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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正經人》第一百零三章 無毒不丈夫(2合1)
第104章無毒不丈夫(二合一)

次日清晨,雨下到半夜就停了,天空依舊陰沉沉的,烏雲密布,寒風刺骨。

烏裡雅蘇台將軍的兩萬大軍遍布在山坡和周邊的草地上。

一頂巨大的圓帳篷被圍在草地的中央。

察哈爾郡王和幾位蒙古王爺陰沉著臉站在大帳外。

大帳內,和碩榮親王永琪盤腿坐在案幾前的虎皮褥子上,正在慢慢品嘗面前的美食。

烏裡雅蘇台將軍和錦州守將等將領分成兩排侍立在兩側。

錦州守將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少主子,外面寒風刺骨,是不是讓他們進來”

永琪放下手中的羊奶,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嘴角露出一撇冷笑,把手帕往案幾上一摔,問道:“本宮要的是十萬牧民,為什麽只有四萬?”

錦州守將大驚:“少、少主子察哈爾人只剩下了不到五萬人,烏蘭察布盟的幾位王爺手中又握著近七萬主力.”

永琪又是一聲冷笑:“你太老實了.”說著,從案幾上的匣子裡拿出一封信,“這是探子從錫林郭勒盟蘇尼特部送來的密信,察哈爾郡王的家人領著一萬余青壯和婦孺抵達了蘇尼特部。”

錦州守將愣了一愣。

永琪:“蒙古人永遠不會和咱們一條心的。”

烏裡雅蘇台將軍說話了:“少主子,蒙古人準備的牛羊已經不足了,再這樣耗下去.這場仗就真的沒有把握了。”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傳來,響至大帳外停了下來,接著一名白甲兵奔了進來,向永琪跪倒:“少主子,科爾沁郡王率領的哲理木盟聯軍在昭烏達盟境內的蝦蟆嶺被周軍重創,只有一萬余人逃了出去。”

說著,將一封信雙手呈給永琪。

永琪接過那信撕開展看,臉色越來越青了,接著將信拍在案幾上,對那送信的白甲兵問道:“為什麽不在第一次戰敗時就將消息送來?”

那白甲兵:“科爾沁郡王原本打算在蝦蟆嶺休整等待援軍,未曾想周軍敢踏入昭烏達盟的領地,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永琪哼了一聲,取過一張信箋,拿起筆寫了起來:“你歇息片刻就回去吧。”

寫完後,永琪拿起那張信箋吹了吹,又對那白甲兵說道:“拿本宮的手諭,到熱河行宮去,叫他們派兵斷了周軍的糧道!”

那白甲兵大聲應道:“嗻!”

看著退出去的白甲兵,烏裡雅蘇台將軍猶疑了一下,還是忍住了。

錦州守將和那些將領對視了一眼,東邊的周軍從察哈爾人手中奪取了一二十萬頭牛羊,再加上哲裡木盟聯軍的物資,還會為軍糧發愁?

熱河行宮只有一萬八旗兵,最多派出五六千,周軍可是有五六萬騎兵。

不過他們不敢說。

讓人將案幾上的食物收拾了,永琪的目光向他們掃去,最後落在烏裡雅蘇台將軍的身上:“你是我大清的大將軍,本宮想聽聽伱對當前的戰局和今後的戰略的看法。”

烏裡雅蘇台將軍稍作沉思,說道:“奴才的意思很簡單,周軍只有八九萬,我軍卻有十三萬。趁現在咱們糧草充裕,天氣還不是太冷,咱們立刻全軍出擊,與周軍進行主力對決!”

錦州守將接言:“四萬牧民足以衝垮周軍的軍陣。”

眾人都認同地點了點頭。

永琪:“好。”又對錦州守將說道:“讓他們進來吧。”

錦州守將:“嗻!”答著走了出去。

片刻,錦州守將領著察哈爾郡王和幾位蒙古王爺走了進來。

幾人強壓著怒火給永琪行了禮。

永琪盤腿坐在那兒,

思索了好一陣子,這才說道:“本宮要的是十萬牧民,你們卻隻願意出四萬。這場仗還打不打了?”說著,冷冷的目光徐徐地在幾人的臉上掃過,接著說道:“按照《大清律》,你們違抗本宮的諭令,是要處斬的。不過,本宮也理解你們的心情,這一次就算了。”

察哈爾郡王和幾位蒙古王爺對視了一眼,答道:“嗻。”

永琪:“什麽時候可以到?”

