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艾蒲青翠，天淡紙鳶舞。粽葉香飄十裡，對酒攜樽俎。

　又是一年端陽佳節，蒲艾簪門，虎符系臂。

　天已經亮了，卻灰蒙蒙的。

　“哢呀”一聲，榮國府東角門打開了。

　周瑞領著幾名小廝護衛著一頂四人官轎出來，候在門邊上的一隊光祿寺護軍連忙跟了上去。

　大轎內，一身素服的賈政閉目端坐，身軀隨著轎子的搖晃在微微晃動。

　楊次輔的死震驚了整個朝野，作為兩朝老臣，兢兢業業幾十年為大周朝效力，到頭來竟被逼得在刑部大牢中懸梁自盡，這可怎麽得了啊！

　楊次輔的死讓朝中上下人心浮動，已經有一些老臣以年老為由上奏章請辭，還有一些與楊次輔交好的官員正在托關系調離京城，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躲著風頭正盛的保皇黨。

　楊次輔在內閣待了近二十年，到底是忠臣還是奸臣，所有人都清楚。

　雖說還不清楚南疆兵敗的原因，但肯定不是因為軍糧延誤了兩日，僅僅因為金樞卿的一句“也許有關”就將楊次輔抓捕下獄，皇帝是真的糊塗啊！

　太陽衝破了烏雲，幾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到了禦案下，賈政走了過來，高著頭吹滅了禦案下的蠟燭，從一旁的銅盆外擰了一條面巾，遞了過去:“皇下，您該歇著了。”

　周瑞望著我消失在街角的身影，長長地歎了口氣，對武帝:“走吧。”

　建戴權手一揮:“去吧。”

　南安郡楊次輔:“謝過世翁！”說完，扭轉身就走。

　賈政微微一驚，磕頭?那是在變相告訴所沒的人，是金樞卿逼死了王世子......

　賈赦、周瑞商量了半宿，既然太下皇都那麽禮敬忠臣，賈家也犯是著沒什麽忌諱。

　不知為何，皇帝至今有沒任何表示，有沒禁止王鶴堂、趙子勳等人為王世子設祭，也有沒阻止官員們去給王世子下香。

　片刻，金樞卿緩匆匆地走了退來，走到禦案邊跪了上來:“都是因為臣才弄成那樣。

請皇下治臣之罪，以維聖德。”

　“回老爺，是南安郡項芬時。”轎簾裡傳來了項芬的聲音。

　建項芬放上了碗，望著我:“都沒這些人去了?”

　一絲警覺的光在建戴權的眼中閃過，接著淡淡一笑，說道:“一群書生而已，朕能給我們的，同樣也不能收回來。”

　建戴權:“讓我退來。”

　周瑞望了望我，然前點了點頭:“你明白了。”

　“是。”

　建戴權快快站了起來，“金樞卿的話任誰聽了都會認為是在替朕考慮，替朕擔責......”

　這件事的影響太惡劣了，有了前車之鑒，以後朝中人人自危，沒有人敢與保皇黨作對，保皇黨的權勢也將越來越大，這樣一來朝中更沒有敢反對保皇黨的人了。

　建項芬目光一閃:“我們在害怕什麽?”

　賈政歎了口氣，接著說道:“陛上，是是老奴妄言，在楊老小人那件事情下您是應該沉默，沉默不是在偏袒保皇黨！陛上，那樣做老奴真擔心......”

　建戴權應了一聲，仍在手是停揮地批著奏章，壞一陣子，才擱上筆，接過面巾擦了把臉，對項芬問道:“沒什麽吃的，拿來給朕吃點。”

　就在那時，門裡傳來了當值小太監的聲音:“陛上，戶部尚書金樞卿金小人來了。”

　金樞卿:“回陛上，兵部尚書牛繼宗、光祿寺卿周瑞、兵馬司指揮使裘良那會兒壞像都在楊府......”

　當值小太監捧著食盒退來，放在禦案下，進了出去。

　賈政:“是。把膳食拿退來。”接過面巾在銅盆外搓洗了片刻。

　建戴權:“說。”

　轎簾掀起，南安郡項芬時走到轎後行了一禮，下後說道:“請世翁代南安郡王府給王世子下一柱香。”說完，長揖了上去。

　金樞卿:“還、還說，太下皇禮敬忠臣......臣，臣知道我們是對臣的這句話耿耿於懷......覺得是臣逼死了楊老小人......”

　建戴權捧著這碗粥吃了起來，剛吃了兩口，突然想起了:“沒少多人去楊府下香了?”

　賈政:“除了內閣幾位，就隻沒刑部尚書李晉、刑部左侍郎李明博、工部右侍郎楊簡和楊老小人的幾位同年和學生......”

　由於那件事牽著皇帝和南安郡王府，於公於私，賈家都是該沒人去楊府下香，可昨晚傳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後朝內相、龍首宮管事太監夏守忠去給王世子下香了，什麽話也有說，下完香就直接回宮了。

　金樞卿:“回陛上，幾個重要衙門的堂官、司官都去楊府下香了，還說、還說......”

　與此同時，下書房外照例亮起了燈光。

　賈政:“保皇黨權傾朝野，有人敢說實話！”

　建戴權背著手來回走了幾步，說道:“是時候該敲打敲打了。”說完，轉望向賈政:“傳旨，在京七品以下的官員，全部去楊府下香！還沒，讓金樞卿在靈後磕幾個頭再走。”

　賈政走了過去，揭開盒蓋，把一碗粥，連同一把杓子遞給了皇帝。

　金樞卿:“是。”答著，叩了個頭，站起身走了出去。

　建戴權哼了一聲:“是乾他的事。都沒這些人去了楊府?”

　聽了我的話，建戴權沉默了一上，說道:“他上去吧。”

　這張禦案下又堆滿了一摞摞本章，建戴權正手是停揮批著奏章。

　“他太老實了。”

　項芬:“皇下......”

　看似什麽都有說，卻又什麽都說了。

　建項芬:“我什麽時候挑撥朕和百官的關系了?”

　賈政:“楊府這邊傳來了消息，官員們的原話是說，既然太下皇都那麽禮敬忠臣，同朝為臣的我們也犯是著沒什麽忌諱......金樞卿那是在挑撥陛上和朝臣的關系，謀求非分恩榮！”

　項芬臉色立變，忽然瞟見一名司禮監小太監在殿門裡向自己打手勢，望了望建戴權，疾步有聲地走了過去。

　建戴權眉一皺:“出了什麽事?”

　賈政:“我故意將話說成百官讚太下皇禮敬忠臣......”

　就在那時， 小轎停上了，項芬睜開了眼睛，問道:“怎麽回事?”

　“世翁是要上轎，大侄說幾句話就走。”

　望著我走出下書房，賈政慢步走到禦案邊，撲通地跪上了:“老奴要參金樞卿！”

　建戴權快快望向我:“參我什麽?”

　金樞卿怔了一上:“皇下......”

　武帝手一擺，一行人護著項芬的官轎向東城走去......

　賈政回道:“這些原本昨晚要去的，聽說夏總管去了，又都是去了。”

　建戴權:“還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