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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不是中山靖王啊》第二百九十七章 阿彘乖~聽哥的
臘月凜冬,隻映的關中的天地萬物,都顯得格外蕭涼。

 車駕緩慢行駛於長安城外的直道之上,任由車輪碾過薄薄的積雪,發出一陣吱呀、吱呀的輕響。

 太子要出長安城,自然是浩浩蕩蕩的隨行人馬緊跟於左右,又因為要去的地方著實不近,實在是很難提前將昨夜才降下,積在路面上的那層薄雪清理乾淨。

 無奈之下,隨行車隊只能將車速,放緩到比步行都還要慢些的程度。

 好在劉勝此行,也並不急於抵達目的地······

 “太子長兄?”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耳邊傳來一聲儒糯的詢問聲,卻並沒能將劉勝的注意力,從面前的暖爐上移開片刻。

 小心翼翼擺弄著暖爐內的炭火,確定沒有問題,劉勝才呵笑著坐直了身。

 待看向眼前,那粉雕玉琢,又已隱隱呈陽剛之氣的少年郎,劉勝終也只是溫爾一笑。

 “阿彘不是一直都說,要和匈奴人好好算算帳嗎?”

 “今天,就帶阿彘去上林、去少府的作坊。”

 “去看看我漢家的軍國重器,究竟長什麽模樣。”

 嘴上溫聲和氣的說著,劉勝手上也不忘替小劉彘緊緊衣襟,再輕輕掐一把鼻翼,將那攤折磨劉彘折磨了一路的鼻涕掐走。

 又毫不嫌棄、極盡自然的將手在身側的絹布上一抹,劉勝才再次抬起頭,望向眼前的幼弟劉彘。

 作為當今天子啟的第十個兒子,才剛年滿五歲的膠西王劉彘,身上已經開始湧現出獨屬於宗親皇族的貴氣。

 尤其這抹貴氣,配合著小劉彘那酷似天子啟的口鼻,以及那已初具雄姿的劍眉星目,就更是讓人稍看上一眼,便忍不住嘴角上揚。

 ——經過太祖劉邦、太宗劉恆,當今劉啟這三代的基因改良,到劉勝、劉彘這一代,老劉家的基因,已經在外貌、顏值方面近乎達到了巔峰!

 雖然其中,也難免有魯王劉余這樣天生口吃,又或是膠東王劉端這樣‘天生雙性’的意外,但總體而言,劉勝這一代劉氏子弟的顏值,也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水準。

 便說劉勝的兄弟們;

 ——老大劉榮,眉清目秀,氣質溫文爾雅,擺明了就是一個合格到不能再合格的守成之主。

 老二劉德,更是將後世那句‘腹有經綸氣自華’完整詮釋,明明是這個時代最不受人待見的書卷氣,在這位河間王殿下身上,卻絲毫不會讓人覺得違和。

 至於已經故去的老三劉淤,雖然總是被人評價為‘內向’甚至是‘陰戾’,但也只是因為參考系的不同;

 如果不考慮劉淤當今皇子、宗親諸侯的身份,劉淤的氣質形象放在後世,也妥妥是一個即將成年的高冷霸道總裁范兒。

 老四劉余,雖說話說不太利索,但也終歸是同胞兄弟幾人當中的老大,到了相應的場合,也總能輕而易舉的端起‘大哥’的氣場。

 老五劉非,那就更別提了——在這個尚武之風極為濃厚,男性以偉岸高大、身廣體胖為美的時代,這位尚未成年的江都王,也絕對是萬千少女夢想中的大丈夫!

 老六劉發,生性內斂、本分,但放到民間,甚至只要拋開‘皇族’的身份不談,也絕對當得起一個‘溫厚君子’的評價。

 老八劉端,雖然因為身體的權限,而養成了極為內斂的脾性,但形象也和已經故去的老三劉淤不相上下——高冷貴族范兒十足。

 而劉勝一母同胞的兄長,皇七子、準趙王劉彭祖,那更是一個能言善辯,極其擅長社交的開朗型貴族。

 便是劉勝,雖然劉勝自己並不經常注意,但真要說起來,也至少能被平價一句:眉眼端正,面呈雄剛,年未壯而志已顯。

 到比劉勝還要年幼,甚至是斷檔式年少近十歲的小十:膠西王劉彘,更是將老劉家過去幾代的基因改良成果,毫無保留的表現在了外貌形象之上······

 “近些時日,阿彘似乎都不大願意與人言談?”

