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謠言
瑞雪兆豐年,可今年的雪卻讓朝廷慌了神,京畿出現了雪災,順天府共領五州十九縣,卻有二十一個州縣報了災情,牲畜凍死甚多,懷柔、順義等地甚至出現了百姓傷亡。
開倉放糧、施粥、發放禦寒衣物都在其次,是朝廷的賑災物資運不過去,內閣和戶部、工部的官員們都急得冒煙了。
皇帝動了怒,昨兒召開了大朝會,當著百官的面斥責了內閣,更是嚴令工部抓緊疏通官道,若是激起民變,就將工部所有官員革職下獄。
退朝後,工部尚書領著左右侍郎、各司郎中出城監督,就連賈政都跟著去了,一夜未回。
大雪紛紛揚揚,到處白茫茫一片。
寧國府的大門哢呀一聲打開了,接著兩名小廝用長杆挑著鞭炮走了出來,在門邊點著了,劈裡啪啦火光四射地炸了起來。
緊接著,榮國府的大門也打開了,兩名小廝挑著燃放的鞭炮,劈劈啪啪放著走了出來。
今天是臘月二十三,也就是北方小年,是民間掃塵、祭灶的日子。
過了小年,老百姓認為諸神都上了天,就沒有什麽要忌諱的了,所以,過了小年一直到除夕都是好日子,沒有任何忌諱,人們常說“過了小年,百無禁忌”。
寧安堂後院的門打開了,賈琥披著鬥篷大氅走了出來,快步向外書房走去。
外書房內,焦大正趴在地上朝火盆裡吹氣,不一會兒,一大盆炭火紅紅的燃燒起來。
又將另一盆炭火引燃,焦大拿起鐵火鉗將紅紅的銀霜炭放進小火爐裡,接著把水壺擱上去。
賈琥一掀棉簾便看見了正在忙活的焦大,他先是一怔,接著走了進去,一面說道:“往後這種打雜的事叫小廝去幹,你老歇著就是了。”
焦大咧嘴一笑,接過賈琥手中的鬥篷掛在衣架上,這才說道:“外書房也不能讓小廝們隨便進來,再說了,些許小事,我乾的動。”
賈琥笑了笑,伸手一讓,“你老請坐。”說著走到書案前坐下。
焦大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牛皮信套,放在書案上,“這是都察院、翰林院、國子監以及梅昌文、王汝林等官員家送回來的情報。”
賈琥接過信套,從裡面掏出一遝情報記錄,然後一張張仔細閱看。
看完了最後一張,賈琥抬起頭默默地想了想,都是些瑣事,沒什麽重要的信息,這些文官們聚集在都察院和梅昌文家中沒做什麽正經事,不過是閑談和吟詩作賦,還有就是研究研究史書傳記。
搞不懂他們要做什麽,難怪都說文官的花花腸子多。
史鼎肯定是知道什麽,不過他什麽也不肯說。
焦大說話了:“二爺.....”
賈琥回過神來,把目光轉向了他。
焦大:“這兩天東西市酒樓茶館中傳出了一些話......我也是才察覺不對。”
賈琥一凜:“什麽話?”
“最先是從義忠郡王的太和樓傳出來的,說二爺有古之名將風采......都是些讚揚二爺的美言,說二爺年紀輕輕就建立功勳,卓越的軍事才華,什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剛開始沒什麽,後來風向就變得不對勁了.....說二爺開疆拓土上千裡,打殘了蒙古人,擊敗了滿清人,逼降了伊克昭盟,卻只是晉爵一等侯,定是朝中有奸妄作祟。還說二爺這場病大有文章.....”
賈琥的臉都青了。
“我讓人背地裡抓了幾個潑皮,他們說沒人指使他們,之所以傳,就是覺得朝廷處事不公,看不慣那些官員的嘴臉。”
“沒人指使?”賈琥臉色陡變。
焦大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這些都還沒什麽,就怕後面愈演愈烈.....再傳出什麽駭人的謠言.....街談巷議,不好抓啊!”
