住了,還給他大院子。”

 “甚至,主動讓那些曾經圍繞著你的門客友人,都去拜訪他。你這還不明白什麽意思麽,這是故意架空你的權勢。”

 衛青搖搖頭,說道:“夫人言重了。”

 話落。

 未將此事放在心上的大將軍,繼續端著飯碗準備吃飯。

 說實話。

 大將軍的飯量不小,一頓吃的挺多。

 不過心態也是真好。

 即便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情,依舊保持著一顆平穩的心態。

 這不。

 他將被平陽公主打落在食案上的米飯,再次掃回碗裡,準備繼續吃著。

 可平陽公主卻直接將他手中的碗奪下,不給他吃。

 無奈。

 大將軍隻好嘟囔了一聲,不想聽平陽公主說那些抱怨的話,起身便走了出去。

 出了府外。

 本想散散心,這時候,忽然有一人恭敬地喊道:“大將軍!”

 衛青回頭一看喊他的人,當即笑道:“哦,是仁安啊。聽說今天去病在新府上大擺宴席,你怎麽沒去?”

 仁安卻搖頭說道:“當初我跟隨大將軍,得大將軍提攜,才有如今地位。”

 “如若見冠軍侯得勢,就棄您而去,投奔驃騎將軍。”

 “那我豈不與豬狗無異!”

 聽到仁安的話,大將軍目光中頗感欣慰。

 不過。

 還是說道:“去去也無妨。”

 仁安見衛青這麽說,感到非常奇怪,問道:“大將軍對那些門客這樣的行為,不感到生氣嗎?”

 大將軍哈哈一笑,道:“生氣?生氣什麽?”

 “我本就不讚同私養門客。”

 “昔年竇丞相,以及陛下的舅舅田蚡,就因為門客而出事,我可不想有這些事情!”

 仁安見大將軍如此,當即抱拳道:“大將軍真乃豁達之人也。”

 “.”

 “.”

 長安城,漢武帝劉徹賞賜給驃騎將軍霍去病的院子裡。

 眾多門客和友人宴飲離去後,一副亂糟糟的樣子。

 奴仆們正在打掃著。

 霍光向來是跟著兄長住的,自兄長被漢武帝強製要求搬來這裡,霍光自然也跟著來了。

 畢竟。

 當初自己住在大將軍衛青的府上的。

 就是看在兄長的面子上。

 自己與大將軍衛青,可沒有半點血緣上的關系。

 “啊,住在霍府真不錯”

 霍光伸了個懶腰,光著膀子,看起來相當自在。

 畢竟。

 這是兄長的府苑。

 兄長的府苑,那不就自家屋子麽!

 這可比大將軍幕府住的自在多了,畢竟大將軍府上規矩甚多。霍光之前還不覺得什麽,可自從平陽公主嫁入幕府後,總覺自己像個外人。

 噢,不對!

 他本來就是個外人。

 還是兄長的府上好,兄長霍去病是個不喜歡規矩的人,這新府上也沒什麽規矩。

 當然。

 主人沒規矩,對於那些奴婢們,還是有規矩的。

 霍光找來自己的衣裳,往身上一披,隨後對打掃的奴婢們問道:“誒,我兄長呢?”

 奴婢們指了指書房,說道:“回博陸侯,家主在書房中,寫東西呢!”

 “行,知道了,你繼續忙吧!”霍光對奴婢擺了擺手,讓他們繼續乾自己的事情去了。

 霍光自己,則走向了兄長的書房。

 奴婢們說兄長在書房裡寫東西?

 寫什麽東西?

 難不成,以打匈奴人為愛好的兄長,也喜歡起了舞文弄墨陶、冶情操的“勾當”?

 不至於,不至於.

 走到兄長的書房前,霍光輕輕地敲了兩下房門。

 然後。

 便聽到裡面傳來兄長的聲音。

 “進。”

 霍光於是便推門而入,果真看到兄長坐在書案前,在用簡牘寫著些什麽。

 嗯。

 旁邊有書紙,但兄長用的還是簡牘。

 原因很簡單。

 雖然此時長安已經流行起書紙寫字,但是,畢竟是這幾年才流通起來的新穎玩意。大部分正式場合中,人們用的,還是簡牘。

 什麽叫正式場合呢?

 比如。

 給朝廷上奏章!

 霍光很好奇兄長用簡牘這麽正式的方式寫東西,於是問道:“兄長這是寫些什麽?”

