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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不是中山靖王啊》第一百五十一章 劉漢社稷的守護神?
“是公子非!”

 “是寡人的侄兒!!!”

 看著城牆之外,與叛軍廝殺在一起的援軍,城牆上的梁王劉武,隻喜出望外的發出一聲呼號。

 而在劉武兩側的城牆之上,原本精疲力竭的守軍將士,則都如釋重負的長松了口氣······

 “大王!”

 “公子帶來的援軍,正和叛軍激戰!”

 “大王應該打開城門,派城中將士出擊,協助公子非,將沒來得及逃走的叛軍,全部絞殺於城牆之下啊!”

 韓安國激動的話語聲,惹得梁王劉武不由得一愣;

 正要下令打開城門,卻又被一旁的中尉張羽所阻止。

 “嗯?”

 感受到手臂處,傳來一陣強有力的禁錮感,劉武隻下意識回過頭。

 卻見身側,中尉張羽正緊握著劉武的手臂,神情嚴峻的緩緩搖了搖頭。

 “大王,看看將士們的模樣吧······”

 略帶些哀沉的話語聲,引得劉武迷茫的回過頭;

 待看見城牆之上,守軍將士們的狀態,梁王劉武滿是激動的面容,也隨即黯淡了下去。

 ——劉武目光所及,每一個站在牆垛前的守軍將士,無不是渾身血汙!

 甲胄、軍袍上新沾染的血汙,仍不時散發著熱氣;

 而那些被覆蓋住,並早已凝固的血汙,則是將將士們身上的衣物、甲具,染成了一種泛著黑紅的土灰。

 幾乎每一名將士的身上,都有好幾處已經包扎好的傷口;

 幾乎每一名將士的身上,都能看得見新鮮的傷口,正猙獰的張開‘大嘴’,吐出豔紅色的血液。

 至於城外的‘天將神兵’,卻並沒有讓城內的將士們,再次燃起鬥志。

 從那一張張或青澀、或成熟的面龐之上,劉武能看到的,只有如釋重負······

 “將士們,已經艱苦作戰一個多月了······”

 “如果不是身後的睢陽城,住著將士們的家人、親人;”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是在保護自己的骨肉至親,以及繁衍生息的家園;”

 “如果不是大王親自在城牆之上,振奮將士們的軍心士氣;”

 “——睢陽城,早就被劉濞攻破了······”

 隨著劉武滿是沉重的側過身,將目光從城牆上的將士們身上掃過,中尉張羽低沉的聲線,也於劉武身側響起。

 待劉武再度正過身,面帶迷茫的望向自己,張羽才苦笑著搖了搖頭;

 與一旁的韓安國稍一對視,才對劉武拱手一拜。

 “城內的將士們,已經沒有力氣衝出城外,同叛軍廝殺了;”

 “大王,確實應該打開城門。”

 “——但不是為了讓將士們衝出城門,掩殺潰散的叛軍;”

 “而是將公子非的援軍,引入睢陽城內······”

 聽聞張羽這滿帶著無奈的話語,劉武也滿目哀沉的低下頭去。

 片刻之後,睢陽城頭,便響起梁王劉武粗狂、嘹亮,卻又滿帶著遺憾的咆哮聲。

 “開城門!”

 “寡人,要親自迎接寡人的侄兒!!!”

 ·

 半個時辰之後,城牆外的戰鬥,便徹底結束;

 只有潰散而逃的零散叛軍,以及城牆外的遍地叛軍屍首,才能證明半個時辰前,曾發生的一場激烈的戰鬥。

 ——短短半個時辰之內,劉濞麾下的吳楚叛軍,便付出了上萬人傷亡的慘痛代價!

 更是有數萬叛軍,自城牆下四下潰散,不知去往何處。

 睢陽城東城牆,也已是城門洞開;

 一隊隊步卒、一輛輛戰車,正在城內守軍滿懷感激的目光注視下,次序進入睢陽城。

 而在那吸引了萬千矚目的紅衣小將,在上萬名守軍將士崇拜的目光注視下,策馬進入城門之後,睢陽城內,隨即便響起一聲滿含惱怒的咆哮······

 “為什麽不出擊!!”

 “——為什麽不出城掩殺!!!”