 “可是思念母親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阿彘大可告訴我,我派人帶阿彘去宮裡、去綺蘭殿便是。”

 “只是阿彘整日裡悶悶不樂,若叫外人聽去,怕是要說我這個做兄長的,在太子宮偷偷欺負自己的弟弟了?”

 “嗯?”

 看著小劉彘抿緊嘴唇,幾度抬起頭,卻都欲言又止的模樣,劉勝隻溫笑間道出一語,也還不忘伸出手,在弟弟鼻尖輕輕一刮。

 許是這幅平易近人的模樣,讓年幼的劉彘放松了警惕,又或許是過往發生的一切,都讓劉彘對這位‘嫡長兄’放下了防備;

 在聽聞劉勝這看似隨意,實則滿帶著試探的詢問之後,已近乎全然放下防備的劉彘,隻下意識搖了搖頭。

 “不行。”

 “臣弟確實思念母親。”

 “但臨出宮時,母親曾千叮嚀、萬囑咐:去了太子宮,就絕不能再提綺蘭殿,更不能鬧著要回綺蘭殿······”

 ···

 “母親為什麽這麽交代,臣弟···唔,也不是很能明白;”

 “但從小到大,母親都會把所有事安排的妥妥帖帖。”

 “聽母親的,總該是沒錯的······”

 稚氣未脫的一番話語道出口,小劉彘的音量是越來越低;

 到最後那句‘總該是沒錯的’,更是已經低到了微不可聞的地步。

 見弟弟劉彘道出這最後一語,並隨即落寞的低下頭去,劉勝卻是面色微微一滯,隨即便搖頭失笑。

 “從小到大······”

 “阿彘如今,也才不過五歲而已嘛?”

 ···

 “遵從母親的叮囑,這倒是沒錯——做兒子的,都應該孝順母親、遵從母親的教誨。”

 “但看阿彘現在的模樣~”

 “阿彘自己,其實還是很想見母親的吧?”

 又是一番極具蠱惑性的詢問,終是讓小劉彘昏暗的雙眸,逐漸亮起點滴亮光。

 只是小劉彘接下來的重點,卻並沒有放在回答太子長兄:劉勝所提出的問題之上······

 “嗯······”

 “嗯。”

 “弟,真的很想念母親。”

 “從小到大,弟從來沒有離開過母親身邊,甚至都沒怎麽出過未央。”

 “第一次離開母親,又是第一次出宮,就被母親定下‘絕不能自己回來’的規矩,實在是有些無所適從······”

 ···

 “誒,兄長;”

 “弟小小年紀,究竟為什麽要離開母親、離開未央宮,到兄長的太子宮住啊?”

 “是只有弟這樣,還是每個宗親都要這樣?”

 “為什麽宮裡的人都說:這樣的事,以前沒有過,以後也不大會有?”

 “是不是太子兄長喜歡弟,所以才要把弟,從母親的身邊搶走啊?”

 ···

 “還有一年多,弟就要離京就藩,去做膠西王了。”

 “可是弟根本不知道這膠西王,到底怎麽做才是對的。”

 “兄長會在太子宮教我嗎?”

 “還是會把我送回綺蘭殿,讓母親教我呢?”

 “如果兄長把我送回綺蘭殿,卻惹得母親惱怒,又該如何是好啊?”

 ···

 ···

 ······

 聽著少年這機關槍般,一股腦吐出的碎碎念,以及小大人般嚴肅的言辭、嚴峻的面容,劉勝隻一陣失笑連連;

 盡量壓製著笑意,卻也還是笑的有些前仰後合,終惹得小劉彘再次糯糯低下頭。

 “兄長笑話我······”

 “所有人都笑話我······”

 “我只是年紀小,又不是永遠都這麽小;”

 “總有一天,我也是會長大的啊?”

 “為什麽所有人,都要笑話我年紀小呢······”

 終還是這番少年的無心之語,讓劉勝愈發‘放肆’的笑聲戛然而止;

 略有些驚詫的看了看眼前的弟弟劉彘,待見劉彘目光深處,那不夾雜絲毫雜質的誠懇,劉勝終也隻得斂回笑意,又悠悠發出一聲長歎。

 “阿彘說的沒錯。”

 “阿彘是年幼,但不會永遠年幼;”

 “早晚有一天,阿彘會長成我這樣,乃至父皇那樣的人——頂天立地的丈夫!”

