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

　宴會結束之後，王莽與班殊一同送眾人至府門之前，每個人離開的時候，不僅來時準備的禮物被原封退回，而且，每人都還又帶了一份禮物回去。

　可見王莽這為人處世的能力當真是高超到了極致。

　來拜訪他的朋友不僅不用送禮，而且還能帶些東西回去，如此樂善好施，又如此謙遜有禮，說話好聽，關系又硬的朋友，誰能不喜歡呢?

　送走了一眾賓客之後，王莽看著跟自己忙碌了半天的班殊，也歉意的說道:“今日辛苦夫人。”

　班殊看著王莽，她微微一笑道:“妾不辛苦。”

　王莽真是感動，像班殊這樣知書達理的媳婦真是老天恩賜。

　王莽拉著班殊的手，又說道:“劉公已經為吾二人推算好了拜祭祖廟時間。三日後，吾就會請叔父親自主持吾與夫人拜祭祖廟之禮。到時，夫人之名便可留於吾家族譜之上，享王氏不絕之血食。”

　班殊聽到王莽這話之後，甚是感動。

　兩人現在雖然已經是夫妻一體之人，但在宗法的流程上，班殊還是未入王家族譜之人。

　按照以往之禮製，新婦想要進入夫家祖廟祭拜，至少是要等一月至三月時間。

　但王莽卻為她提前了這麽久，班殊聽聞此言之後，自是感動落淚，恨不能立刻抱緊王莽，感謝王莽之恩愛。

　王莽見到班殊這個樣子，也笑了一下，抬手刮了一下班殊翹挺的瑤鼻，說道:“夫人已經是吾王家大婦，自當早入祖廟，以正尊卑。由此才能持我王家後宅之道，為為夫理順陰陽。”

　班殊嗯了一聲，她這時候是無條件聽從王莽的安排。

　兩人回到後宅之後，班殊一邊盡著伺候丈夫的責任，一邊問道:“郎君今日與嚴尤，文齊，廉淡等人之言何意?”

　其實，就在王莽和這三人說出那番話後，班殊就一直在想著這句話背後的深意了。

　所以，在憋了好久之後，班殊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王莽享受著班殊的伺候，聽到班殊突然如此發問，他也沒有意外。

　王莽伸出手握住班殊那隻正在揉捏自己肩膀的小手，說道:“吾要離開長安。”

　王莽此言一出，班殊頓時不解，因為在班殊看來王莽在長安那也是前途遠大。

　王氏一門七侯，這其中的助力絕非是一般之人可比的。

　若王莽肯留在長安之中，依靠著王家的庇佑，以及太后的關懷，平步青雲就是在眼前。

　雖說現在王莽之家並無侯爵之位，但是班殊也能看出，只要王莽認認真真的在長安之中辦差作事，列侯之尊亦是早晚之事。

　所以，班殊一時之間還真不懂王莽為何會在如此得意之時，生出離開長安之心。

　班殊疑問道:“郎君為何要離開長安?”

　王莽聽著班殊的疑問，他轉身看著班殊疑惑的樣子，然後笑了一聲，直接將班殊拉進懷裡，抱著班殊說道:“為吾家之將來！”

　班殊坐在王莽身上，聽著王莽的解釋，她有點理解，但還不能全解。

　所以，班殊又問道:“有郎君在，吾家將來又有何憂?”

　王莽一邊遊動的手掌去找班殊的溫柔之地，一邊又面色正常的說道:“吾家雖盛。但終究只是浮於表面之浮萍也。一旦東宮有變，未央他寵。對於吾家而言便就是滅頂之災也。

” “衛霍許三家殷鑒不遠，自平恩侯許嘉離任大司馬之職後，許家便一日不複一日。雖然此其中有吾家與許家爭鬥之嫌，但終極其根源，亦是因為許家恩寵不在。所以，吾家才得以出頭，以世父(王鳳)取而代之。”

　“今天子踐祚十余年而無所出，皇后許氏恩寵又不複從前。在如此情形之下，許氏後位更是岌岌可危，隨時都傾覆之險。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許氏定會步衛霍後塵，為天子所棄。”

　“吾家之所依仗者非一門之七侯，而在東宮。東宮年事漸高，萬年之期漸近。若吾不能趁此時機為吾家謀一後路，許家之危，頃刻之間便會降臨吾家之上。”

　王莽之言並非危言聳聽，所以在王莽和班殊說完之後，班殊也不禁紅著臉沉思起來。

　顯然王莽在說這段話時，作怪不小，使得班殊也不能以正常面色回答王莽之言。

　但是，班殊還是很好奇王莽下一步的計劃。

　畢竟兩人已經是無法分割之整體，而且，漢時之人也沒有像後世那般忌諱女人多言外事。

　所以，班殊也就跟著問出自己的問題。

　班殊忍住氣息，說道:“郎君既然如此之想，所欲之地何處?”

