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可憐的牧民
呼天嘯地的傾盆大雨籠罩了整個大草原。
淙淙大雨中,一群群蒙古牧民跌跌撞撞的向周軍大營走來,他們背著或扛著裝著泥土的布袋,他們都是去填壕溝的。
大雨下了三天兩夜,草地變得泥濘不堪,十分難行。
這場大雨解決了蒙古人和滿清人缺水的危機,卻也讓他們的騎兵失去了衝鋒的衝擊力,而且,他們的弓箭在雨中無法射擊,好在他們知道周軍的火槍和火炮也怕雨水。
同樣這場大雨還給了他們填平周軍溝壕的機會,兩天了,牧民們終於填平了最外圍的三道壕溝,卻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在長達五六裡的草地上有著大量的陷阱,裡面都埋有木刺,原本是用來對付騎兵的,每一次都會有數十人,甚至上百人掉進這些陷阱裡,然後被鋒利的木刺串成肉串。
當得知此消息之後,滿清人又傳來了命令,讓牧民用生命走出一條安全通道來,以方便騎兵對周軍大營發起進攻。
第一批被消耗掉的是那些中毒僥幸不死的人,而且這些人多數是因為受傷後得不到醫治而死,真正被串成肉串的並不多。
這群牧民是第二批,大多是原土默特人,被察哈爾人滅族後,成為了察哈爾人的附庸部落。
看著前方的拒馬以及那一頂頂白色帳篷,這些牧民的眼中全都是惶恐,因為就在一炷香前,那些填壕的人還沒接近那條四五步寬的壕溝便被帳篷內的火炮給炸死了。
周軍竟將火炮搬進了帳篷裡,每隔五十步就有一頂白色帳篷。
漸漸地,這些牧民已經接近了壕溝,小心翼翼地踩著之前的腳印謹慎前行,還有一些地方一踩,就是鮮紅色的血水。
“衝上去!”押隊的滿清人一聲大吼。
話音未落,一聲炮響,人群中激起一陣血雨,好些人在地上翻滾,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他們的身上被射出了好幾個血洞,鮮血染紅了草地。
見他們漸漸沒了生息,眾人都覺得頭皮發麻,下意識的後退,結果押隊的滿清人抽出了腰刀,大吼道:“後退者死!”
眾人無奈,只能繼續前進,又是一聲炮響,鉛子如雨點般襲來,一門子母炮帶有500發鉛子,可以封鎖五十步寬的正面。
看著慘死在自己面前的族人,僥幸活下來的人沒了繼續前進的勇氣,尖叫一聲,轉身就跑,滿清人厲聲喝道:“後退者死!”
一面說,一面揮刀將跑得最快的幾人砍翻在地。
眾人又都被嚇住了,忽然,“嘭”一聲火銃聲,滿清人捂著眼睛倒了下去。
一片沉寂。
不知誰低呼了一聲:“跑啊!”
眾人紛紛扔下土包,向後方跑去,人數明顯少了很多。
不過,掙扎都是徒勞的,不久,他們和另一波牧民一起在滿清人的督促下扛著土包衝了上來.....
兩日後,這條壕溝終於被填的差不多了,人可以衝過去了,壕溝內外屍體層層疊疊,血水都成了暗紅色,血腥味充斥著整個草原。
望著前方密密麻麻的拒馬,察哈爾郡王頭皮發麻,透過千裡眼,仔細數了數,周軍在壕溝後面布了整整五層拒馬,自己麾下只剩下一萬余人了,夠嗎?
風聲雨聲小了下來。
這時,烏裡雅蘇台人將軍和幾位蒙古王爺都趕來了。
看著三裡外的周軍大營,眾人眉頭緊鎖,周軍的大營的位置非常的好,背靠大山,左側是一片湖泊,只要防守住正面和右側即可。
周軍的大營距離那片拒馬最少還有兩裡,天知道周軍在那片草地上挖了多少溝壕,埋下了多少陷阱。
察哈爾郡王和幾位蒙古王爺交換了一個焦慮的眼神。
烏裡雅蘇台將軍卻已看見,對察哈爾郡王問道:“有想法?”