賈琥怔住了,半天沒有吭聲。
這明顯是有人在設局,目的就是捧殺自己。
面對這種捧殺,自己還不能無動於衷,因為這種捧殺會讓皇帝心生猜忌。
現在的賈家要錢有錢,要兵有兵,商會那邊還掌握著大量的糧食,如果再在民間擁有很高的名望,只要坐在那張椅子上的人都會心有疑慮。
還有那些看似是在為自己鳴不平的話,妥妥的想通過過分地吹捧讓自己驕傲自滿,慢慢地毀掉自己,還能引起別人的反感,特別是其他軍方將領。
想到這裡,賈琥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些情報上。
焦大:“二爺?”
賈琥回過神:“嗯。”取過一張空白紙箋,拿起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寫完後,賈琥又拿起來吹了吹,對焦大說道:“午時之前讓這些謠言傳遍東西兩市。”
焦大接過那張紙箋一看,微微一怔,然後大聲答道:“二爺放心吧。”
賈琥:“消息散出去之後,立刻安排他們離開京城,萬不可大意了。”
焦大:“是。”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賈琥眼中寒光一閃,媽的,跟我玩輿論戰!
一群渣渣!
忽然,門外傳來了林三疲憊的聲音:“二爺,我回來了。”
賈琥站起身:“進來。”
林三走了進來,滿臉滿身的雪泥,從懷中掏出一個牛皮信套,遞給賈琥:“薛家二房公子的親筆信和婚書。”
“你辛苦了,坐下歇息。”
賈琥接過牛皮信套,想了想,然後喊道:“來人!”
一名親兵應聲走了進來。
賈琥:“去將薛蟠找來。”
............
天子腳下,一片安寧祥和。
城外百姓遭了災,城內百姓的日子依舊照常。
年關越來越近了,有錢的沒錢的都要出來買年貨,東西兩市這時都擠滿了人。
雪花紛紛揚揚的從天上飄落下來。
街角茶樓酒肆中坐滿了人,正在興高采烈地討論著什麽。
不時有人匆匆走出來,然後消失在茫茫雪霧中。
...........
忠順王府
書房
“啪”的一聲,一隻茶碗砸在地上,碎片茶沫四濺。
站在旁邊的王府總管太監和兩名小太監,還有剛剛從東西兩市回來的小廝們一個個低著頭,屏聲息氣。
“廢物!一群廢物!”
忠順王抓起書案上那方硯池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塊硯池碎片四濺!
忠順王突然大聲咳喘起來。
總管太監大驚:“藥!快拿藥來!”連忙上前在忠順王的背上捶了起來。
一名小太監連忙從隔間將藥端出來。
忠順王咳喘稍定,坐直了身子,接過藥一口氣喝了下去。
總管太監:“王爺?”
忠順王擺了擺手:“沒事.....”又對那些小廝說道:“去, 將造謠者找到,找不到伱們就別回來了!”
“是。”眾小廝苦著臉退了出去。
..............
乾清宮,上書房。
“提刑司查過了,這件事很難辦.....這些謠言都是口口相傳,街談巷議,不好抓。”說到這裡,戴權望了望皇帝,“至於說百姓們私下議論皇室.....更不可以興師動眾,這是.....這是祖訓!”
建武帝臉一沉:“他們敗壞朕和忠順王的名聲也就罷了,總不能連太后也......”一掌拍在禦案上,對跪在殿中的提刑司大太監說道:“查!一定要將這個無恥小人給朕找到!”
提刑司大太監:“是。”叩了個頭,爬起來向殿門退去。
戴權小心瞟了一眼皇帝,早幾天提刑司就來報說東西兩市出現了一些謠言,皇帝聽說後並沒有讓人去查,而是選擇聽之任之,甚至還有推波助瀾的意思。
然而方才提刑司又傳來了不太好的消息,謠言傳到了皇室的身上,說賈琥之所以沒有晉封國公爵位,是因為忠順王。
忠順王因為一個女人而記恨賈家,一直與賈家作對,此次為了阻止賈琥晉封國公,忠順王跪在慈寧宮以死相逼,太后疼愛小兒子,又以死相逼與皇帝,最終迫使皇帝同意壓製賈琥。
這樣的謠言都算好的,有些謠言都不堪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