 然而,兄長繼續寫著,沒有回答霍光的話。

 這弄的霍光,多少有些尷尬。

 好家夥。

 不理人怎回事。

 只見過了好一會兒,兄長方才放下毛筆,上下檢閱了一遍,覺得可以,才看向霍光,說道:“霍光,你是董大儒弟子,文采應該不錯,來看看兄長這篇諫文,有沒有什麽問題!”

 諫文?

 霍光很是好奇,冠軍侯怎麽寫這個玩意了!

 不過。

 疑惑歸疑惑,霍光還是上前,查閱起兄長寫的諫文起來。

 “大司馬臣去病昧死再拜上疏皇帝陛下:陛下過聽,使臣去病待罪行間.”

 “.”

 “.”

 “臣竊不勝犬馬心,昧死原陛下詔有司,因盛夏吉時定皇子位。唯陛下幸察。臣去病昧死再拜以聞皇帝陛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兄長這諫文,通篇意思下來,總結一下,就是請陛下封三子為王,以此拱衛太子劉據的地位。

 我敲!

 這不就是要趕三子出京都麽!

 除卻太子劉據外。

 其他皇子若是封王,可是要被趕出長安的。

 自此,父子之間,很長時間內,再難相見一面。

 為什麽說,這樣能拱衛太子地位?

 你想啊!

 長時間父子不見面,關系疏遠,從原本的父子關系,到封王后就變成了君臣關系,這能不拱衛太子劉據的地位麽!

 但這些對於霍光而言,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兄長為什麽突然寫這些東西。

 無論哪朝哪代,皇帝都不喜歡臣子勸諫,尤其是關於皇子的事情。

 就拿魏征勸諫李世民來說。

 世人皆知李世民聽魏征勸!

 殊不知!

 要不是李世民有個賢後拉著,這魏征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李世民砍的啊。

 這還是李世民。

 漢武帝劉徹是什麽人啊?

 那可是一個殺性一起,能給整個朝廷所有官員殺個遍的人。

 越到晚年,性格越為凶戾。

 一個巫蠱之禍,基本上牽連半個朝廷和整個長安權貴圈。

 衛家、公孫家、李廣子嗣所在的李家等等,皆是沒有逃過漢武帝的屠刀。

 別看冠軍侯現在受寵。

 若到時候失勢。

 怕不是也要跟著倒霉。

 畢竟再顯赫的地位,在這個時代,那都是陛下給的。

 衛青當年不也受寵麽?

 天子要求,大將軍以天子之禮待,還讓朝廷百官向他下跪。

 可現在呢?

 不還是該打壓就打壓,管你什麽大將軍不大將軍的。

 見此兄長書寫的諫文。

 霍光忍不住皺起了眉毛,說道:“兄長文采斐然,這篇諫言,我看不出什麽毛病。”

 “只是想問一下。”

 “兄長為何要寫這東西啊,太子與您雖是表親,可這事與我們這些將軍關系不大,怎麽突然給陛下寫諫言。”

 聽到霍光的問話,冠軍侯霍去病先是皺了皺眉。

 似乎是在想著要不要告訴他。

 稍一片刻後。

 霍去病終於是松開了眉毛,說道:“昨日,皇后娘娘找為兄說事,說是陛下疼愛三子,與太子有距。”

 “她怕日後出什麽事情。”

 “便請為兄來,讓三子封王,離開長安。”

 哦,原來這一切都是衛皇后所為。

 有人說。

 衛子夫乃賢後。

 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衛子夫身為皇后,在宮中沒有坑害過一位漢武帝的寵妾。

 但在為其子劉據的事上,可是做了不少事情。

 其中。

 又是請弟弟衛青說話,又是請外甥霍去病說話。

 到了最後一刻。

 更是打開兵器庫,同意讓皇子劉據“造反”!

 這麽說吧。

 雖然過錯不在劉據這位太子身上,但他的的確確挺“坑娘”的!

 聽完霍去病說的話,霍光不知如何勸說兄長不要介入這種事情中。

 思考一番過後,他才說道:“兄長文采雖好,可諫言畢竟是大事。要不,先好好考究幾天,再呈交陛下?”

 霍去病聞言,當即說道:“不了,今日我就要入宮,面見陛下。”

 “這兩天,為兄可能就要率領軍隊,去往漠北討伐匈奴。”

 “要是耽擱了,怕是沒機會向陛下諫言了。”

 討伐匈奴之前,向漢武帝諫言封三子為王?

 還說用來拱衛太子劉據的地位!

 這怎麽看,都有點借著外出打仗的名義,來要挾漢武帝的意思啊!

 霍光頓時一陣頭大。

 心想自家老哥怎麽情商這麽低呢?