 城牆之上,梁王劉武滿是喜悅的站在城牆邊,目視紅衣小將走入城門;

 正要回過身,自城牆上走下,突聞這一聲咆哮,梁王劉武面上的喜悅,也隨即僵在了臉上。

 片刻之後,所有聽到這聲咆哮的梁國將士,都滿是落寞的低下了頭。

 而梁王劉武,也終是強自調整好面容,帶著一抹明顯有些僵硬的笑容,走下城牆,來到了那紅衣小將身旁。

 “梁王叔。”

 不等劉武走近,便見劉非翻身下馬,上前迎了兩步。

 再對劉武稍一拱手,劉非便再次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麽好的機會,王叔為什麽不下令,讓城內的軍隊出擊掩殺?”

 不料劉非話音未落,劉武便苦笑著搖了搖頭,拉過劉非的手臂,答非所問道:“怎麽是你引軍前來?”

 “你不是應該在邯鄲,同曲周侯一起,防備邯鄲城內的趙王嗎?”

 聽出劉武語調中的尷尬,以及那恨不能明寫在臉上的苦澀,劉非心中惱怒也稍散去些;

 暗下稍一思慮,便沉聲回復道:“是皇祖母派人,給邯鄲送去消息,讓我來支援梁王叔的。”

 “至於趙王那邊,有曲周侯盯著;”

 “我也隻帶了三萬人前來,曲周侯麾下,也還有七萬多兵馬,足夠應付邯鄲城內的趙王。”

 低沉的語調,以及明顯有些不甘的面容,卻惹得梁王劉武輕輕點了點頭。

 又含淚抬起頭,滿是惆悵的抬起手,拍了拍劉非的肩側。

 “短短一年多不見,居然已經長成了丈夫!”

 “壯了;”

 “也黑了······”

 莫名關切之語,卻隻引得劉非仍有些‘余怒未消’的皺起眉;

 待看見劉武已經紅潤的眼眶,趕在嘴邊的質問,卻又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梁王叔······”

 若有所思的發出一聲輕喚,又側過身,望向城牆之上,仍舊深低著頭的守軍將士們,劉非終是深吸一口氣。

 而此刻的劉武,面上雖仍掛著一抹強自振作的笑意,但眼眶中的淚水,卻早已從那張遍布泥塵的面龐上滑落。

 “寡人,總算是等到你了······”

 “睢陽城內的將士們,總算等到援軍的到來了······”

 “——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除了自家人,還有誰能指望?!”

 哽咽的話語聲,終是讓劉非心中惱怒散去,略有些遺憾的稍歎一口氣。

 再伸出手,也在劉武的肩側輕輕拍了拍,劉非才開口安慰道:“梁王叔,受苦了·······”

 “如今,我已經帶了援軍前來,睢陽的情況,會有所好轉的·······”

 “梁王叔,也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明明是稀松平常的幾聲撫慰,卻惹得梁王劉武垂淚低下頭;

 強自按捺片刻,終還是沒能調整好情緒的劉武,終還是一頭撞進劉非懷中,當著城牆之上的守軍將士,以及剛進入城內的援軍將士,就這麽嚎啕大哭起來。

 “哇~~啊~啊~~啊~~~”

 “周亞夫那廝!”

 “——實在是欺~人~太~甚~呐~~~”

 “非~~~~”

 “我的好侄兒啊~~~~~~········”

 見劉武絲毫不顧旁人目光,就這麽在自己懷中嚎啕大哭起來,劉非一時間,也不由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呆愣許久,終還是伸出手,在劉武的背後輕輕拍了拍。

 而在城牆之上,守軍將士們也似是被劉武的哭聲所感染,也各自低下頭,暗自抹起了淚。

 ——對於這些第一次踏上戰場,第一次見識到殘酷戰爭的青年而言,睢陽保衛戰,實在是來的太過艱苦······

 對於這些第一次見血、第一次上陣殺敵的新兵蛋子而言,吳王劉濞麾下的數十萬大軍,也來的實在太過強大·········

 隻片刻之後,睢陽城東城門附近數百步的區域,便盡為一陣此起彼伏的哭聲所充斥;

 看著城牆之上,早已被染成‘血人’的守軍將士,正低頭抹著淚;

 看著劉非懷中,身為堂堂劉漢宗親、天子胞弟的梁王劉武,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再看看城內的傷兵營,早已被成千上萬的傷兵所沾滿,甚至還有不少傷兵,被一具具極其簡易的擔架隨意擺放於城牆之內;

 以及城牆內,那各自蓋著白布,又整齊擺放在牆根下,一眼望不到頭的屍體······

 “睢陽,究竟經歷了一場怎樣慘烈的戰爭啊······”

 如是發出一聲感歎,才剛於城外取得一場勝利,也才剛走入睢陽城內的援軍將士們,便也各自抬起頭,望向城牆上的守軍將士。

 那複雜的目光中,有同情,有憐惜;

 但更多的,還是敬佩、崇敬。

 ——經歷過去這一個多月的廝殺,無論最終結果,睢陽城內的每一個守軍將士,都足以得到天下人的尊重!