察哈爾郡王:“最遲明日傍晚。”

永琪:“好。大軍休整兩日,後日清晨出發,將周軍一鼓蕩平!”

眾人齊聲答道:“嗻!”

永琪站了起來:“察哈爾郡王。”

察哈爾郡王:“在。”

永琪:“你率領本部人馬和那四萬牧民從正面進攻周軍的軍陣。”

首先是察哈爾郡王,接著是其他幾位蒙古王爺,聞言都怔住了。

永琪背著手走了幾步,說道:“本宮會寫張手諭送去蘇尼特部,讓他們將你的家人送去達裡岡愛牧場。”

察哈爾郡王臉一變,手攥得緊緊的,口裡卻說道:“多謝王爺天恩.”

周軍大營

中軍大帳。

賈琥坐在案幾前,拿著筆正在寫著什麽。

林三走了進來,手中提著水壺,到案幾前把茶水沏上。

賈琥:“怎麽樣了?”

林三:“已經從山頂引來了五處水源,營中儲存的水也夠大軍半月之用。”

賈琥點了點頭:“讓人盯緊了,萬不可大意。”

林三:“是。”答著退了出去。

賈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接著提筆寫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大帳外傳來了親兵的稟報:“大帥,哨營的柳湘蓮來了。”

賈琥:“進來吧。”

片刻,柳湘蓮走了進來,行禮:“大帥。”

賈琥抬起頭,問道:“怎麽樣了?”

柳湘蓮:“周邊五十裡的河流湖泊全部放了毒藥,並在河流的上遊以及河灣處埋了牛羊的死屍。”

一片沉默。

這個辦法是監軍趙太監想出來的,很多將領並不同意,覺得有傷天和,最後還是賈琥拍板定了下來。

趙太監有句話說的不錯,活下來才是最要緊的,其他都是假的。

再說了,蒙古人自己都到處投毒,作為敵人,他們更應該心安理得的投毒。

這場戰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蒙古人。

一陣沉默後,柳湘蓮先開口了:“還是要想辦法將蒙古人的獵鷹給射下來,否則咱們騎兵的調動就會一直暴露在他們的眼中。”

賈琥深深地歎了口氣:“我也知道.可是這些畜生飛得太高了,火銃和弓箭都夠不到啊”

柳湘蓮:“我曾在叔祖那裡看過一本北宋的《武經總要》,裡面記載著各種步兵兵器,其中就有三弓床弩這種重型遠射兵器,最遠可射七百步。”

賈琥一驚:“說下去。”

柳湘蓮:“咱們從喀爾喀王庭繳獲了不少滿清人的硬弓,其中有十幾把十三力弓,再加上大帥手中的那把十五力弓,可以打造數台床弩,不說能射七百步,五六百步還是可以的。”

賈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將床弩放在山上?”

柳湘蓮點了點頭,說道:“可以試一試。或許還能將它藏在軍陣中,出其不意的射殺敵將。”

賈琥:“好!這件事你就放手去做,你直接去火器營,讓那些工匠配合你。告訴他們,此事成了,每人賞銀五十兩。”

又對柳湘蓮說道:“再給你記上一功。”

柳湘蓮大聲答道:“諾。”接著退了出去。

賈琥端起茶碗連喝了幾口,對於火器,自己有很多想法,還利用從西夷人手中得來的圖紙草繪出了紙殼彈後裝燧發槍,這種槍射速快,射程遠,但以現在的工藝並不容易生產,還有就是,賈琥不想皇帝掌握這種大殺器。

