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賈赦和林如海轉頭望去。
賈璉一陣風似的奔了過來,舉起手中的軍報,氣喘籲籲地:“金、金陵.”
賈赦一把搶過軍報展看,林如海把頭湊了過來。
“打勝了!打勝了”
賈赦顯得異常興奮,也異常激動,他又把軍報仔細地看了一遍,然後竭力調整了自己激動的情緒,對林如海說道:“金陵的戰事終於大功告成了!南方的平叛完成了大半,下一步可以騰出手來準備登基大典了!”
林如海此時也有些激動,他沒想到賈琥竟能這麽快擊敗李承陽,並且已經清剿了所有逃散的潰兵,徹底結束了金陵的戰事。
賈琥竟能忍到清剿了潰兵才捷報,這讓他更加滿意了!
賈赦把軍報放在手心重重地拍了兩下,然後對賈璉說道:“快!你立刻去報館,讓他們抓緊將金陵大捷的消息刊印出來,就一句話‘金陵大捷,皇上消滅了叛軍!’。快去!”
賈璉答了一個“是”,疾步向官署外奔去。
賈赦又對身後的幾名官員說道:“你們一齊喊‘金陵大捷了’!”
幾名官員一起興奮地答道:“是。”
“金陵大捷了”的喊聲一陣陣傳開。
就在這時,王五匆匆走了過來,向賈赦、林如海行了禮:“大帥的手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雙手奉上。
賈赦接過一看,箋紙上是賈琥慣寫的顏體楷書:中華帝國。
賈赦怔了一怔,兩眼望著箋紙,喃喃地說道:“中華帝國.中華帝國”
林如海眼中的光一閃一閃,也在心中細細品味這四個字。
片刻,賈赦回過神來:“怎麽樣?”
林如海一笑:“妙!”
賈赦點了點頭:“走,去文淵閣!”
軍報是先送到的王府,此刻府中上下都已知曉了金陵大捷,那顆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輕松和解脫,彷佛所有的煩惱和困擾都隨之消失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林之孝家的領著幾個捧著食盒的婆子從院子的月門裡進來了。
還沒走到房門,王嬤嬤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名繡娘。
林之孝家的眼一亮,停住了腳步:“王嬤嬤。”
王嬤嬤笑著點了一下頭,招呼著繡娘們向院外走去。
這時晴雯捧著一匹尺頭出來。
“晴姑娘!”
林之孝家的連忙湊上去,低聲問道:“可是給王妃世子裁剪大典禮服的?”
晴雯一笑:“這還用問?”
“這就好,這就好。”
說完,林之孝家的連忙招呼婆子走了進去。
這兩日林黛玉空閑下來了,惜春、李綺、李紋便過來說些閑話排遣,打發時間。
史鼐的信早兩天就到了,湘雲被保齡侯夫人張氏接回家去了,住幾日再回來。
薛姨媽尚未病愈,薛寶琴這幾日都待在薛寶釵院中朝夕侍藥。
邢夫人因為邢德全的事上火,又害了火眼,迎春和邢岫煙留在那府裡侍藥,也沒過來。
這些姊妹裡最苦的要數探春了。王夫人是她的嫡母,她自然要侍湯奉藥,可那是個瘋子。
一歲半的賈瑾萱已經不扯人頭髮了,這時惜春正趴在炕邊逗她玩。
李紋、李綺姊妹則陪著林黛玉在一旁說話,她們也沒什麽正事談講,不過說一些往日的舊事,又談起那幾個繡娘,連帶著紫鵑、雪雁和香菱一起湊了過來,說這一個繡的好,那一個刺的精
惜春突然想起了:“哎嫂子,咱們今年還過年嗎?”
“這問的什麽話!哪有不過年的。”林黛玉的氣色和心情顯然都很好。
“可是哥哥不在家啊.”
林黛玉怔了一怔,接著淡淡地笑了笑:“今年我帶你們過年。”
這時,外間傳來了林之孝家的聲音:“王妃,元宵來了。”
林黛玉:“進來吧。”
林之孝家的:“是。”答著招呼著幾個婆子走了進來。
突然,外間傳來了丫鬟的稟道:“三姑娘來了。”
一語未了,探春捧著一個包袱進來,笑著對林黛玉說道:“給二嫂子請安。聽說二哥哥在金陵打了大勝仗,我特來賀喜。這是我給二哥哥做的一雙鞋。”說著解開包袱,一雙千層底老布鞋露了出來。
屋裡一片沉寂。
幾日不見,探春更見消瘦了,兩隻眼圈黑青黑青的,雖然面帶笑容卻難掩憔悴面容,神情十分疲憊。
紫鵑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接過探春手中的鞋,一手拉著她在林黛玉身邊坐下,又對林之孝家的說道:“快!去給三姑娘端一碗元宵來”
“不用了。”探春連忙擺手,“我坐一坐就走.”