 而接下來······

 “叛軍又回來了!”

 城門內莫名哀沉的氛圍,被這一聲急切的嘶吼所打破;

 不等劉武從哭嚎中回過身,敞開的城門,就已經被城門內的力士扭動絞盤,一點點關閉。

 聽到叛軍去而複回的消息,梁王劉武在短暫的呆愣之後,便趕忙回過身,再次跑到城牆之上。

 看見城牆外,那上萬身披戰甲、手持利刃的叛軍甲士,以及一眼望不到頭的叛軍士卒,浩浩蕩蕩朝睢陽湧來,梁王劉武的面容之上,也不由湧上一抹苦笑。

 “剛打完一場,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甚至,都沒能痛痛快快哭上一場······”

 自嘲一笑,便見劉武大咧咧抹去臉上淚涕,作勢就要拔出腰間的長劍;

 城牆上的守軍將士們,也遵從過去這一個多月時間,所訓練出的肌肉記憶,連淚水都顧不上擦,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防守位置。

 ——短短五息;

 沒有任何人下達軍令,也沒有任何一人退縮;

 瞭遠台上響起一聲示警,就讓睢陽城內的數萬守軍將士,瞬間擺出了嚴陣以待的架勢。

 而在劉非看來,睢陽守軍在這五息內做出的反應,卻熟練地實在讓人有些心疼······

 “梁王叔。”

 看著城牆之上,守軍將士狼狽的身姿;

 感受到城牆之上,守軍將士低迷的軍心、士氣;

 劉非隻暗下稍一思慮,便發出這樣一聲輕呼,又輕輕伸出手,將梁王劉武剛拔出一截的長劍,重新推回劍鞘之中。

 “讓兒郎們,都下去歇一歇吧;”

 “王叔,也該安心睡一覺了······”

 莫名令人心安的語調,隻惹得劉武呆愣的側過頭;

 待看見劉非面上,那令人根本生不出反抗念頭的溫和笑容,梁王劉武隻眼眶又是一紅。

 只是這一次,劉武並沒有讓那滾燙的淚水,再次從眼眶中滑落······

 “那,就讓將士們下去吧。”

 “寡人,則留在這裡。”

 “——寡人,要親自盯著非帶來的關中兒郎,為我睢陽的萬千將士報仇雪恨!”

 看著劉武滿是執拗的面容,以及那雙重新燃起鬥志的明亮雙眸,劉非縱是有心再勸,終也隻得緩緩一點頭。

 片刻之後,牆頭之上,便出現劉非那挺拔的身子,以及那面極其刺眼,又迎風飄蕩的的亮紅色披風。

 “隨我來援的兒郎,都次序登上城牆!”

 “不要亂!”

 “次序接過城牆上的防守位置!!!”

 一聲令下,城內的援軍將士便在短暫的錯愕之後,有序登上了睢陽牆頭。

 在這些剛經歷過數十日鏖戰,將無數叛軍砍下牆頭的梁國悍卒面前,訓練有素的關中軍隊,也並沒有墮‘關中良家子’的威名。

 短短幾分鍾之後,睢陽城東城牆的防守任務,就已經被劉非帶來的三萬關中將士接過。

 而在城門上的角樓,劉非隻對劉武笑著點點頭,便回過身,朝著城牆最薄弱的一段走去。

 看著劉非遠去的身影,看著那張刺眼的亮紅色披風,在自己的注視下漸漸遠去,梁王劉武的面容之上,也終是湧上一抹安心的笑容。

 “終究,還是自家人呐······”

 ·

 當日的戰鬥,睢陽城所遭受的攻擊力度,有了顯著的減弱。

 ——在劉非率領援軍‘從天而降’,並在城牆外殺了個血流成河之後,劉濞麾下的吳楚叛軍,可謂是軍心大亂!