 “但現在,那一天還沒有到來。”

 “現在,阿彘還很年少,也很弱小。”

 “便是有人笑話,阿彘,也只能忍著、記著······”

 ···

 “唉~”

 “說來我漢家,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都不說關中三秦,亦或是長城以南、五嶺以北了;”

 “——便是將塞外也加上,那也完全可以說:普天之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漢家早晚有一天,會比匈奴人更加強大,甚至強大不知一點半點。”

 “但那又怎樣呢?”

 “只要現在,我漢家還沒有強大起來、還依舊弱小到連匈奴人的騎兵都應付不了,那匈奴人對我漢家的欺辱,我漢家,就只能強忍苦楚咽下。”

 “直到真正強大起來的那一天,我漢家才能厚積薄發,將過去這些年積攢的仇恨,都從匈奴人身上討回來。”

 “而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漢家能做的,也只有隱忍······”

 似是臨時起意,卻也隱約有些刻意的一番說教,隻惹得年幼的小劉彘,陷入一陣天人交戰之中。

 而劉勝卻並沒有給小劉彘留太長時間——隻稍停頓片刻,便又將話題轉移開來。

 “將阿彘接到太子宮,確實是我這個做兄長的主意。”

 “但我這麽做,既不是為了防備阿彘,也不是因為喜歡阿彘。”

 “——而是為了保護阿彘,以免遭受某些有新人的蠱惑,以至於在將來,再鬧出兄弟反目、自相殘殺的禍事。”

 “綺蘭殿,我不放心。”

 “只有太子宮,才能保護阿彘,在就藩前的這一年多時間裡,不被那些有心人蠱惑······”

 ···

 “至於阿彘的母親······”

 “呃,就是王夫人。”

 “王夫人之所以交代阿彘:不許再提綺蘭殿,也不許回綺蘭殿,其實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王夫人,是個非常聰明的人。”

 “我的意圖,王夫人不會不明白。”

 “偏偏在綺蘭殿,連王夫人自己都無法保證:那些有心人,不會出現在阿彘身邊,再說些大逆不道的話,離間我兄弟手足、血脈宗親。”

 “所以,王夫人如此交代阿彘,也是因為明白了我的心意······”

 嘴上雲淡風輕的說著,劉勝卻也始終不忘歇著眼角,小心打量著小劉彘的神情變化。

 確定沒有什麽異常,劉勝才自然地繼續說道:“至於怎麽做膠西王,我可以教阿彘。”

 “如果阿彘想讓王夫人教,我也可以送阿彘回綺蘭殿。”

 “只是阿彘,能扛得住那些居心叵測之人,在阿彘左右讒言蠱惑、挑撥離間嗎?”

 “如果有一天,連阿彘的母親王夫人,都被那些人蠱惑,從而轉頭親自蠱惑阿彘,阿彘,又是否能看透個中要害呢?”

 ···

 “說是長兄,但真要論起來,臨江王、河間王、魯王、江都王等,其實都是我的兄長。”

 “只有阿彘,是比我年幼、需要我庇護的弟弟。”

 “做哥哥的,從來都沒有害弟弟的道理。”

 “只是阿彘,能不能想明白這些、看明白這些呢???”

 ···

 語重心長的一番話語說出口,劉勝並未在多言。

 這個時候的劉彘,需要劉勝留出這麽一段寧靜,以做思考。

 但無論思考的結果如何,一顆種子,都已經悄無聲息的埋在小劉彘的內心深處。

 就算將來,真有兄弟反目、手足相殘的一天,這顆種子,也將成為阻止劉彘的最後一塊絆腳石。

 這塊絆腳石,在後世往往被稱之為:羈絆。

 血濃於水,且銘刻於基因之中、靈魂深處的羈絆······

 “好啦~”

 “不要想這麽多。”

 “如果現在想不明白, 就先記在心裡,等以後長大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出了長安,就開開心心的遊玩一番,好好看看少府這幾年,究竟做出了些什麽東西。”

 “等回了長安,阿彘便回綺蘭殿短住幾日,陪陪王夫人便是。”

 “畢竟是懷胎九月,冒死生下阿彘的母親。”

 “無論將來發生什麽、無論母親做出怎樣駭人聽聞的事,阿彘,都一定不能忘記孝順母親······”

 剛消停沒幾天,又開始了····

 刷新一下吧,應該ok了。

 稍微卡點就亂碼,都要給我整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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