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出征的人

　城外大軍開拔的消息傳遍了京城，百姓們歡欣鼓舞，希望官軍能擊敗蒙古人，期待著捷報的傳來。

　消息同樣傳到了賈家，為了緩解沉悶的氣氛，賈母邀眾人湊份子，擺酒唱戲，為賈琥踐行。

　賈母出了二十兩，薛姨媽隨賈母，也出了二十兩;邢夫人、王夫人矮一等，每人十六兩;尤氏、李紈、王熙鳳和秦可卿又矮一等，每人十二兩;黛玉出了兩個月的月錢，十兩。

　寶玉、迎春、探春、惜春和湘雲、寶釵、邢岫煙每人二兩;平兒、琥珀和鴛鴦也是二兩;紫鵑、司琪、侍書、入畫等各房的大丫頭都出了一個月的月錢。

　消息傳遍了兩府，賴嬤嬤、賴升家、賴大家還有周瑞家、林之孝家等管家媳婦、管事媳婦都趕來了，也按照身份出了一個月的月錢。

　見賈母高興，賈赦、賈政每人也出了十六兩，這下賴大等人也坐不住了，紛紛按照身份封了銀子送到榮慶堂。

　最後尤氏和王熙鳳一合算，共湊了六百五十兩有餘。

　賈母十分高興，忙命人準備酒席，多請幾個戲班子，今晚兩府一起吃酒看戲。

　消息傳到了宮裡，元春打發李忠送了一百二十兩銀子，並點了三出戲:《白蛇記》、《滿床笏》和《長阪坡》。

　這一下賈母更高興了，沒頓飯的工夫，榮慶堂、寧榮兩府前院都擺起了酒席，唱起了大戲。

　天已經黑了下來。

　“祝願家主旗開得勝！”

　“預祝族長旗開得勝！凱旋歸來！”

　“祝二爺戰場揚威，封侯拜相！”

　在一片恭賀聲中，賈琥來到了榮國府，原以為賈敬會有什麽要緊事情交代自己，或者告訴自己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沒想到只是給了自己一道護身符，聽老法師說，這是賈敬親筆所畫，並誦念經文祈福。

　從玄真觀出來後，賈琥又去了一趟兵部，拿著牛繼宗的手令取走了軍器局剛打造出來的三千枚手雷，這些手雷比震天雷小了一半還多，但威力沒減太多，外面的鐵皮是用水力鍛造台鍛造而成，更薄，裡面填充了數十枚五錢的小鉛子。

　垂花門外，幾個婆子正在說笑，見賈琥來了，忙上來請安，都喜得眉開眼笑，說道:“阿彌陀佛，二爺可來了！把四姑娘急瘋了！老太太、太太、奶奶和姑娘們都在大花廳等著呢，二爺快請去吧。”

　賈琥聽說，徑直往榮慶堂走來，遠遠地就聽見了院內的歌管之聲。

　剛走進穿堂，只見寶玉獨坐在連廊下發呆，賈琥慢慢走到他身旁，問道:“想什麽呢?”

　寶玉嚇了一跳，驚訝道:“是二哥哥回來了，唬了我一跳。”說著，又忙給賈琥行禮。

　賈琥笑道:“你怎麽坐這兒發呆?”

　寶玉猶豫了一下，又向四周看了看，這才小聲說道:“方才老爺說，說環弟他們學業大有長進，準備學四書了。”

　聽他這麽一說，賈琥笑了:“怎麽，二老爺要給你找個老先生不成?”

　寶玉歎了口氣，望了望賈琥，說道:“老爺這話是和老太太、太太她們說的，沒.....沒提起我。”

　賈琥先是一怔，然後笑了，真真是個孩子，或許因為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不一樣的一面，後院的姑娘們不怎麽願意跟寶玉待在一起，整日裡湊在黛玉屋內說笑，做針線。

　而且因為天氣炎熱，

賈母和王夫人都不允許寶玉去黛玉院中，這讓寶玉既受傷又寂寞。 至於賈政，沒了家族的壓力，他是真心不願意去管寶玉，不說賈環，賈琥可是聽兩位塾師說了，賈蘭是個科舉的好苗子，只要好好培養，說不準賈家會再出一個進士，甚至還可以走得更高。

　如今二房有了希望，賈政怎麽可能會為了寶玉去觸賈母的霉頭。

　姑娘們不理會他，賈政也不再管束他，這不就失落了。

　想到這裡，賈琥問道:“你是怎麽想的?”

