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兩億錢的大事

　成為了列侯之後，王莽的朋友圈質量自然也就開始了指數級的飆升變化。

　以往的時候，王莽在長安所能交到的朋友，也都是一些有名氣，有資歷，但政治地位有點欠佳的社會人。

　但在成為列侯之後，王莽的朋友圈質量水平就開始嘩嘩嘩的上漲！

　不僅有資格收贍名士，更是開始了交結將相、卿、大夫等政治實權派人物。

　在這樣的朋友圈開拓之下，按照《漢書·王莽傳》的說法，那就是:“在位更推薦之，遊者為之談說，虛譽隆洽，傾其諸父矣”。

　儼然之間，王莽就成了長安城那個最靚的仔！

　當然有人得意，就會有人失意。

　這可能是所謂的能量守恆吧。

　看著王莽突然搖身一變成為列侯，本來還先王莽一步的淳於長心裡頓時也就泛酸了起來。

　這些年淳於長在長安也可謂是兢兢業業，天天的想著法子陪著劉驁開心，沒事就讓自己的老母親去到長樂宮中在王政君面前刷存在感。

　可以說為了努力上進，淳於長也是花費了極大的心思。

　但是到頭來還是讓王莽捷足先登成了列侯。

　這豈能讓淳於長心裡爽?

　淳於長也想成為列侯！

　但是現在淳於長的處境非常尷尬，他沒有王莽那樣的耀眼的履歷，想要封侯難度不是一星半點。

　所以，淳於長必須得想個法子立功！

　只有立了大功之後，再加上自己跟劉驁多年的君臣情誼，以及他家老母親和太后王政君之間的姊妹情。

　說不定這列侯之位也就水到渠成。

　於是在這樣的思路指導之下，淳於長把心思就放在立功之上。

　只不過長安就這麽大，能辦事情也就這麽多，想要在這有限的事情之中找到一個可以讓自己立功的事情，難度系數也是極高的！

　但是淳於長是何許人也?

　這麽多年在長安之中的經營，也讓淳於長有了不少的人脈關系。

　所以就在淳於長一心想找一個立功的理由時，就有人送枕頭來了。

　有些不堪昌陵邑遷戶的大戶們，不知通過了什麽渠道將自己的委屈和牢騷傳遞到了淳於長這裡。

　淳於長在聽到這些事情的時候，本來也不在意的。

　畢竟昌陵那可是劉驁親自為自己選定的新陵之地，雖然一開始的時候淳於長本能的也勸諫過劉驁，但隨著劉驁對昌陵的堅決態度。

　淳於長自然也就不會再去拂劉驁的心情。

　可是這次情況不一樣了。

　淳於長聽到的消息是，那些被遷徙到昌陵邑的大戶們至今都沒一個安穩的落腳之地，將作大匠解萬年還在利用各種規則薅他們的羊毛。

　而且，最引淳於長關注的是王莽的鐵杆支持者陳湯好像也在摻和著，跟解萬年不清不楚的存在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下子淳於長的思路頓時也就打開了，他想到了一個可以立功，又可以打擊王莽的絕佳妙計！

　就在淳於長沾沾自喜自己剛剛想到的妙計之時，王莽也來到未央宮中。

　初為列侯的王莽是要當面向劉驁謝恩的。

　在謁者的帶領之下，王莽又一次來到熟悉的宣室殿中。

　進到宣室殿後，王莽趨步到了靠近劉驁五步的距離之處，恭敬一拜:“臣新都侯執金吾王莽參見陛下。”

　劉驁看著恭謹的王莽，心情也是大好，劉驁笑道:“卿免禮。”

　待到王莽起身之後，劉驁又道:“列侯之爵可能配卿?”

　王莽恭敬回道:“全賴陛下天恩，臣才得以幸進列侯。”

　劉驁哈哈一笑:“卿可知，朕早就有封汝列侯之意。當年潁川之亂，卿一力平之。若不是朕考慮卿年輕氣盛，需要磨礪。就以當年之功，朕便可以封卿為侯。”

　王莽一聽劉驁這話，也不管劉驁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既然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而且，王莽現在也確實得到了侯封，所以，在這個時候在表現一些惶恐和意外，也是情理之中。

　王莽連忙回拜道:“臣當年之功不過寸功而已，出力最甚者乃是少府陳鹹，後將軍朱博二人。若無兩位前輩為臣壓陣，臣斷然不能輕易功成。”

