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密密麻麻的青壯在勇衛營大營外排著隊,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焦慮地向幽深的轅門內張望。
這時,一群青壯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
又過了好一陣子,轅門值哨軍官才走了出來,對他們說道:“都回去吧,名額招滿了!”
排著隊的青壯人群立刻轟動起來。
排在首位的青壯說話了:“不可能!我在這排了兩天一夜,數著人數的,你們也就招了萬余人。”
又一名青壯說話了:“我有幾個親戚在衙門裡當差,都說你們這次要擴軍五萬呢。”
另一名青壯:“沒你們這樣子的。我們要見王爺!”
許多人嚷了起來:“我們要見王爺!”
“都聽我說!”
那名軍官喊了這一聲接著是歎了口氣:“唉!朝廷是允許勇衛營擴軍五萬,可京畿隻給了一萬個名額,我們也沒辦法呀”
“怎麽回事?”
“怎麽讓我們回去啊?”
隊伍後面無數人急著問了起來。
一個青壯調過頭向身後的人激動地嚷道:“朝廷隻給了咱們直隸一萬個名額!”
他身後立刻炸了鍋:
“這是哪個黑了心的出的主意,這是要斷了咱們直隸人的仕途啊!”
“狗日的兵部也忒黑心了吧!”
“找兵部,跟他們論理!”
真是一呼百應,立刻大部分青壯朝京城蜂擁奔去
此刻,謝瓊、王大雷、張成、王耀祖、賈芸、柳湘蓮還有各營的主將這時都集聚在中軍大帳,加上監軍趙太監有好幾十個人。
正中的帥位空著,謝瓊站在大案邊,清了一下嗓子:“雲貴總督的軍報上說,老南安郡王現在已經糾合了十幾萬兵馬,叛軍前鋒已進入了貴州,而且遼東軍有北上的傾向。這兩支叛軍一旦會合,湖廣等地的地方兵馬根本抵擋不住!”
說到這裡,他從大案上拿起一份公文,接著說道:“兵部根據各地的軍報做了兵推,猜測叛軍會分兵:一路從雲南出發,進軍四川,佔據全部四川地區以後,直奔甘肅,與西北的叛匪南北夾擊京營和大同衛主力。
隨後東進攻打陝西,奪取整個關中地區。另一路則是進攻湖南,然後是湖北.怎麽樣?聽著是不是很熟悉!”
王大雷真是心中有便口中出:“這不就是吳三桂當年討伐滿清韃子所走的路線嗎!”
皇權旁落已成定局,眾人並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麽問題,都讚同地點頭。
謝瓊則是望了監軍趙太監一眼,只見趙太監沒事人似的坐在那裡喝茶。
自從那件事之後,趙太監就養成了少說話、不說話的習慣,若不是謝瓊派人將他請來,他根本不願意來參加議事。
謝瓊笑了笑,將那份公文一扔,接著說道:“不過,大帥有不同的判斷”
此言一出,包括趙太監,所有人都抬起了頭,緊緊地望向謝瓊,一時間竟鴉雀無聲。
謝瓊:“李承陽會進攻廣西,直奔湖南與老南安郡王會合以後,進攻湖北,然後是江西,最後是金陵!”
眾人都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拿下金陵製造局,叛軍才有能力繼續北上進攻。”
說到這裡謝瓊停了一下,然後一字一頓地:“決戰金陵!”
聽到這裡,眾人都是面面相覷,沉默不語。
趙太監卻忍不住了,對謝瓊說道:“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叛軍攻城略地,將湖廣等地拱手讓與叛軍吧!”
謝瓊望著他:“望風而降。”
趙太監蒙了,怔在那兒一動也不能動了。
王大雷和張成等人對視了一眼,他們和內閣一樣,想的都是湖廣等地拖住叛軍的腳步,甚至是抵擋住叛軍的進攻,都沒往這上面想。
謝瓊接著說道:“叛軍真的要大舉進攻金陵也是年底的事了。當務之急是整編新軍,這一向你們把其他的事放一放,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新軍上。”
眾人站了起來:“是。”
謝瓊又望向趙太監:“大帥說了,監軍可以將這件事稟奏宮裡。”
趙太監回過神來:“是。”站起身走了出去。
謝瓊:“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齊聲答道:“是。”向大帳外走去。
“柳湘蓮留一下。”謝瓊補了一句。
柳湘蓮停了下來。
謝瓊望著他:“你從哨營挑五百人,都改穿便衣,分頭走,到金陵會集。”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這是大帥給你的信。”
柳湘蓮雙手接過那封信:“是。卑職這就去布置!”