 思考了一會兒後。

 霍光便又開口說道:“兄長,如若你這諫言,陛下不聽怎搞?”

 兄長挑了下眉毛,似乎是早已經想過此結果,直接回道:“無愧於心便好,既然為兄已經答應了皇后娘娘,承諾到就要做到。”

 聞言。

 霍光也隻好放棄勸說兄長諫言的打算。

 因為他知道。

 冠軍侯向來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如果自己勸說兄長不去諫言,那豈不是讓兄長當個言而無信的小人?而且就算自己的勸說,兄長也不會聽的。

 既然已經知道結果。

 何必再浪費口舌。

 為此!

 霍光隻好對兄長說道:“兄長,陛下乃當今漢朝皇帝,兄長諫言,務必注意言辭,不要觸怒陛下逆鱗。”

 聽到此話。

 霍去病笑了笑,道:“行了,為兄替陛下做事這麽多年,陛下的脾氣,兄長我還不清楚麽?”

 “你要是沒事,幫兄長多照看下膻兒。”

 “好了。”

 “我要入宮去了。”

 說話間,霍去病已經收拾好了簡牘,準備入宮面見陛下。

 見狀。

 霍光也隻好笑笑,道了聲“好”字。

 無奈。

 歷史的發展就是這樣,霍去病在去世之前,也的的確確向漢武帝諫言,請陛下封三子為王,然後將他們趕出了長安。

 這也是霍去病生平,第一次向漢武帝諫言。

 等霍去病帶著簡牘出了府門。

 霍光歎氣一聲,搖搖頭,沒去嫂嫂的房間去照看霍膻。

 他想著兄長剛才說,這幾日可能就要被漢武帝派去出征漠北。以霍去病剛痊愈的身體就要出征,不免擔憂。

 所以。

 他便喊來奴仆,去按照他的要求,買些藥材回來。

 同時。

 取出上次煎藥未能用完的藥材,比如犀牛角的粉末。

 一隻犀牛角濃縮粉,可是能煎熬很多湯藥的。

 霍光按照上次煎熬安宮牛黃湯的步驟,依樣畫葫蘆,開始煎熬藥水起來。

 不過。

 與上次不同的是。

 自己這次加多了些水,也同時加了些藥材份量,但比例還是一樣的。

 就這樣煎熬。

 等水分熬乾,將藥材那些粗的過濾,留下一些看似泥漿的東西,攏成一團。

 如此。

 安宮牛黃丸便出來了。

 別看這東西,小小的一顆,份量不大。

 這要是放在後世去賣,得賣出天價!

 畢竟是真材實料的藥材熬製所出,完全沒有半點造假。

 “呼,熱死我了。”霍光抬手,用衣袖擦拭了下胳膊,自語道:“兄長身體康復沒幾天,出征漠北那等寒苦之地,要是舊病複發就不好了。”

 “這下。”

 “有了這一顆安宮牛黃丸帶在兄長身邊,我也能放心不少。”

 隨後,霍光便喊來奴婢找了一個小玉瓶,將藥物賺了進去。

 然後弄了個塞子,封口。

 等霍光弄好了這一切後,兄長也從宮中諫言回來。

 霍光趕忙上前,問道:“兄長此番入宮諫言,陛下如何說的?”

 霍去病笑著回道:“陛下說讓為兄打好漠北這一戰即可,太子劉據以及三子封王的事情,會下至禦史。”

 這意思,陛下沒有生氣?

 那就好。

 霍光點點頭,隨後將裝有安宮牛黃丸的小玉瓶,遞給冠軍侯霍去病,說道:“兄長,務必收下這個。”

 霍去病接過小玉瓶,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

 說著,就要拔下木塞。

 霍光見狀,趕緊阻止道:“兄長莫要扒開瓶塞,以免藥效散去。”

 “藥?什麽藥?”霍去病好奇問道。

 霍光撓了撓頭, 道:“就是前些日子兄長昏迷,我讓太醫丞按照我給的方子,煎熬的藥啊。”

 “不過這次我加大了量,所以將藥水煎熬成了藥丸形態。”

 “兄長將此物帶著,關鍵時刻,也好能保住性命。”

 若是沒有經歷先前的事情,霍光對他說自己的煎熬的藥,能保他霍去病一命。

 身為驃騎將軍大司馬的他,肯定不會相信。

 可有先前的親身經歷。

 霍去病對於此藥的效果,當然非常清楚,隨即珍重地將其收入懷中,說道:“那兄長就不客氣了,多謝!”

 霍光擺了擺手,說道:“誒,兄長,你這就見外了!”

 “咱們是一家人,不言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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