　王莽哈哈一笑，“吾之所欲，夫人片刻便知。”

　接著不等班殊反應過來，王莽就已經動作起來，在班殊的一聲驚呼之後，她也終於明白王莽此時此刻所欲之地為何處了。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王莽舒爽的躺在榻上，懷裡也還在抱著已經癱軟成一片的班殊。

　王莽說道:“吾要去之地乃蜀中也。”

　班殊聽到蜀中之後，她不由的仰頭看著王莽，這個地方對班殊而言還是非常陌生的。

　雖說班殊也讀書不少，但她也從未真正離開過長安之地，所以，她對很多地方的認知也隻停留在文字之中的描述。

　班殊道:“蜀中異民甚多，不服中原之王化，左護軍陳立就曾多次平叛蜀地之亂。如此凶險之地，郎君豈能以身犯險?”

　王莽抱著班殊，自信的笑道:“吾聽過一言，叫做:風浪越大魚越貴！蜀地異民甚多不假，然蜀地亦無豪強大姓能夠掣肘於側。況且蜀中物產之饒，土地之肥亦不輸中原。只因蜀道艱難而無法互通，所以，此地才無王化。”

　“若吾能在此地做出成績，使得吾家有蜀中之根基，將來就算朝政有變，時局境遷。吾家亦可以背靠蜀中，幸存於世。”

　王莽和班殊所言的理由幾乎是和王音所言的一模一樣。他並未將自己真實的想法吐露出來。

　畢竟，王莽的計劃，那可是驚天計劃！

　是要為大漢換一片天的。

　如此龐大的計劃，豈能輕易言出?

　所以，在一切都未有苗頭之前，王莽依然還是原來的那位王莽，他所做的一切依然還是要披上為國為家的理由。

　也只有如此，王莽才能得到更多的信任和支持，並且還能因此獲得更多的幫助和時間來布局。

　這就有點像李善長給朱元璋的九字真言一樣。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只有如此，王莽才能猥瑣發育，集中力量辦大事！

　至於長安之中虛利，就讓淳於長這個蠢貨去爭的。

　而且，根據王莽對淳於長的了解。

　一旦自己離開了長安之後，他肯定就會得意忘形以王家二代領軍自居。

　如此不加掩飾的野心就這樣暴露在王家一代的眼中之後，王家一代豈能容忍他繼續蹦躂?

　所以對於淳於長，王莽的策略也自然就是，欲將其毀滅，必讓其瘋狂！

　只要他瘋到目中無人之地，觸動到了王家的禁忌，又觸碰到了劉驁的逆鱗，他就離死不遠了。

　所以，王莽根本就不在乎淳於長的挑釁。

　在王莽看來淳於長就像是個蒼蠅，只會嗡嗡嗡的惡心人。但是想要弄死他，現在的王莽手中也沒有蒼蠅拍和殺蟲劑，所以，也就只能先容忍他一段時間。

　等到一切就緒，王莽就會毫不留情的碾死他，然後再去收拾大漢的殘局，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能力背起大漢這口二百年的黑鍋！

　班殊聽著王莽的理由，也被王莽感動到了。認為王莽的所思所想都是為了王家，都是為了將來。

　一時之間，班殊也不由說道:“無論郎君今後作何事情，妾都無二言。定會默默支持郎君，為郎君守護好王家後宅，使郎君無後顧之憂。”

　王莽感動的又抱緊了班殊幾分， 這媳婦真是太懂事了。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王莽和班殊這般依偎著溫存著，直到很久很久，兩人才在小瑤的提醒之下短暫了分開了部分時光。

　待到了夜幕降臨之後，王莽便又一次班殊擁在了一起。

　所以在經過這段時間親密，王莽和班殊也是食髓知味，兩人之間也是甜不可分，只要王莽無事回到府中，兩人便就形影不離，實在是羨煞旁人。

　尤其是小瑤，每次見到王莽和班殊在庭院之中時，她都忍不住羨慕的想著自己哪天也能這般和王莽如此一回?

　可惜，現在的王莽眼中並無小瑤，班殊也未到身體不適之時，所以，也就未推薦小瑤為王莽侍寢。

　而且，班殊還未為王家誕下嫡子，所以即便是小瑤得到了王莽的垂憐，她也不可能有孩子的。

　所以，小瑤也就只能眼巴巴的羨慕王莽和班殊之間的神仙眷戀。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到了這一日後，王莽也終於在王家長輩的見證帶著班殊走進了王家祖廟之中又一次拜祭王家祖宗。

　在拜祭儀式完成之後，作為目前王家權勢最高之人，王音自然而然就也就肩負起了王家家族的族長之職。

　所以，最後在王音的見證和允許之下，王莽也終於將班殊之名寫進了王家族譜之中。

　從此以後，班殊便就是生為王家人，死為王家鬼。

　算是徹徹底底的為王莽綁定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