謝瓊一笑:“不急,過了中秋節,明兒一早再走。”
柳湘蓮大聲答道:“是。”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將大案上的公文收拾好,謝瓊也走了出去。
中軍大帳前那杆旗杆上的帥旗被西北風吹得獵獵發響,謝瓊背著手望著遠方,當賈琥說出在金陵與李承陽決戰的時候,他就明白了賈琥的盤算,首先是金陵的位置適中,一旦京城有變,可以很快揮師北上。另外就是,賈琥要借著叛軍的手摧毀朝廷在南方的統治根基!
金陵一戰也可以說是立國之戰!
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了過來,謝瓊轉頭望去。
楊大勇抽著馬向這邊馳來,奔至謝瓊面前勒住了韁繩,跳下馬,大聲說道:“謝叔,我求你個事兒。”
嘖!
謝瓊現在一聽到有人喊他“謝叔”就頭疼,一準沒好事!
楊大勇湊了過來:“謝叔,你去幫我跟大帥說說,我不想守皇城,我想跟隨大帥南下平叛。”
謝瓊盯著楊大勇看了看,然後笑了笑。
楊大勇有些不自在:“你笑什麽?”
謝瓊:“都說傻人有傻福。我以前不信,直到遇見了你.”
楊大勇一愣:“謝叔這是在誇我?!”
謝瓊看著他那樣子,開心地笑了:“你呀你呀好吧,我就跟你明說了吧,你和你麾下的一萬刀盾兵就是一把刀,一把插在朝廷心臟的刀,知道嗎?”
不等楊大勇說話,接著說道:“抓緊生個孩子,對你有好處.”說完,徑自向後營走去。
楊大勇看了看謝瓊走去的方向,似是明白了什麽,怔了一怔,又想起謝瓊最後的話,心中一陣苦笑,成親快兩年了,他和迎春至今還沒有孩子,而二人的身子都很好.
天已經黃昏。
賈琥從賈赦書房走了出來,林三已經等在門外。
一見賈琥出來,林三連忙迎了過去,笑著說道:“老百姓把兵部衙門給圍了!”
賈琥一怔:“他們怎麽能進去?”
林三一笑:“不清楚。一大群青壯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官署,然後就把兵部給圍了”
賈琥笑了笑,真是什麽怪事都有,又問道:“為了什麽事?”
林三:“這件事與咱們有關.”將征兵的事說了一遍,又笑著說道:“這些人也真是膽大,竟敢跑進官署圍堵兵部衙門好在碰見了劉琨,換個人.呵,他們都要下兵部大牢。”
說著,又望向賈琥:“王爺,這多多少少也代表一點民意.”
賈琥會意地笑了,大步向儀門走去。
“二哥哥!”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賈琥循聲望去。
只見賈寶玉拎著一個布包袱飛也似的跑過來了。
“你怎麽在這?”
“這是我剛剛出門逛街的時候買的一些輕巧玩意兒, www.uukanshu.net 那個柳枝兒編的小籃子和整竹子根摳的香盒兒是給萱丫頭的,那沙子燈和自行人是給小侄子的。”
將包袱遞給林三,賈寶玉又拉著賈琥走到一旁,低聲說道:“我剛才聽金釧兒說,襄陽侯府的人來求官職,想要去戶部當差。”說完,向四周張望了一輪:“那個戚建輝不是好人。”
賈琥:“哦?你怎麽知道?”
賈寶玉:“我不喜歡他,就像,就像對,就像當初見到賈雨村一樣,讓人心生厭惡。”
賈琥一笑:“行,我知道了。”
賈寶玉也笑了:“我要回去了,不然襲人又該到處找我了”
“快回去吧。”
“哎。”
看著賈寶玉消失在牆角的背影,賈琥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