熬吧,等能實現權利自由的時候就可以了。

賈琥放下茶碗,拿起筆接著寫了起來。

草原烏雲密布,寒風呼嘯,北京城相反,這裡天清氣朗,萬裡無雲。

乾清宮,上書房外。

忠順王府新任長史已經跪在殿外。

不一會兒,戴權匆匆走了出來,說道:“進來吧。”說罷,轉身走了進去。

那長史爬了起來,緊跟著走進了上書房。

建武帝正坐在禦案前批閱奏章,各省關於推廣攤丁入畝新政的反饋終於報上來了,不是很理想,最讓他驚訝的是山東。

山東巡撫在奏章裡說了,說山東人多田少,因為將人頭稅攤入田畝中下半年上繳國庫的稅銀少了近三十萬。

當看到奏章時候,建武帝懵了,山東人多田少?

最後一查才明白是怎麽回事,不是山東田少,而是那些上等田地都不在老百姓的手中,也不再官紳大戶的手中,幾乎都攥在孔府的手中。

孔府竟擁有田地一百多萬畝,其中祭田達到了六十四萬余畝,范圍遍及山東、江蘇、河南、安徽、直隸五個省三十多個州縣,這些田地都是歷朝歷代的皇帝賞賜給孔府的,不能征收任何賦稅,雖說產權屬於朝廷,但沒有哪個皇帝敢收回去。

孔府還在山東省境內通過各種手段購買了四十余萬畝的私田,孔府的人裝作不知道朝廷的新政,山東巡撫衙門的官員也不敢上門登記。

另外,孔府還擁有十幾萬佃戶。

對於這件事,建武帝沒有辦法,只能先捏著鼻子默認了。

戴權領著那長史走了進來。

那長史跪了下來:“臣參見皇上。”

建武帝一邊批閱奏章,一邊問道:“忠順王的病情怎麽樣了?”

那長史:“回皇上,不太好。”

建武帝抬起了頭:“什麽意思?”

那長史:“王爺又咳血了。”

建武帝臉色一下子凝肅起來:“怎麽回事?”又對戴權問道:“太醫院不是說已經不礙事了嗎?”

戴權吃了一驚,想了想,答道:“會不會是因為剛換藥的緣故?”

那長史:“王爺已經有近二十天不咳血了。”

建武帝站了起來:“徐院正他們怎麽說?”

那長史:“還在請脈。”

建武帝對戴權說道:“你親自去一趟,看看怎麽回事?”

戴權輕聲應道:“是”

忠順王府,臥房內。

忠順王一陣猛咳,又吐出了一口帶著血絲的痰液。

咳罷,忠順王將頭靠在床頭的高枕上。

接著,他望向了正站在門邊悄聲商議的太醫院院正和幾位主治太醫,問道:“到底怎麽樣?”

太醫院院正躊躇了好一陣子才斟酌著說道:“不要緊的,王爺按時用藥,好好調理,好好將息”

忠順王不耐煩了:“本王為何又咳血了?”

“這”太醫院院正為難了。

一名主治太醫猶豫了片刻,這才說道:“會不會是藥被人動了手腳?”

幾人都是一驚。

管家連忙走了出去,大聲喊道:“快將藥渣取來。”

不一會兒,管家端著一個藥罐進來,在一名主治太醫的示意下將藥渣倒在了一旁的托盤上。

太醫院院正領著幾位主治太醫一點一點的檢查著藥渣。

這時,戴權走了進來,見狀沒有說話,隻給忠順王默行了一禮。

突然,一名主治太醫“唔”了一聲,臉色一下子凝肅起來,從藥渣中拈出了一小塊黑乎乎的東西。

太醫院院正吃了一驚,緊緊地盯著那塊黑乎乎的東西,藥是他們幾個一起配的,沒有這個東西。

戴權說話了:“怎麽了?”

太醫院院正渾身一顫,失驚地叫道:“糟了!不要讓人跑了!”

戴權:“什麽.”