　王莽說的少府陳鹹和後將軍朱博二人，就是當年朝廷外派大軍剿滅申屠聖之亂的兩位主將。

　現在的陳鹹也已經從當年的禦史中丞進步到了九卿之一的少府之職。

　當然陳鹹之所以能進步這麽快的原因，也離不開陳湯的推薦。

　而陳鹹之所以能得到陳湯的推薦，自然也是摸準了陳湯的愛好，給陳湯送了不少的賄賂，這才讓陳湯厚著臉到大司馬王音那裡舉薦了他。

　不過這種進步的方式，風險還是很大的，尤其是在淳於長準備暗地裡對付陳湯的時候，陳鹹的這種進步方式的風險自然也就凸顯出來了。

　所以在永始二年的時候，也就是明年，陳鹹就會因為陳湯的倒台，而被丞相翟方進兩度彈劾罷免。

　而又因為翟方進是王莽朋友圈中的好朋友，因此在後來的時候，陳鹹對王莽的怨氣不是一般的大。

　以至於後來王莽輔政之後，陳鹹還記著往日之仇，不肯服從王莽詔令任掌寇大夫，稱病不出。

　而且，還責令在朝的3個兒子同時辭官返裡，閉門整理所存律令、書文，加以珍藏，直至病死。

　可以說陳鹹這人跟王莽本來就沒一條心過，現在王莽還能幫著他說話，由此可見王莽是多麽的高風亮節！

　當然還有朱博，王莽跟朱博的關系也很是尷尬。

　當年王莽聽說朱博沒兒子，就想著自己花錢買一個屁股大好生養的姑娘送給朱博，讓朱博再努努力，爭取為朱家延續香火。

　可人算不如天算！

　恰巧也就在這個時候，王莽為自己的打造的好色人設在長安甚囂塵上。

　朱博被王莽送了一個據說“宜種兒”的婢女之後，朱博的臉當時就綠了。

　王莽這次不僅朋友沒交上，還被朱博怨恨了起來，這也是王莽交朋友的生涯之中為數不多的翻車案例。

　可以說現在王莽還能當著劉驁的面將兩人的功績提在前面，也不是非要跟這倆人重修舊好，其目的還是要保持王莽的謙遜之風。

　劉驁聽到王莽如此之言後，也滿意的點頭，他就喜歡王莽這種不驕不躁，不爭不搶，一心為公，顧全大局的性格。

　若是滿朝公卿都像王莽這般純粹忠貞，大漢何愁不能再度中興?

　劉驁感慨說道:“卿太過謙虛矣。陳鹹和朱博有何能力，朕心知肚明。卿年輕有為，非二人可比。”

　王莽拜道:“陛下言重，臣不敢。”

　接下來的時間裡，王莽又跟劉驁說了一大串無聊至極的謝恩之言。

　當然這些謝恩的話，對於王莽而言可能是無聊的，但是對於劉驁而言，可能就是非常悅耳的。

　畢竟王莽說話是真好聽，劉驁是真願意多聽幾遍。

　就在快結束的時候，劉驁不知怎麽的突然說道:“卿無事之時，可代朕去昭台宮一趟，代朕去送一些日常之物。”

　王莽當即就愣住了。

　昭台宮是什麽地方?

　那可是廢後小許皇后現在居住的冷宮，劉驁這腦門子到底是抽哪陣風?

　居然要讓他去看望一個廢後?

　他怎麽自己不去呢?

　難道他也覺得對不起小許皇后嗎?

　王莽也不敢多問劉驁，於是就拜道:“臣遵旨。”

　劉驁讓王莽去看望小許皇后，其實也是因為這些年來自己也覺得有點對不住小許皇后，又想起了與小許皇后之間的往年之情。

　但是天子豈能輕易認錯?

　況且小許皇后當年也是剛烈，不僅不去解釋分毫，還陛辭了皇后之位。

　這在當時對劉驁的打擊也是極大的。

　現在也過去了兩年多，劉驁的善心又不知怎麽的就冒出來了，正好王莽就在他的眼前。

　而且，劉驁也非常相信王莽的人品以及王莽辦事的能力，所以，劉驁就忍不住委托王莽代替他去昭台宮看望小許皇后。

　劉驁看著已經領命的王莽，最後又好像是擔心的說道:“卿去昭台宮後，若是她問起原因，卿不可言是朕命汝前去。”

　王莽一聽這話又愣住了！

　這都不讓說?那見了小許皇后可怎麽解釋呢?總不能說是從菡萏別院繞過來的吧?