林黛玉心疼地看著她:“來,把我這碗吃了吧。”
探春還在笑著:“還是二嫂子疼我我就不客氣了”雙手接過湯碗,一股香氣撲鼻而來,“好香!”趕忙喝了一口,又拿起杓子舀了一顆元宵送到嘴裡,嚼了嚼,“嗯,味道很好。”接著大口吃了起來。
林黛玉:“慢點吃,小心燙。”
“三姐姐”不知什麽時候,惜春紅著眼睛站在探春身邊。
探春咽下嘴裡的元宵,笑著說道:“大過節的,不許哭。來,吃顆元宵.”舀起一顆元宵,向惜春嘴邊送去。
一陣委屈,惜春沒有接那顆元宵,捂著湧到嘴邊的哭聲蹲了下去。
“三姑娘的手腕.”坐在斜對面的琥珀一聲驚呼。
探春眼中閃過一抹慌張,連忙放下碗,站了起來:“一會太太該吃藥了,我得回去了。”說完,轉身便要走。
“站著!”
林黛玉喝住了她,起身走到探春身邊,拉起了她的右手,將她的衣袖往上一掀。
眾人驚呆了,只見探春手腕處青一塊紫一塊。
“哇”的一聲,惜春哭出了聲,拉著探春的衣襟,“三姐姐”
探春連忙放下衣袖,擠出笑容,扶著林黛玉坐下,將惜春攬入懷裡:“嫂子不要多想,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不礙事.”
林黛玉沒有出聲,定定地望著探春。
探春:“真的.”
林黛玉望了望她,又把目光轉向林之孝家的:“把秋爽齋的人都發配到漠北去!”
“嫂子!”探春知道不能瞞了,“不怪她們.”放開惜春,撲通跪下了,“她畢竟養了我這麽些年.求嫂子不要管這件事了”說著,她也掉下了眼淚。
“哼”了一聲,林黛玉:“她果然沒有瘋!”
當日王太醫就將王夫人的醫案交給了林黛玉,王夫人因為打擊狠了,痰迷心竅,所以醒來後才會發瘋,不是真的癲瘋,能治好。
這件事林黛玉沒有告訴任何人,並給王太醫下了封口令。
林黛玉:“什麽時候醒過來的?”
探春囁嚅了一下,答道:“前天夜裡.”
林黛玉又問道:“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太太好似換了個人或許,或許是還沒真的醒過來吧,王太醫的藥一直還在吃。求嫂子不要遷怒於太太,我不疼,真的不疼.”說到這裡,探春充滿期待地望著林黛玉。
“這樣吧。我召太醫院的太醫都來給她診脈.”
探春急了:“嫂子.”
沉吟了好一陣子,林黛玉歎了口氣:“伱這個傻丫頭。可她會理解你這片苦心嗎?”
探春望著林黛玉:“太太還是好的,可能是因為剛醒過來.我相信過一陣子就好了。”
林黛玉想了一想:“好吧。”
探春這才又露出了笑容:“謝嫂子。”
“你呀你呀!快起來吧。”
林黛玉伸手點了下她的額頭,又對眾人說道:“這件事不允許往外傳!”
眾人齊聲答道:“是。”
林黛玉對林之孝家的:“去取一丸藥來。”
林之孝家的:“是。”答著,急忙走了出去。
一陣腳步聲響,接著王嬤嬤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向林黛玉稟道:“王妃,這是鄔家老太太的回信。”說著將那封信呈了上去。
林黛玉接過那封信,拆開封口展看,看不數行,臉色便陰沉下來。
探春和惜春等人都驚疑地望著林黛玉。
看罷信,林黛玉哼了一聲,這個鄔家有些不識抬舉啊!
鄔家自從進京之後,朝廷並沒有為難他們,只是不允許他們出內城而已。
賈琥在信中讓林黛玉摸一下鄔家的底,然後林黛玉就給鄔家老太太去了一封信,邀請鄔家女眷來大觀園賞景,而鄔家老太太卻以身子不適為由拒絕了,還說鄔家太太小姐要侍湯奉藥,以盡孝道。
這不是落她的臉面,是在打新朝的臉面!
想到這裡, 林黛玉臉色更不好看了,接著對王嬤嬤說道:“把王五叫來!”
王嬤嬤應了一聲,急忙走了出去。
片刻,院中傳來急促地跑步聲,接著窗外傳來了王五的聲音:“王妃!”
林黛玉:“你帶領十名親兵立刻到太醫院去,護著徐院正和王太醫去鄔家給鄔家老太太診脈!”
王五:“是。”
“派個人去鄔家,省得她們沒有準備。”林黛玉又補了一句。
王五大聲答道:“是。”接著是急促走去的腳步聲。
探春望向林黛玉:“嫂子,這鄔家.”
林黛玉一笑:“你哥哥說了,鄔承賢不敢造反!”
探春聞言心裡一松,然後笑了,這下鄔家老太太有的罪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