察哈爾郡王:“是。探子帶回來的消息大將軍也知道了,周軍從那些部落手中奪取了數十萬頭牛羊,你看看,山腳下都是吃草飲水的牛羊。他們根本就不缺食物。恰恰相反,咱們的食物要不夠了。”
一位蒙古王爺接著說道:“漢人不僅在湖泊中下毒,還在水灣處掩埋牛羊的腐屍,導致下遊很多部落遭了災,牲畜大量死亡,牧民們也生了病。已經不可能在給咱們提供大量的牛羊了。”
頓了頓,“天氣愈發的冷了,又吃不飽,好些人淋了雨就得風寒。再這樣下去,不用漢人來打,咱們就垮了。”
烏裡雅蘇台將軍點了點頭:“這些我都明白。只是.....你們也都看到了,沒了騎兵的威脅,周軍直接將火炮推到了最前面。不將這些拒馬清理掉,與送死沒有區別。所以.....還是要想些辦法的。”
聽了這話,察哈爾郡王神色劇變,顫聲問道:“大將軍是要這些牧民去拆除那些拒馬?”
幾位蒙古王爺都是一驚。
烏裡雅蘇台將軍卻絲毫不在意,接著說道:“看樣子雨要停了,只要一天,這草地也就勉強可以跑馬了,有了馬,一切就都好辦了。只要他們撕開一道口子.....不到兩裡地,就是用人命堆,也能堆到周軍大營前。”
說到這裡,抬頭望天,笑道:“你們瞧,雨停了。”
頓了頓,“其實老天爺幫了咱們,不然要想填掉這些溝壕,最少要再付出一兩萬條性命。不要小瞧漢人的火器。”
察哈爾郡王:“可是.....”
烏裡雅蘇台將軍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他們就是炮灰,咱們大家一起決定的。”
察哈爾郡王臉色立時難看了,冷笑了一聲:“這件事是我們蒙古人能做主的嗎?蒙古人死了多少人?他們又都是為誰而戰?為我們蒙古人自己嗎?!”
烏裡雅蘇台將軍慢慢轉過身來,他那兩道寒冷的目光徐徐地在幾人的臉上掃過:“如果沒有八旗兵在北方頂著,伱以為你們能在這大草原上安安穩穩的生活?羅刹人早就將你們給生吞活剝了!”
冷哼了一聲,“讓人繼續填壕,填出一條路來。後日對周軍大營發起進攻。”說罷,猛地轉身向大營走去。
察哈爾郡王滿臉通紅,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身向邊上的軍陣走去。
幾位蒙古王爺露出了怪異的神色,顯然有了不一樣的心思。
沒過多久,一聲號角聲響起,一群眼光呆滯的牧民在滿清人的驅趕下,扛著土包又開始了衝鋒.....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賈琥正用千裡眼望著這邊。
監軍趙太監站在賈琥身側,舉著千裡眼,罵道:“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放下千裡眼,賈琥掉轉頭對楊大勇說道:“調兩營火銃兵上去。”
楊大勇:“諾。”大步向中軍奔去。
火炮的呼嘯聲響起,看著仍舊衝上來的牧民,賈琥輕輕歎了口氣,若非下雨,這些牧民早就將命填在了前三道溝壕內。
若是在中原地區,選擇扎營死守就是在找死,但在草原上就不一樣了,草原人沒這麽多的食物和自己耗。
他們每年都要從滿清人那裡獲取大量的食物,還要南下進攻大同等地,以獲取糧食。
如今自己手中握著察哈爾、烏蘭察布盟近一半的牛羊,再加上柳芳在東部又劫掠了很多,他們手中根本就沒有充足的牛羊。
至於其他蒙古部落,他們自己都只能勉強維持生活,哪裡還有多余的食物提供給他們。
再說了,十幾萬大軍的消耗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突然,地面微微震動起來,一隊隊火銃兵在軍官的帶領下奔了出來,很快在拒馬後列好了陣勢,嚴陣以待。
隨著一聲號角聲,第一排火銃兵扣響了手中的火銃,一股股煙霧在陣線前彌漫開來,然後那些衝過來的牧民人群中,很多人身上爆起一股股血霧,接著又是一陣火銃聲,更多的人中彈倒下。
遠遠地,正透過千裡眼看著這一切的察哈爾郡王和幾位蒙古王爺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