 雖然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後,吳國大將軍田祿伯,便迅速組織起了新一輪攻勢;

 但在城牆上,那張豔紅色披風的巨大威懾下,被強令攻城的叛軍,卻並沒能阻止起像樣的進攻。

 感受到軍心、士氣的低迷,田祿伯也不是沒有想點子;

 ——半日之內,至少有三十支以上的弓羽,射中了那身披豔紅披風的小將!

 田祿伯很確定,這三十支弓羽,其中每一支射在自己身上,都足以要了自己的小命!

 但讓田祿伯直呼見鬼的是:直到黃昏時分,那張豔紅色披風,也仍舊在睢陽城頭左右‘流竄’。

 吳國大將軍田祿伯,為了振奮軍心,而對那小將發起的火力覆蓋,卻反而讓叛軍的士子,再次受到了打擊。

 當叛軍之中,開始流傳起‘紅袍小將刀槍不入,是劉漢社稷的護國神’的流言,田祿伯便已經知道:繼續攻擊睢陽,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了。

 而在田祿伯下令鳴金收兵,結束今天的戰鬥時,那紅袍小將一聲令叛軍心神俱碎的咆哮,也總算是道明了自己的來頭。

 “爾等賊寇聽著!”

 “——我乃當今陛下親子,公子劉非是也!”

 “不想身死族滅的,就乖乖丟下手中的刀刃,各自回家去!”

 “我保證,對於伱們過往的罪孽,既往不咎!!!”

 城牆上響起的咆哮聲,頓時將城外叛軍將士的目光全部吸引了過去。

 就見劉非身披裡外兩層甲、胄,手持一杆系在戟頭的‘劉’字大纛,屹立睢陽牆頭,單腳踩在牆垛之上!

 而在那張豔紅色披風的精神威壓下,城牆外的叛軍將士,卻沒有任何一人,敢再舉起手中的兵刃;

 田祿伯專門派去,在城牆外射殺劉非的弓弩部隊,也不見有任何一人,敢挽弓搭箭,瞄準那張豔紅披風所在的方向······

 “必勝!”

 “必勝!”

 “必勝!!!”

 一陣漫長的沉寂,被牆頭突然想起的三聲‘必勝’所擊碎!

 待城牆外的叛軍循聲望去,就見睢陽城整面東城牆,都站上了一個個鬥志昂揚,身形魁梧,面目猙獰的漢軍將士!

 不同於先前,從不曾上過戰場、從不曾與敵人廝殺的梁國軍隊;

 ——這些關中良家子出身,早已將戰鬥機巧磨練的爐火純青,渾身散發著熊熊戰意的關中將士,望向城外叛軍的目光中,甚至帶有一絲渴望!

 對軍功、對武勳,以及,對鮮血的渴望······

 “他們!”

 “他們是秦人的後代!”

 “——他們,是虎狼之秦的後人!!!”

 不知是誰,發出這麽一句驚慌失措的呼號,讓城牆外的數萬叛軍不由一靜;

 片刻之後,原本還算整齊的叛軍隊列,便再次陷入先前,被劉非率軍突襲時那般的慌亂之中。

 “不許退!”

 “保持陣型!!”

 “不許······”

 大將軍田祿伯焦急的號令聲,卻瞬間淹沒在了潰散叛軍的嚎叫聲中。

 片刻之後,一場極其詭異的戰鬥,在睢陽城東城牆外打響。

 ——城牆外約三百步的位置,叛軍監斬隊擺開架勢,嚴陣以待;

 本已經逼近城牆的吳楚叛軍,卻慌不擇路的四散而逃;

 片刻之後,叛軍的監斬隊,便將手中的刀劍,毫不留情的揮向自己的戰友、同袍。

 而城牆之上, 數萬關中銳士,則鬥志昂揚的舉起手中刀劍,用一聲聲衝天齊吼,為城外自相殘殺的叛軍呐喊助威······

 “唔!”

 “唔!”

 “唔!!!”

 ······

 當最後一抹夕陽,自西山落下,城牆外的戰鬥,也隨著最後一名潰兵的倒地,而宣告結束。

 這一天的戰鬥,也為後世人,留下了這樣一個傳說;

 ——公子劉非登上睢陽牆頭,一聲怒吼,引得吳楚數萬叛軍嘩變!

 不費一兵一卒,便逼得吳王劉濞下令:陣斬麾下叛軍潰兵,足有四萬余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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