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過年了
轉眼又是一個大年三十了。
這是賈琥在這方世界過的第三個年節,第一年是在遼東戍堡,去年是在揚州林家。
原本說好了年前不出門,可惜,封建社會沒人權,五更天賈琥就起來了,穿上朝服,陪著賈母等人進宮朝賀,給皇帝一大家子磕頭,當然,太上皇傷了點風,不能接受朝賀。
看破不說破,大家就裝作不知道。
臘月二十九寧榮兩府就換了新的門神、對聯和掛牌,新油了桃符,裡裡外外煥然一新。
此時,寧國府從大門、儀門、大廳、暖閣、內廳、內三門、內儀門並內塞門,直到正堂,一路正門大開。
從宮裡回來後,眾人圍擁著賈母進了祠堂。
天大地大,祖先為大,又到了祭祖的時候。
京中賈家子弟都來了,就連躲在玄真觀修仙煉藥的賈敬都趕了回來。
值得一提的是,賈家宗祠的門匾和長聯都是第六十七代衍聖公所書。
除了賈琥代替了賈珍,祭祖的流程和往年一樣,賈敬主祭,賈赦陪祭,賈琥獻爵,榮府大房的賈璉、賈琮獻帛,賈寶玉捧香,賈菖和賈菱展拜毯,守焚池。
這是祭祀,禮畢後,眾人又隨著賈母前往正堂,那裡面掛著寧榮二公以及諸位賈家先祖的遺像,將準備好的飯菜湯點酒茶放在供桌上供放,男東女西,隨著賈母一起跪拜。
就是林黛玉口中所說的拜影。
拜了祖先,並沒結束,還要跪拜賈家的活祖宗——賈母。
往年都要前往榮國府給賈母行禮,今年改了規矩,榮國府的人要來寧國府過年,後街上的賈家族人能來的也都來了。
寧安堂上早已襲地鋪滿紅氈,四角放著象鼻三足鰍沿鎏金琺琅大火盆,當中放了一個香鼎,都用檀香木燒著明火,滿室飄香,溫暖如春。
正面首座上鋪著大白狐皮坐褥,設著大紅彩繡雲龍捧壽的靠背引枕,兩邊還設了四把椅子,都鋪有黑狐皮坐褥。
下首兩面相對十二張雕漆木椅,也鋪了皮褥,都是一色灰鼠椅搭小褥。
林黛玉早已候在這裡。
就算賈琥和賈母再疼她,也不可能讓她進祠堂。
湘雲回史家祭祖去了,完事就回來。
忽然,外面傳來了婆子的聲音:“老太太來了。”
林黛玉忙起身上來迎接,只聽見門外有人說笑,門簾掀起,身著大紅吉服的賈母走進來,身邊跟著三個同輩的妯娌,身後是王夫人、邢夫人,接著是尤氏、李紈以及被秦可卿攙扶著的王熙鳳,迎春、探春和惜春緊隨其後,最後才是趙姨娘、周姨娘、平兒等人。
林黛玉扶著賈母在主位上坐下,請賈母一輩的三個妯娌坐了,又讓邢夫人等坐了。
林黛玉用茶盤親捧茶奉與賈母,尤氏捧茶與三位宗族老祖母,然後林黛玉又捧茶與邢夫人、王夫人、尤氏和李紈、王熙鳳,李紈不喝茶,站在賈母身邊伺候,秦可卿奉茶與迎春、探春和惜春。
三個老妯娌陪著賈母說笑,一面暗暗打量林黛玉,不時點頭。
正說著笑,賴升家進來說道:“老爺們來行禮。”
除了賈母老妯娌四個,所有人都起身相迎。
賈敬、賈赦、賈政領著賈琥、賈璉、賈琮、賈寶玉和賈環、賈蘭進來。
賈母笑道:“年年說,
年年來行禮。難為你們了,忙完了都歇息去,晚上一起吃酒守歲。” 賈敬、賈赦領著眾爺們站在東邊,邢夫人、王夫人領著女眷站在西邊,一起給賈母行禮。
同時厚厚的棉簾掀起,其余賈家子弟跪在門外給賈母行禮。
禮畢,賈母忙命人撒壓歲錢,每人分到數量不等的金銀錁子。
因為賈敬、賈赦等人在,眾人都沉默不語,賈母笑道:“你們在這裡,她們都不敢說笑,去安歇吧。我們再坐一會兒,也好去花廳了。”
“是。”
賈敬領著眾人行了一禮,然後向外走去。
“敬哥兒留下。”賈母補了一句。
賈敬停了下來。
賈琥站在那裡沒動,寶玉也沒動,賈政的余光感覺到了,也停住了腳步,他微眯著眼望向寶玉。
這時,賈母說話了:“快去吧。寶玉留在這陪我說話。”
賈政答應了一個“是”,便轉身走了出去。
賈母又把目光轉向賈敬,笑問道:“今年可能一起吃團圓飯,守歲?”
賈敬沒有答話,向賈母深深地揖了下去。
所有的人都默默地站在那兒,沒有一個人吭聲。
賈母沉默了稍頃,對賈琥說道:“送你們老爺回去吧。”
“是。”
賈琥走過來扶起賈敬,“老爺?”
在一雙雙表情各異的目光中,賈琥攙著賈敬走了出去。
賈母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不知為何,賈敬的沉默讓她心裡冒出了一陣寒意。
王熙鳳將手貼在腹前站了起來,對賈母笑道:“老祖宗快走,咱們花廳坐去。看看大嫂子都準備了什麽好東西,要是不滿意,咱們立馬回去。現做還來得及!”說的眾人都笑了。
尤氏忙過來笑回道:“每年老祖宗都不肯賞些體面用過晚飯回去,今年好不容易在我們這邊過年,我想請老祖宗給我掌掌眼,有不合適的地方也好
改正。也看看我們是否真的不及鳳丫頭?”
賈母聽了這話,忙說道:“伱是好的。”又對眾人說道:“走,咱們去花廳。也讓某些小家子氣的開開眼,長長見識。”
眾人拍手都哈哈的笑起來。
.............
平息了一個上午的寒風, 這會子突然又刮了起來。
一隊親兵護衛著賈敬的馬車慢慢駛出了寧榮街。
賈琥披著鬥篷站在門前,望著漸漸遠去的馬車,心中頗不平靜。
就在剛才,賈敬說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太上皇早就醒了。
簡單的一句話讓賈琥如墜寒潭!
凌厲的寒風像刀子一般刮在臉上,讓賈琥的頭腦變得清醒,他兩眼憂慮地望著遠方。
不叫的狗才可怕!
賈琥很清楚自己面臨著複雜而危險的局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藏殺機,楊大勇前日向自己稟報,說最近火器營有幾名軍官頻繁宴請其他將領,而且出手闊綽,看來是太上皇出手了。
這讓賈琥感受到了壓力,一旦太上皇真的不行了,他會放過自己嗎?
或許他要是能再活個三年五載的,可惜他快要不行了。
伊克昭盟的消息算是給宮裡帶去了一定的壓力,但是這還遠遠不夠,而能解決問題的鑰匙在江蘇,在中原,在水溶的身上。
因此,水溶能否在江南攪起風雨,對賈琥而言非常的重要。
也不知水溶到哪裡了!
這時,賈琥鼻尖一涼,抬頭,雪花稀稀落落飄了下來。
“大帥,下雪了,咱們進去吧!”林三小聲提醒道。
忽然,一陣馬蹄聲傳來,只見一隊騎兵夾護著一輛馬車從街頭慢慢駛來。
賈琥一笑,這丫頭當真是一刻也不願意待在史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