　寶玉怔了征，然後又低下了頭。

　賈琥想了想，說道:“咱家以後會更加的富貴，並不需要伱怎麽樣。我知道你不喜四書五經，厭惡仕途經濟，但書你還是要讀的，讀書不全是為了求取功名，出仕為官。讀書可以讓人明辨是非，胸有主見，可以不斷完善自我。”

　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又問道:“你覺得北靜王水溶是個什麽樣的人?”

　寶玉抬起頭，略想了想，回道:“北靜王爺為人隨和，人品貴重，是個飽讀詩書的謙謙君子。”

　賈琥淡淡一笑:“我覺得他是個偽君子。”

　寶玉睜大著兩隻眼睛定定地望著賈琥。

　賈琥兩眼直逼寶玉:“你相信誰?”

　寶玉一愣，接著答道:“我當然相信二哥哥。”

　賈琥笑了，這時王熙鳳走了過來，笑道:“我說怎麽寶兄弟不見了，原來是二弟回來了。你們兄弟倆有什麽話不能進去說，非要躲在這?一準沒好事。”

　賈琥拍了拍寶玉的肩膀，對王熙鳳說道:“二嫂子說我也就罷了，寶玉可還是個孩子。當心老太太知道了。”

　王熙鳳撇了撇嘴，又不敢在賈琥面前還嘴，只在鼻子裡笑了一聲，說道:“老太太那裡急等著呢，快進去吧。”說著扭腰離去。

　寶玉是個懂規矩的，對賈琥拱手又行了一禮，說道:“預祝二哥哥旗開得勝！凱旋歸來！老太太特意準備的酒宴，為二哥哥踐行！”

　說著將手一讓，陪著賈琥向花廳走去。

　賈琥和寶玉並肩而入，除了賈母，滿屋子的人都站了起來。

　上前給賈母請了安，又跟邢夫人、王夫人和薛姨媽打招呼，這才說道:“都是自家人，客套話我就不說了。拿酒來！”

　惜春立刻提著酒壺、端著酒杯奔了過來，撲閃了幾下眼睛，說道:“哥哥，我給你倒酒。”

　賈琥含笑點了點頭，接過杯子，彎著腰讓她給斟酒，眾人都笑了起來。

　陪賈母等人喝了三杯酒，賈琥神色嚴肅起來:“時間緊迫，飯就不吃了，我收拾一下就出城。”

　賈母面容也凝肅起來:“這麽急?”

　賈琥點了點頭:“明日清晨大軍就要開拔了，好些東西要準備，還要和各營將官們商討些事情。”

　花廳內氣氛頓時一僵。

　賈母無聲地歎息了一聲。

　尤氏起身走了過來，對賈琥說道:“東西琥珀都收拾好了。”說到這裡，先瞟了一眼黛玉，接著說道:“新做的幾件秋冬的衣裳也裝在包裹裡。”

　賈琥:“多謝嫂子。”又對賈母說道:“我有兩句話要和老祖宗說。”

　賈母站了起來:“走，去外面。”然後走了出去。

　賈琥對尤氏點了下頭， 對惜春說道:“好好在家呆著，聽嫂子的話，等哥哥回來。”

　惜春沒有說話，“嗯”了一聲，低下了頭。

　賈琥也沒再說，拍了拍她的頭，又對黛玉招了下手，然後大步向外走去。

　林黛玉緊跟著走了出去。

　眾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

　這時，惜春抬起了頭，眼淚止不住的滑落。

　廊簷下，賈琥扶著賈母坐下，低聲道:“外面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老祖宗不用擔心，有事大老爺會處理的。另外，若是朝堂上出了什麽大事，老祖宗可讓人拿著這封信去找首輔。”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給賈母。

　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若是真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去找皇帝，他還欠我一個諾言。”

　賈母先是一怔，接著點了點頭。

　賈琥:“還有寶玉的事情，我不在的日子，不要讓他出門，特別是水溶的邀請。”

　賈母怔了好一陣，才說道:“你自己多保重身子，不要掛念著家裡，也不要逞強，多想著我們，想著林丫頭，一定要平安回來。”

　賈琥點點頭，見黛玉遠遠地站著，“林妹妹?”

　林黛玉怯怯地望了一眼賈母，才慢慢走了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悲傷，卻又立刻掩飾住了，面上擠出一絲笑:“祝願二哥哥凱旋歸來！”

　賈琥伸手撫摸著她的小臉，然後將她摟進懷中，輕聲說道:“不要哭，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