一名主治太醫回過神來,立刻說道:“肯定是跟著院正的那名醫士偷偷在藥中加了這個東西。”

又一名主治太醫:“難怪他聽說王爺咳血後神色不自然了,還連忙告了假。”

戴權一跺腳:“那還不去抓人.”

榮國府,賈赦院。

大書房

賈赦沒有像往日那般吃酒尋樂,此刻正神情肅穆的坐在書案前抄寫佛經。

書案上,一支藏香浮著嫋嫋青煙。

半晌,賈赦放下筆,拿起那卷經文輕輕地吹了吹,然後放在一邊的匣子裡。

這時,門外傳來了焦大的聲音:“大老爺,焦大回來了。”

賈赦:“進來吧。”

門哢呀一聲開了,焦大走了進來,走到書案邊,對賈赦說道:“人已經處理了。”

一片沉默。

焦大:“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再說了,這是他自己選的路,不到半個月就為家人賺了幾十輩子的財富,值了。”

賈赦思索片刻,問道:“沒問題吧?”

焦大:“沒問題,這咳血的毛病會一直跟隨著他,能活過五十都是他家祖墳冒青煙了。”

賈赦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人的家小?”

焦大:“二爺在江寧有幾處莊子,用船送到那邊去了。”

賈赦慢慢閉上了眼睛,說道:“這件事太凶險了,絕對不能留下一點隱患。你帶人騎馬追上去,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焦大一震,深深地看了賈赦一眼,答道:“是。”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北靜王府後花園

今天的太陽很好,北靜王背著一隻手在石徑上走著。

王府長史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後。

那場刺殺案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北靜王也成功降低了太上皇的懷疑,這讓北靜王松了一口氣。

然而南邊又傳來了壞消息,楊凱武不知從哪裡得到的消息,率領鹽幫余孽突襲了北靜王在袞州府的工坊,殺死了所有的守衛,焚毀了工坊,將工匠和火器洗劫一空,好在他們沒有發現埋藏火銃的地庫。

在兩淮,楊凱武聯合白蓮教的張雪生不斷地蠶食水氏一族在漕幫中的勢力,對其他依附漕幫的勢力進行打壓和吞並。

如今雙方算是撕破了臉,就差直接火並了。

水溶十分的煩惱,一邊又不甘心被楊凱武將這些勢力從自己手中搶去,一面又擔心動靜鬧大了會招來朝廷的注意。

駐扎在揚州的那一萬江南大營精兵可一直等著皇帝的旨意呢。

水溶走著走著, 突然停住了腳步,問道:“你說,我們要不要放棄漕幫?”

長史一驚,連忙答道:“回王爺,一旦沒了漕幫,滿清人就會立刻將咱們給賣了。”

水溶:“你是怎麽想的?”

長史想了想:“和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只有鬧開了,滿清人才會轉過頭來求王爺。”

水溶:“怎麽說?”

長史詭秘一笑:“白蓮教和鹽幫是朝廷明旨天下的逆賊。”

水溶點了點頭,一邊走一邊說道:“咱們還是要做兩手準備,我懷疑滿清人會在草原吃大虧。這樣一來,朝廷就能騰出手來收拾漕幫了。沒了外部的支持,漕幫掀不起大浪來的。咱們要保存實力,以待將來。”

長史點了點頭。

“王爺!”遠遠地,管家興奮地擺手,氣喘籲籲地跑來:“好、好消息忠順王被人下毒了!”

水溶一驚:“怎麽回事?”

管家:“具體還不清楚,只知道忠順王被太醫院的人下了毒,心肺落下了炎症,會咳血好不了的那種,就像,就像肺癆。”

水溶:“當真?!”

管家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因為這件事,太醫院院正被下了提刑司大獄,禁軍正在搜捕逃走的那名醫士。”

長史唏噓道:“好好一個武將就這麽廢了。”

水溶笑了:“好手段竟直接廢了皇帝的一條手臂,也不知是何方神聖!”

管家:“這下步軍統領衙門的差事該空出來了。”

水溶收了笑容:“去將義忠郡王請來。”望著遠方的天空,喃喃道:“皇帝的敵人不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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