　雖然菡萏別院距離昭台宮不遠，也曾是皇家別院，但是始終還是有所差別的。豈能輕易互通?

　王莽有些頭大，但最後還是回道:“喏。”

　在看到王莽答應了自己的請求以後，劉驁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劉驁說道:“待卿完成此事之後，朕必有重謝。”

　王莽連忙回道:“臣不敢，為陛下辦差，是臣之榮幸，不敢求賞！”

　劉驁聽著王莽的回答，滿意至極。

　在心裡也覺得王莽還是那麽的謙遜，還是那麽的善解人意。

　離開了未央宮後，王莽的腦袋都是暈暈乎乎的。

　本來只是按照常例來跟劉驁當年謝封侯之恩。

　但是王莽萬萬沒想到劉驁竟然腦抽的讓他去昭台宮看望小許皇后。

　現在的小許皇后可是廢後，不僅是一個沒有任何政治價值的人物，而且還是一個敏感人物，屬於是誰粘誰倒霉的存在。

　所以王莽縱然是同情小許皇后的遭遇，但為了自己的光明前程和錦繡未來，王莽還是不願意輕易和小許皇后有所糾纏的。

　但是現在劉驁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王莽也已經應下了這個差事，他自然也不能當做沒有這事。

　因為王莽敢肯定劉驁肯定會在不久之後問起他小許皇后的現狀。

　若是王莽沒去看望小許皇后，他怎麽回稟劉驁呢?

　所以，王莽現在是真的一個腦袋兩個大！

　古人的糾結和政治也是這麽讓人糟心...

　王莽無可奈何的歎息一聲，也只能認命了。

　也只能去昭台宮看望小許皇后。

　但是王莽又不想讓人知曉他去過昭台宮，所以，王莽就想著不如趁著夜色，從菡萏別院附近直接去到昭台宮中。

　如此一來，此事才不會被別人知曉，才不會讓此事成為以後的定時炸彈。

　畢竟皇帝翻臉不認帳的歷史實在是太多了。

　王莽可不敢賭劉驁的人品，更不敢拿自己的未來跟劉驁賭。

　所以，此事既然要做，那就做點隱匿一點。

　這樣不僅對自己好，對劉驁也好。

　畢竟劉驁也不想讓人知道他命人看望小許皇后的事情。

　回到了自家府中之後，王莽就發愁了起來。

　雖然是代替劉驁去看望小許皇后，但是這畢竟也勉強算是一次“君臣”相見，而且小許皇后還是一位一個女子，為她準備日常用品，這真的會難倒王莽的。

　因此在經過了一番思考之後，王莽還是將此事跟自己的夫人班殊提了一嘴， 讓班殊來幫他準備。

　畢竟要為女子準備日常用品，班殊才是專業的。王莽就算是個懂得再多的穿越者，在某些知識存儲方面也是匱乏的。

　班殊是王莽的大婦，也是和王莽一生命運都息息相關之人，所以有些事情分享給班殊，也算是一種增進兩人信任的一種的方式。

　所以，班殊在聽到王莽跟她說了如此隱秘的事情之後，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王莽對她的信任。

　若不是真心信任之人，如此要命的秘密豈能輕易分享?

　因此班殊也要幫王莽做掩護，她在王莽去昭台宮的時間，也跟著去菡萏別院。

　這樣在外人看來，王莽外出，不過就是一場與家人的郊遊而已，誰也不會聯想到王莽是去昭台宮的。

　所以，王莽將此事告知班殊也算是為自己上了一個保險！

　“辛苦夫人。”

　看著如此懂事的班殊，王莽也不禁深情的抱住班殊，對著班殊歉聲的說道。

　班殊依靠在王莽的懷裡，溫柔的回道:“妾與夫君一體同命，此事既然是夫君之事，自然也是妾之事也。能為夫君分憂，是妾之本分。”

　班殊還是一如既往的懂事。

　看著如此懂事的班殊，王莽的心肝都不禁要融化了。

　王莽抱著班殊說道:“夫人可用空閑?為夫想起一件兩億錢大事，要與夫人深入探討一番。”

　“.....”

　班殊一臉茫然，兩億錢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