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報館被燒了上
太陽已經偏西。
此時的都察院大堂裡,或站或坐著,擠滿了各道禦史和翰林院、國子監的清流文官們。
新任都察院左副都禦史朱啟臻和幾名梅黨高官低著頭坐在那裡。
眾官員一個個像熱鍋上的螞蟻,坐的也不安,站的也不安,不斷地伸長了脖子望著二堂那道門。
所有人都沒想到賈赦的報復會來的如此之快,他們剛坐下準備商議該如何上奏疏彈劾賈琥,逼迫賈家關停報館,將輿論重新掌握在手中。
才吃了一口茶,大理寺的人就趕來了,當著眾人的面掏出名單抓人,罪名是毆打上官,非禮犯上!
之後就算賈赦不再插手,這些人也會被免去官職,回去待選。
出師未捷,反倒折了數名中流砥柱,一時間眾人的心頭布滿了陰雲。
突然,牆角的自鳴鍾響了,所有的人都明白,散衙了!
終於,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眾人的眼睛都睜得老大,走進來的卻只有新任右僉都禦史梁建章,不見梅昌文。
走進來的梁建章默默地坐了下來。
朱啟臻和幾名梅黨高官交換了一下眼色,對梁建章問道:“閣老怎麽說?”
梁建章神色黯然地:“閣老說,說梅公子回京了,他回去看兒子了”
“操!”不知誰低呼了一聲。
一名禦史說話了:“這算什麽事!咱們將他抬進了內閣,他卻翻臉不認人了。”
另一名禦史:“我看,他的膽子是被嚇破了!”
一名國子監博士:“豈有此理!咱們跟內閣爭,跟勳貴軍方鬥,跟賈家鬥,為了什麽?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國計民生!為此,王禦史和鄧翰林他們把命交給了大周。他得了好處卻想抽身,沒門!”
翰林院學士大聲說道:“他若是敢與勳貴軍方媾和,與賈家同流合汙,我們就連他一起參!”
眾人一個個激動了:“對!連他一起參!”
朱啟臻擺了擺手,大家又安靜了下來。
朱啟臻:“大家不要自亂陣腳。梅閣老歷來就是嫉惡如仇,立場鮮明,他應該是為了避嫌,所以才會回避。在這個關口,咱們不能給他添麻煩。晚些時候,我親自去拜訪他。”
梁建章:“朱大人所言極是,大家都先回去吧。”
朱啟臻站了起來:“大家都回去吧。”說著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送走清流們,朱啟臻回到都察院大堂,臉色陰沉了下來,對梁建章和幾名梅黨高官說道:“他這是要置身事外,想明哲保身。”
梁建章和幾人交換了一個眼色,然後說道:“在這個關口,咱們得爭取他,否則咱們扛不住賈家的報復。”
頓了頓,“賈家這次揮刀不知道會砍下多少顆腦袋,但咱們幾個一定是跑不掉的。既然躲不掉,那就鬧他個驚天動地!將他拖下水,或許還能脅迫內閣抬手,放咱們一條生路。”
朱啟臻:“驚天動地?怎麽個鬧法?”
梁建章:“來!”說著,幾人湊到了一起。
不知道梁建章說了些什麽,朱啟臻和幾名梅黨高官全都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北寧郡王府客廳
太陽已經沉了下去,威廉又來了,兩手放在膝上,極規距地坐著。
一名親兵走了出來:“我家王爺正在忙,實在不能出來見客,請見諒。”
威廉猶豫了一下,從袖中掏出了一封信:“那就請你將這封信轉交給你家王爺,就說事關重大,請王爺即刻拆看。”說著雙手遞了上去。
那名親兵接過那封信:“請吧。”
威廉站了起來,雙手一抱:“麻煩了。”轉身走了出去。
另一邊會芳園裡,賈琥正陪著林黛玉散步。
賈琥攙著林黛玉在前,琥珀和紫鵑、雪雁若即若離地跟在後面,老嬤嬤、丫鬟、管事媳婦、婆子裡三層外三層地護擁在會芳園的門裡門外。
林黛玉握著賈琥的手,輕聲地說道:“又生了一個公主,娘娘現在也兒女雙全了,算是彌補了不幸。”
賈琥:“是呀,兒女雙全。”
林黛玉瞅了他一眼:“怎麽了?”
