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劉將軍還有一個請求
袁譚留了眼線在東萊,對於劉備被朝廷拜為青州牧之事已經知道,為此震怒不已,誓言要出兵攻打劉備。
同時一面派人趕往鄴城向袁紹稟報,一面籌集兵馬糧草,準備親自領兵去討伐劉備。
此時見到周興,讓他感覺很意外,而且更加憤怒,以為劉備派周興來,是要求他離開青州。
周興在門外交出長劍,帶著兩個隨從進入會客廳,見到袁譚,便感覺到對方憋在心裡的怒氣眼看就要爆發出來。
“宜城亭侯鎮東將軍領東萊太守劉玄德帳下軍師周興拜見使君!”
趁著對方怒氣未爆,周興趕緊行禮道。
還故意將“鎮東將軍”和“東萊太守”這幾個字說得很大聲,以此表明,劉備並沒有以“左將軍”和“青州牧”自居。
又稱袁譚為“使君”,表明劉備仍然認其為青州刺史。
果然,袁譚聽了之後很明顯的怒氣稍解,就連在座的將軍嚴敬也是面色稍和,看向周興的眼神中殺意稍減。
“不知劉玄德如今是鎮東將軍還是左將軍?是東萊太守還是青州牧呢?”
袁譚很嚴肅的問道,語氣中顯得非常不滿。
“當然是鎮東將軍和東萊太守。”周興從容答道。
“可是我聽說,朝廷拜劉玄德為左將軍和青州牧,難道這是謠言?”袁譚仍然陰著臉。
周興緩緩答道:“不是謠言,確實如此。天子詔命,鎮東將軍不得不受,不過……”
袁譚和嚴敬都把手按在了劍柄上,對周興怒目而視,似乎在下一刻就要拔劍斬殺對方。
聽到周興說到“不過”,袁譚本來想要怒罵之言也憋住了,耐心聽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劉將軍自知德薄才淺,又無功於朝廷,難以擔任左將軍與青州牧之職。因此,特命我帶來左將軍、青州牧,還有牟平侯的印綬,交給使君。若說到青州牧之職,非使君莫屬。”
“明使君,升任左將軍與青州牧之事非劉將軍所願,更非劉將軍所求。劉將軍隻想守郡而居,讓郡中百姓都能安定,絕無佔州之心,此事或許是許都朝廷有人故意為之。”
袁譚厲聲怒道:“哼,當然是有人故意為之,這個人就是太傅孔融。”
周興搖頭道:“明使君,依我看並非是孔太傅。”
“不是孔融還能是誰?”袁譚問道。
“明使君可以試想,當初是孔太傅甘願離開青州,將青州讓於使君,說明他認可明使君之才,更加認可使君為青州刺史。既然如此,他為何還要上表劉將軍為青州牧?劉將軍與孔太傅有恩無怨,他絕無害劉將軍之意,而以孔太傅之智,難道不明白一州不容二主之理嗎?”
“如今明使君已為青州刺史居於州內,孔太傅若是上表劉將軍為青州牧,那不是想讓劉將軍與明使君相鬥嗎?而孔太傅必然知道,無論是以劉將軍之心,或是以劉將軍之力,都不可能與明使君相鬥,鬥則必敗。如此情形之下,孔太傅怎麽可能主動上表劉將軍為青州牧呢?”
袁譚垂目凝思,片刻之後,抬眼看著周興,微微點頭道:“確實如此,孔太傅當不致昏庸如此,且劉玄德曾經有恩於他。足下之意,是不是想說孔太傅上表劉玄德為青州牧之事,乃是受人指使?”
周興心中暗喜,袁譚果然順著自己的思路去想。
“很有可能。”周興答道。
有些事不能說得太肯定,要讓對方自己去想去猜測。
“你是不是想說,是曹司空故意讓孔太傅上表劉玄德為青州牧?”袁譚又問。
周興頷首道:“若非如此,實在難以解釋,為何曹司空先上表劉將軍為左將軍與牟平侯,孔太傅則緊接其後,上表劉將軍為青州牧。如今曹司空挾天子以令諸侯,甚至欲以大將軍自居,全然未將袁大將軍放在眼裡,何況是位雖尊而無實權的孔太傅,必然為其所迫,順隨其意。”
“而挑起劉將軍與明使君相鬥,於曹司空有利。曹司空雖然讓出大將軍之位,退居司空位,然而他心裡必然不甘。當前公孫瓚在幽州築城積糧自守,袁大將軍兵防北境,若是讓明使君出兵東萊,則是挑撥青州內鬥,同時,或許他還會暗通公孫,引幽州兵南下。”
“河北若亂,則其將可乘機渡河,奪佔冀州和青州之地,如此一來,只怕冀青兩州百姓又要遭受戰亂了!”
周興現在只有把曹操推出來當他們的共同敵人,才能讓袁譚和劉備站到同一條戰線上,也只有這樣,才能讓袁譚對劉備放下疑忌之心。
而且,如果能挑動袁曹現在就相鬥,對於劉備來說,則是非常有利之事。
袁譚仔細想著,覺得周興所說都很有道理。
曹操確實自從得了天子,便開始目空一切,甚至藐視父親袁紹。
先是以天子之名下詔責罵,又自居大將軍之位,而讓袁紹居於三公太尉之位。
太尉雖是三公之首,卻位在大將軍之下。
袁紹斷然拒絕之後,曹操才有所顧忌,自然放棄大將軍之位,自己退居三公司空之位,又派人來拜袁紹為大將軍。
雖然袁紹接受了大將軍之位,但是對於曹操已經開始有了不滿,同時深深感受到天子在曹操手裡對自己有諸多不便。
不說別的,單是以天子之名來提出各種要求,就讓你非常煩惱。
而袁譚自然也理解父親袁紹的心情,對於曹操其實沒什麽好感。
現在聽周興這麽一說,越想越覺得應該如此。
“想不到竟是曹操的陰謀!”袁譚看向周興身後之人捧著的三個木盒,“劉玄德真的願意將青州牧和左將軍的印綬交給我?”
剛才聽說劉備願意將印綬交出,袁譚心裡便一直在期待。
如果這是真的, 便可以證明一件事,劉備真的畏懼自己!
劉備願意交出印綬,絕對不會是心甘情願,只能是不得已而為之,也說明劉備有自知之明,知道無法與自己相抗。
對方畏懼,則說明自己有威,這是袁譚的得意之處。
“當然,還有牟平侯的印綬。”
周興說著回頭示意,讓身後之人將三個木盒放到袁譚面前案上,打開木盒,現出牟平侯印、左將軍印、青州牧印。
袁譚拿起青州牧印細細端詳,不忍離手。這可是朝廷之印,而且是青州牧,和青州刺史在名義上有所不同。
“這是朝廷給劉玄德之印,他果真舍得?”
“非己之物,當然舍得。”周興答道,“先前韓文節曾讓冀州,而袁公位至大將軍,如今劉將軍讓青州,將來明使君必然也可位至大將軍!”
周興拿韓馥和劉備作對比,言下之意其實含有青州本是劉備所有,是劉備讓出來的。
將來說起此事時,也好有說辭。
袁譚此時心情極好,根本沒有想到那麽多,大笑道:“劉玄德如此慷慨,足以證明沒有異心,可賞一萬石糧,哈哈哈……”
周興看到袁譚如此滿意,甚至主動給糧,趕緊說道:“東萊百姓正在缺糧,明使君若能給一萬石糧更好,周興代替劉將軍和東萊百姓謝明使君之恩!只是,劉將軍還有一個請求。”
袁譚仍然在把玩著青州牧之印,說道:“有何請求,不妨直言。”