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如此甚妥,子遠妙計
冀州,鄴城。
袁紹仔細看了書信幾遍,又將書信交給眾謀士觀看,梁成也說了事情原委。
“你們說,真是曹孟德所為嗎?”袁紹巡視眾人問道。
“很有可能。”別駕田豐首先答道,“大將軍難道忘了嗎?此前曹操上表劉備為左將軍和牟平侯,又讓孔太傅上表劉備為青州牧。曹操這麽做,是想借大將軍之手殺了劉備。然而曹操沒有料到,劉備竟然舍得將青州牧等印交來,此計不成,因而又行嫁禍之謀。”
袁紹當然記得這件事,還寫信去嘲諷了曹操一頓。
“只是,曹孟德與劉玄德並無大怨,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袁紹有些不太理解。
雖然劉備曾經幫助陶謙抵抗曹操,但是曹操先是上表劉備為鎮東將軍,之後又上表為左將軍和牟平侯,劉備也都接受了。
二人的關系算不上好,卻也不是死敵,曹操為什麽要一而再的陷害劉備?
“大將軍,我以為,曹操這麽做有兩點意圖。”田豐說道,“一是看出劉備心懷雄才壯志,恐為後患,因此想要盡早除之。曹操的兵馬在兗州和豫州,無力也無名討伐劉備,隻好屢次欲借我們之手來滅了劉備。”
“其二是想挑起我們與劉備相鬥。劉備雖弱,兵不滿萬,卻也有關羽張飛和太史慈等勇將,又有周興設謀,又得青州百姓之心。而幽州公孫瓚仍在,黑山賊又時時侵擾,我們若攻劉備,必難全力討伐,只怕也一時難以將其討滅,相鬥日久,則如曹操之願。”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以許縣為都,而張繡在南陽,先降後叛,殺其長子,乃曹操大患。又有袁術在淮南,呂布在徐州,常令曹操不安。當今天下,最強者莫過於大將軍,曹操唯一所忌者,也是大將軍。大將軍若與劉備相鬥,則無暇南顧,曹操也就能安心的去討伐張繡和袁術呂布等人了。”
“另外,劉備與公孫瓚有舊,但現在彼此之間似乎沒有聯絡,曹操此舉或許還想讓劉備與公孫瓚真正相連,將我們拖住,為他爭取時間。”
袁紹頻頻點頭,覺得田豐所說確實在理。
審配和逢紀許攸也都點頭表示讚同,只有郭圖冷冷一笑道:“田別駕這麽說,是說劉備與公孫瓚彼此沒有聯絡?也沒有奪州之心了?”
“從幽州到北海,須經過渤海和平原二郡,若他們彼此之間來往頻繁,必被發現,目前來看,二人之間應該沒有聯絡。假如他們之間相通,遼東公孫度應該不會進兵攻取東萊。至於劉備是否有奪州之心卻難說,現在要看他是否真的願意交出二百萬錢和五萬石糧。他若交了,或許無奪州之心,若是不肯交,則其必有此心,須立刻出兵討伐。”田豐答道。
袁紹輕捋短須,頷首道:“唔,或許我們真的錯怪劉玄德了,他棄徐州而來,又怎麽會想要奪取青州,要奪也應奪回徐州才是。只是想不到劉玄德竟得民心如此,連曹操之士都願舍棄家人性命而救他!”
對於這一點,袁紹同樣是羨慕嫉妒恨,感覺心裡很不爽。
“大將軍,我們或許錯怪劉備,但絕對不會錯怪曹操,應備好兵馬糧草,只等曹操出兵討伐張繡之時,立即出兵襲取許都,迎天子至鄴城,則可挾天子以令天下,四海可指麾而定。”田豐正色勸道。
袁紹面有猶豫之色,稍緩才答:“如今公孫瓚尚在幽州,
黑山賊張燕又屢屢來犯,此時出兵只怕不妥。況且,梁成的話未必可信,這封書信究竟是曹操所寫,還是公孫瓚所寫未能定論,豈能輕易出兵。” 郭圖緊跟道:“不錯,我們不能僅憑送信之卒一人之言而定,須先查證明白是否真乃曹操所為,方可議論出兵。”
“那要如何查證?”審配問道。
“可以嚴刑拷問。”郭圖應道。
“無用,”田豐跟著說道,“那送信之人若真是公孫瓚的人,此時故意編造謊言誣陷曹操,則其必懷死志,拷問必定無用。若他真是曹操的人,此時泄露真相,那他也應該知道自己必死。自知必死之人,嚴刑拷問能問出什麽?”
“尚未拷問,又怎麽知道他不會說呢?”
“拷問之下,他說出來的話未必可信。”
“那你說要如何查證?”
許攸看著郭圖與田豐爭論,此時撚著短須輕聲笑道:“我有一計,或許可知此人是誰的部下。”
“子遠快說。”
袁紹看到自己的部下爭論不休就覺得頭疼, 許攸雖然平時話不太多,但是每次一說都能說出好提議。
“既然此人說是曹操的人,不如將他與書信一起送到許都,看看曹操如何處置和答覆。如果他真是曹操的人,曹操必怒而殺,如果不是,曹操應該會將其送歸鄴城或是放走。”
“哈哈哈,如此甚妥,子遠妙計!”
袁紹大喜笑道。
這個送信之卒對於袁紹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此人是生是死都無所謂,把他送到許都,讓曹操看到他和書信,又知道他的說辭。
如果他真的是曹操派去的人,肯定會因怒而將其斬殺,甚至會將他家人全部殺死。
如果不是,曹操問心無愧,應該會將他再送回鄴城。
真是這樣的話,或許可以證實他是公孫瓚的人,是故意嫁禍給曹操,那就要準備出兵討伐劉備了。
逢紀和沮授等人都讚同將梁成送到許都。
袁紹當即派人押著梁成,帶著書信,送到許都。
曹操和郭嘉本來以為,自己這個嫁禍之策萬無一失,肯定會讓袁紹出兵攻打劉備。
等袁紹在青州用兵之後,說不定公孫瓚還會出兵與袁紹相鬥,牽製住冀州的兵馬,這樣自己就能安心的去征討張繡和呂布等人了。
可是左等右等,不但等不到袁紹出兵攻打劉備的消息,卻等來了梁成和書信。
自己送出去的人和信,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這讓曹操和郭嘉都愣住了,一時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