賈琥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了:“哎,你大舅舅今兒可威風了.”將賈赦懟天懟地懟百官,把李守中氣得半死的事告訴了林黛玉。
林黛玉笑了笑。
一陣微風吹來,賈琥停下腳步,琥珀連忙將披風遞過來。
把披風給她披上,賈琥抬頭望了望天:“再走一會兒就回去吧。”
林黛玉伸出手感受著微風,笑著說道:“明兒咱們放風箏吧。”
賈琥想了想:“還是算了吧,風小飛不起來,風大,你又不能吹風。”
林黛玉一笑:“明兒迎春回來,總不好讓她一直陪著我在屋子裡坐我看著你們放。”
就在這時,王嬤嬤走了過來,稟道:“二爺,焦大來了,在院門外候著呢。”
林黛玉松開了手:“快去吧。”
賈琥:“嗯。”又對琥珀、紫鵑說道:“好生照顧著。”徑自向外走去。
院門外,焦大和那名親兵正站在那裡候著。
一見賈琥出來,焦大和那名親兵連忙迎上去:“王爺。”
賈琥先望了一眼焦大,這才對那名親兵問道:“人走了?”
那名親兵從袖中掏出一封信:“是。臨走前留下一封信,說事關重大,請王爺即刻拆看。”
賈琥接過那封信,拆開封口展看,只看了幾行,臉色便不好看了。
荷蘭人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竟又給安南人提供了大量的火槍和火炮。
將那封信折好,賈琥:“我知道了。”
那名親兵退了下去。
焦大上前一步,低聲說道:“剛傳來的消息,陳浩死了。咱們的眼線說,右僉都禦史梁建章散衙後去見了梅昌文,兩個人嘀嘀咕咕說了好一陣子,然後梁建章就去見了陳浩,一句話沒說,陳浩當著梁建章和張廣儒,以及大理寺官員的面撞死了。這事兒八成是梁建章在拉梅昌文下水!”
“有點意思了。說下去。”賈琥專注地望著他。
焦大:“散衙之前梁建章去內閣找梅昌文,希望他能去都察院一趟,結果被梅昌文拒絕了。那兒的眼線說,那些梅黨官員和清流對梅昌文十分的不滿,說了好些難聽的話.他們是想卷個漩渦,把梅昌文卷進去。”
賈琥略想了想,自從賈雨村被送上菜市口之後,梅昌文就低調了很多,或許是怕了,或許是身上有著重任。
“梁建章和朱啟臻利用陳浩貪墨了十余萬,這是死罪,他們會不會狗急跳牆,對報館下手。死一個陳浩還不足以將一個內閣大學士拖下水。”焦大突然說道。
賈琥眼睛一亮,想了一想,然後招了招手。
焦大把頭側了過去。
賈琥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夜已經很深了,東市大街上寂靜得反常,整條街黑沉沉空蕩蕩的,只有幾座酒樓門前的幾盞燈籠被夜風吹得明滅不定。
報館斜對面酒樓二層臨街包間裡竟坐滿了拿著邊軍製式腰刀的大漢!
焦大一個人坐在窗邊的椅子上,www.uukanshu.net 腿上也擺著一把腰刀,面前的窗戶紙被摳開了一大塊,這個位置恰好能看到報館。
突然,大街的東頭出現了幾個黑影,跑了幾步又沿著牆根蹲了下來。
來了!
焦大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就在剛剛,他改變了主意,決定不遵從賈琥的命令,讓這些人將報館燒掉,只有死了人,事情才能鬧大,賈家才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相較於賈赦,賈琥還是太仁慈了。
幾個黑影拿著刀來了。
黑影們潛到了門外,彼此點了點頭,“砰”的一聲,門被踹開了,幾個黑影闖了進去。
焦大笑了,這是擔心鬧得動靜不夠大啊!
果然很快報館被點燃了,看著眼前熊熊燃起的大火,焦大變得異常興奮,也異常激動,燒吧,燒吧,火燒得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